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签上大名,没看前面的条件。这场利益交换里,她没有讲条件的权利。无论有什么不对等的都得受着。
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两个都松了半口气。
车内安静下来。流动着一种怪异的尴尬。
忽然商临序转过头问:“要补个妆吗?”
迟满翻了个白眼,神经,又叫出声:“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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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他们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
阳光更灿烂了,似乎要将她的脸灼烂。迟满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红了脸,心情比想象中要好,她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小捧花和刚摘下来的头纱,有点尴尬。
真不可思议!
“走吧。”
商临序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迟满才猛地回神:“咱俩结婚,会影响神悦的股价吧,所以是要保密的吧?”
他只当没听到,自顾自地说接下来先去落栗村见阿奶还是让她先跟自己回家见父亲跟Ciel——
迟满打断他:“商总,如果我没记错,咱俩最多只算……各取所需,协议婚姻。”
他眉头微沉。
迟满咳了声:“当然,做妻子该尽的义务我没问题,只是……你让我适应适应。”
“要多久?”他恢复一点耐心。
“那个……”迟满顾左右而言他,“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拦了辆出租逃也似的奔离现场。
商临序轻笑一声,姿态松散地站在原地目送。
车子开过两条街区,迟满才勉强镇住颤抖的手。
她打开红本本看了眼,见了鬼一样合上。
迟满你疯了吧?!她把结婚证塞进包里藏好——该死的为什么现在结婚流程这么简单!!
她抽了骨头一般靠回座椅,打开手机,看到来自何煜的未读消息,彻底僵住——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忘了跟商临序说。
这……
好友也忘了加回来。
她现在只想躲回大山。定了最近回山城的航班,登机后接到何煜电话,让她先别回去,在海市停留一天。
“可我已经上飞机了。”
“不是还没起飞吗?下来。”
出了机场有人接她,并送来一条浅金色的斜肩礼服,“何处给您的。”
迟满去洗手间换上,随后商务车载着她回到市中心,在一家奢华酒店门口停下。前后还有很多礼宾车。
何煜站在门口等她,穿考究三件套,发型特意做过,向后拢着,那双桃花眼盈着温柔笑意。
迟满假装惊讶,“你不是回山城了吗?”
他牵她下车,“是啊,又回来了。”
他们往里走。
“下午见的哪个客户?”
“一个酒厂老板,想合作做一些药酒,但没谈拢。”
迟满心不在焉地应着。一路有迎宾牌,整个酒店一楼也挂着神悦的logo。
她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到宴厅大门时,迟满顿住脚步。
“怎么?”何煜似笑非笑盯着她。
迟满僵着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何煜出示请帖,左右侍者为他们拉开大门。她被何煜揽着腰走进去,一眼便瞧见里头众星捧月的那个——
嚯!巧了不是,她两半小时以前刚扯证盖章的合法丈夫!
第64章 为妻做三
商临序也似有所感,目光越过人群朝他们望来,他动作一顿,随即散漫挪开视线。
迟满僵住。
好好好。就这样把自己玩死吧!
“满满,怎么不高兴?”何煜贴在她耳边问。
她摇了下头,笑的格外灿烂——
死猪是这样的,不怕开水烫。
忽地眼前被一团花花绿绿的不明物体挡住,“呦,这不是迟满吗?哎呀,这不是迟满的前男友吗,诶呀呀!两位复合了哇?!”
迟满后退半步,才看清顾平一张欠了吧唧的脸。
他今天穿蓝色水光缎面料西装,脖子胸口堆叠一串碎钻项链,闪的人眼晕,“你俩现在感情很好嘛,这算什么,小别胜新婚?”
她恨不得缝上对方嘴巴,正要开口,商临序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哦,小别胜新婚?”
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迟满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死半路。“顾总开玩笑呢。”
“是吗,那真好笑。”商临序配合的勾起唇,笑得人发瘆。
顾平无知无觉地翻了个大白眼:“迟满你可真不讲究,怎么还吃回头草呢?”
“商总不也是?”何煜很温和。
空气寂静一瞬。
“……”顾平摸了摸鼻子,“那个,你们聊……”
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满也想跟着他遁到九霄云外,被商临序的目光逼回来,“这怎么回事?”
迟满被他压的抬不起头,“如你所见,我们是……情人。”
何煜微微一笑,没反驳。
商临序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扫过何煜,“听说伯父给你介绍了朱家的千金?”
“你不也在接触盛家的小姐吗?”
迟满抠着手包:“……”真的好想跑。
但两个男人一个用手臂,另一个用目光,将她钉得入地三尺,动弹不得。她试着挣扎两下,立马又被何煜拽回怀里,被迫挤出一个笑容。
“感情真好。”商临序抚掌赞叹,举杯庆贺,“那么祝你们,百年好合。”
转身离去。
迟满汗毛都在发颤,什么百年好合!分明是威胁她不得好死!
何煜摸了摸她的头,“满满,刚才表现的很好。”
“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
他牵着她往宴会中心走,一路招摇着跟很多人打了招呼,这是神悦主办的商务酒会,宾客大多是商临序的合作伙伴,有不少也跟何煜认识。
何煜带着她在场间social一圈后,最后在一束黑色马蹄莲桌花前停下,放低身子,手搭在她腰侧,“满满,下午去哪儿了,嗯?”
他们这个姿势着实亲昵,她瞬间察觉周围投来数道视线,有一道凝得她脊背都快折了。
她往后避开一点,“不是说了吗?就见了个客户……”
“在哪里?哪个客户?”他存心不叫她宽心,刚过了一关又逼问一关,人也气势十足得往迟满这边压,“不是说过,所有行程,都要跟我汇报吗?”
她只能挪着步子朝后退,“我说了呀——”
“欸小心……”
后背撞到个女人,接着腰间一凉,对方红酒撒了她一身,“抱歉抱歉,你没事吧——”撞她的那人抬起头,惊讶了下,“迟总?好巧,下午刚见过,又在这碰到了。”
迟满怔了半秒,很快笑着接话,“是啊。”
对方又接连道歉,抽出手巾给她擦拭,“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要不跟我去换身衣服?”
“不碍事,我去卫生间处理下就好。”迟满转向何煜,“可以吗?”
“我陪你。”
何煜一直跟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有需要随时叫我。”
迟满走进女卫生间,全身镜映出一道高挑身影,她一惊,朝里一望,见商临序抱着手臂倚在洗手台前。她步子一顿,立马调头离开,被人更快一步拦腰拎到里面。
“想把你情人引来?”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是不介意的。”
瞬间蔫儿掉,“商临序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说。”
她咳了声,“我跟他现在,确实是还有那么一点……纠缠不休,藕断丝连……”
商临序皱了下眉,“只是情人?”
“?”那他还希望是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只对戒,套在她无名指:“但你是我的妻子。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