她笑眯眯地点头,“是啊。”
没有再进一步解释或补充的意思。
车内静下来。
迟满神色很冷。被怀疑和试探的滋味令人非常不舒服。她感觉透不过气,将窗户开了条缝,寒风呼啸着灌进来,针尖般扎得她脸颊生疼。她却觉得好受了些。
何煜笑容不减,“还好周总去了。我以为你会跟我说。”
她耐着性子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也没吃亏。”
“所以你才去打网球?”
迟满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反复提及。她嗯了声懒得搭腔了。
何煜叹一口气,“满满,你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想起在病房外听到的对话,淡淡瞥他一眼,“那你呢?”
第41章 趁虚而入
迟满讨厌怀疑和猜忌。人也很逆反,脾气上来了从不会顺着对方,并很会激怒人,以前何煜从没激发过她这一面,两人相处向来舒适平和,被这样俊俏的男人温柔地喜欢着,其实很不错。
但他现在却勒住了她脖颈,让她非常不舒服,不舒服到这张脸似乎也没那么经看了。
影视剧里帅气反派常常让她三观跟着五官走,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她受不得那委屈。
不然也不会对商临序那么张牙舞爪。
最后她也没承认那天是跟商临序一起打的球。她没让何煜陪自己留在酒店,也拒绝了他次日陪她一起回山城,用的是他常常对付她的那种说辞:“今晚看伯母身体还不是很好,还是多陪陪她。”
何煜沉默着却没反对,只临走时吻了她,很深很久,中途她几度窒息,人被提溜着腰按在墙上,他抵着她额头,低声说:“等过两天我去山城找你。”
迟满嗯了声,在他走之前又叫住,“如果不是我,你会选择去山城吗?”
这是一句明知故问的话,且是在他工作的事尘埃落定后,便显得很自私。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更加自私:想叫他再考虑一下去山城的决定。
何煜脸色骤变,在一瞬间闪现出极度的不安,很快又收束。
“满满……”
“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后悔的决定。”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早些回吧。”
她洗过澡,躺在床上回了几条消息,顺手把商临序白天要的饮片厂相关资料发过去,发完才后知后觉时间不对,准备撤回。但他已经看到了,消息发过来。
商:「怎么了?」
他敏锐得可怕。自从微信加回来后,非必要她绝不在非工作时间回他。
迟满没理,但过了几分钟,电话直接打进来,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她听到他那边隐约的人声,说的像是英文,“你在外面?”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商临序嗯了声,“在纽约,这几天出差。”
回忆袭来,迟满沉默片刻:“没什么事,挂了。”
“等等——”他走到更僻静的地方,语调愉悦,“跟他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慢悠悠说,“吵,吵凶点好,我才好趁虚而入。”
“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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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她一直冷着何煜,全心投入到工作中,饮片厂不算忙,迟满重心都在花满山上。
根据上次在交流会看到的数据,7-Mart已经被各大品牌挤占,且食品类并不是平台的主推品类。最适合花满山的是悦享life,神悦旗下的商超,线上线下发展的都很好,且食品是销量大头。但悦享对入驻的要求很高,现在花满山想进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天她晚上八点才从饮片厂出来,快到家时路过射击俱乐部,鬼使神差的开了进去。
她很久没摸枪了,但打了一两发,手感就回来了,教练看她动作利落,“以前打过?”
迟满点头。她开了几枪,准头还不错。
这时忽然有人靠近,越过了教学该有的距离,几乎快要拥住她。迟满第一反应是用手肘回击,但身体比她更快认出是谁,大脑没指挥动四肢。于是就这样被他从背后环着,一枪射出,正中靶心。
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他身上冷冽香气,迟满轻轻吸了一口,压住一点失控的心跳,冷哼,“商总好闲心,三天两头地往山城跑,真是为民航事业做贡献。”
她摘下耳罩转身,见教练已经退至门口,而商临序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不错,已经肯开始讥讽我了。”
迟满面无表情,“你来干嘛?”
“看你心情不好,趁虚而入一下。”
“不要脸。”
商临序笑了笑,拿出一盒巧克力。迟满认得这个牌子,藏在Soho深处的一家手工巧克力店。以前她很喜欢,但保质期只有14天。
他将包装拆开递过来,“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
迟满没接,“商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记得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商临序平静说:“迟满,你的拒绝不够决绝,也不够干脆。”
迟满语气僵硬:“我没办法完全拉黑一个有工作对接的人。”
商临序挑眉,分明不信这话。
迟满偏头,尽量避开他目光。这个射击室并不大,空气里萦绕着他的气息,像是一切都被他侵占或是包裹住了。她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跟他独处,准备离开。
商临序突然伸手把后方垂着的帘子拉开,露出一整面的玻璃墙壁,外面走廊清晰可见。
“现在放心了?我不对你做什么。”
迟满神色依旧很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反问:“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不说话了。
他复又追问:“难道你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一点想到过我?”
“没有。”
她重重咬着这两个字,心却开始背叛。
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因为手痒了,而这里有实弹射击?还是因为上次下雪,在门口看到了头顶雪鸭的小雪人,勾起她躁动不安、又正在逆反何煜的心?
迟满没说话,走到射击口,换上新弹匣,泄愤似的打出两枪。
她没戴耳套,手掌也被震得发麻,子弹险险擦着靶子而过,商临序走到她身侧,帮她矫正姿势,“明天有项目在山城,下飞机时听射击馆的人说你来了,我就来了。”
说完又讲起握枪姿势,带一点淡淡无奈,“之前教你的怎么都忘了。”
她张口想说毕竟五年没接触,但话奔到喉头还是忍住了。她准备抽手离开,却反被他按住,由他带着扣动扳机,依旧正中靶心。
枪声让她清醒了些。
“商临序,你不要这样。”
“哪样?”他懒洋洋地问,“刚才为什么不走?你跑快一点我拦不住的。”
迟满冷静两秒:“你在诱导我。”
诱导她去分析可能不存在的某个原因,诱导她想让她承认刚才掩藏的小心思。
没什么原因,她告诫自己,刚才没走只是没必要。
他是擅长在她心里埋下种子的,对何煜怀疑的种子,认为她在意他的种子。
可即便被他勾起过一两分对这段感情的动摇,那又如何,不是很正常?更何况是在她跟何煜关系处理不顺的情况下。
可商临序偏要抓住她那一点动摇不放,反复强调。
他坦荡承认:“那又怎样?”
声音就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而过。迟满猝然惊醒,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拥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身体对心灵背叛的很彻底,竟没向她大脑发出警告。
“我不是说了,可以接受你跟他在一起吗?”他声音低沉,似有无奈。
迟满扭着身子想挣脱,不小心碰到某处,商临序一僵,倒抽一口冷气,按住她。
“别乱动,蛮蛮。”
他气息灼热,语调冷静而克制,“你蹭得我……非常爽。”
!!!
迟满错愕羞恼地骂他无耻,却当真不敢再动。商临序长出一口气,重重揉了两下她的脖颈,把人松开。
她余光还是扫到他西裤下的变化,涨红了脸。
商临序似乎也有点无奈,揶揄笑意里藏着一分认真,“去休息室?”
去他个大头鬼!
她现在只想跑。
商临序似笑非笑,“又不是头一回瞧见,怎么这次羞成这样?”
“谁害羞了?!”
“蛮蛮,你可以对我坦诚一点。”他略低了头,去找她的眼,语调异常温柔,“我现在最后悔的,是跟你签了那份清债协议。我让我跟你两清,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迟满耳根子软了。
她在心里骂了句该死,骂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转身要走,被轻轻拦住。
“抱歉,刚才是我没控制好,”他低头吻下来,“我只是……非常想你。”
唇与唇相触的瞬间,理智崩溃,欲望决堤。
迟满浑身颤抖着没回应这个吻,但也没挤出力气拒绝。她逐渐明白过来另一件事——
他这段时间的忍让、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刻。在饮片厂开业那天提出不介意何煜是开端,后来各种忍让和伏低做小是叫她放低戒心,这个吻是结果,是收网。
但她随之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