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做过曲子出过歌的两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总觉得还欠点什么,还有不完美不通的地方。
于是,他们决定不在这里耗着了,去专业的,汪际的录音棚。
两人都喝了酒,汪际叫了代驾,来的是个女生,技术挺好。汪际问她开了多少年的车,她说有八年了,十九岁就拿到了驾照,而张心昙全程戴着帽子与口罩。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原本狗仔并不是来盯张心昙的,是把原本的目标跟丢了,正好看到张心昙与一个男人从旁边的地下酒吧里走出来。
他们明显是喝了酒,还叫了代驾。
张心昙上台阶时还差点绊到,被那高大帅气如男大一般的男人稳稳地扶住了,关心的模样看在狗仔眼里很不清白。
狗仔的工作内容让他们养成了不客观的报道方式,他们会把这很正常的一幕加上“深夜醉酒”、“疑似年下”、“宽肩窄腰大长腿”、“手指长鼻子挺”等等这些词汇,来引导大众朝着他们想要的猎奇方向思考。
“还跟不跟?”看着这对男女上了车,偷拍者这边负责开车的问后面拿长筒的。
“跟。”反正今晚的料也泡汤了,搂草打兔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况且,他隐隐听到老前辈露过一两句,那位好像有男朋友,再问,对方讳莫如深。
嗨,拍呗,怕啥,她那男朋友要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还能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
没开多久,前面的车停下了。这期间,偷拍组中的一位,早就查了车牌号码,然后他们把汪际的身份扒了出来。
还说:“好像有点印象,个子高高的,明明长得挺帅气,却在台上总是戴着帽子墨镜,抵触出镜的那个吧。”
职业的敏感,让他又查了张心昙首发的那张专辑,里面有两首歌的作曲署名是汪际,看来二人从很早就认识了。
“欻欻欻”数声,张心昙与汪际一起走进一幢商业公寓的过程被连拍了下来。
车内狗仔立时脱下装满摄影器材的多口袋马甲,穿上棉衣。一人佯装成晚归的打工人,尾随张心昙他们进入了大楼,一人则是及时地拦住了那个代驾。
这幢公寓人员本就混杂,有开公司的,做培训的,还有各种工作室,以及拿来当商品房住人的……
总之,像张心昙与汪际这种没被跟拍过,没有经验的小白,被经验十分丰富的狗仔,偷拍得非常彻底。
他们拍到了二人一起进了十二层的一个房间,他们在里面从凌晨十二点多呆到转天下午三点,张心昙才从里面走出来。
这期间他们还点了外卖,把垃圾放在了门口。在张心昙离开带走前,狗仔们还敬业地扒了垃圾袋。
虽然没有看到他们想看到的防护小用品,但他们写稿的时候,是会特意提一嘴的。搞得好像他们没翻到,只是因为对方用后没扔在这里或是压根就没使用一样。
他们特意放大了一张照片,给了大特写,是汪际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的抓拍,他们想表达的重点是,汪际穿的是睡衣。
事实是,这个录音棚,汪际会经常过来住的,里面的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
他回自己家,当然会换上舒服干净的衣服,而张心昙并不会在他这里换衣服,他们只是朋友。
同等待遇的另一张照片,拍的是张心昙。是她从汪际家中出来时的表情,明显看得出来她很高兴,稿子里用的词是“满足”。
这倒没有过度解读,因为张心昙确实很高兴很满足,不枉她跟汪际一宿没睡,一直写到、改到转天中午,新曲子终于谱了出来。
作为音乐人与歌手,他们都很喜欢,都很满意。
张心昙回到家洗了澡后倒头就睡,直到电话铃声把她吵醒。
吴泓的声音听上去还好,就是张口就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张心昙睡得有些迷糊,慢慢地搞清了情况,这次没有了闫峥在第一时间的毁尸灭迹,她与汪际的话题很快就冲了个热搜前三。
闫峥是从闫嵘嘴里知道的这事,当时他正在闫家在北市后山的一幢别墅里,正与闫嵘吃着早饭。
起因是闫母昨天在这里招待了客人。
闫家这别墅因为盖在了山里林中,春天可以赏花,夏天是天然的氧吧,秋天观叶煮茶,冬天则可以滑雪。闫家人虽然不常来,但每年都会过来住几日。
客人就是戴家母女。因为上山下山需费些时间,现在又是冬日更不方便,所以戴母与戴方宜在这里住了一晚。
戴方宜在,闫母自然会找来闫峥作陪。她让闫峥也住了下来,方便今天送戴方宜回去。
闫峥的生物钟很准,无论住在哪里,他都是六点四十醒过来。
往常不需要去公司、去出差,且张心昙在他身边时,他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后,或拉着她胡闹一番,或一起睡个回笼觉,并不会真的起来。
但在这个别墅里,他醒了就起了。
闫嵘比他起得还早,那是个健身达人,每天都要早起跑步的。所以,餐桌上吃早饭的只有他兄弟二人。
闫家人吃饭都很有家教,大家都习惯了餐桌上的安静。
但闫嵘忽然发出不一样的动静,惹得闫峥瞪了他一眼:“多大了,吃个东西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闫嵘冤枉,他是在替他哥鸣不平。
他直接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你的人有些欠治了。”
闫峥瞟向闫嵘的手机,嫌他刚才把豆浆滴在了上面,他没拿,只道:“直接说事。”
“是张心昙,与男人私会被拍了下来,上热搜了,有图有视频,还有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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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十八点左右更新,最少二合一。
第16章
闫嵘义愤填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双标。
他哥可以与心照不宣的未来结婚对象同住在别墅里,而不被承认的张心昙在异性朋友家呆了一晚就是罪大恶极,该被整治。
闫峥平静地道:“我跟她不在一起了。”
说完他继续吃早餐。
闫嵘一直观察着他哥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但不知是不是窗外景色的映照,他觉得他哥的脸色像冷掉的雪。
闫嵘忽然想到什么,他问:“是谁提的呢?”
闫峥手上一顿,放下筷子看着闫嵘。闫嵘被他哥看得说不出话来,这表情这感觉,他只在学生时代惹了祸被请家长时在他哥这里看见过体验过。
闫嵘壮着胆道:“你瞪我我也得说,哥你不会被她无缝连接、被她耍了吧。”
闫峥:“你对她很有意见?”
闫嵘被点破了心事,他确实不喜欢张心昙,原因不详。
可能是因为她总跟沈小祁抢东西,可能是因为她曾被他发现,她在偷听他和沈小祁吵架,也可能是沈小祁总在他
面前夸张心昙,他还从来没见沈小祁对谁那么挂心过。
也就张心昙是女的完了,但凡是个男的,他可没他哥那么好性。
闫峥起身不吃了,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上楼去了。闫嵘有点后悔,他应该沉住气的,至少等他哥吃完早餐再说,这多影响食欲啊。
闫峥上楼,戴方宜下楼,两个人正好碰到。
闫峥把手机放进口袋,温声问戴方宜:“睡得还好吗?”
戴方宜礼貌地夸赞了别墅里的取暖设施,装修的品味,以及床品的舒适度。
闫峥:“睡得好就好。楼下早餐已经备下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可能现在就得走了。”
戴方宜约了小男朋友,正不想闫峥送,她说:“你忙你的,我吃东西慢,正好不用赶落着跟你一块下山了。”
闫峥:“跟阿姨说一声。”
戴方宜:“好的。”
闫峥在自己房间耽搁了十分钟,十分钟后他拿上钥匙走出别墅,他只在V信上跟他妈说了一声,就驾车离开了。
昨天是他去接的戴家母女,所以今天也是他自己开下去。
虽然山中周围的树上与土地上都被白雪覆盖,但通到山下的柏油小路,经过闫家守在这里的工作人员的连夜清扫,很干净很好开。
闫峥开出后山所用的时间,比天气好的时候还快了十来分钟。这一路没有行人,也没有什么车,闫峥一直在走盘山路,眼前看腻的雪景成了别的画面。
是男人的睡衣,是张心昙满足愉悦的笑脸。
还有那些暗示挑逗的文字,那甚至比影像与照片更深入人心。
闫峥其实并不信张心昙与汪际有什么,她看汪际的眼神清白无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张心昙看心爱之人时的眉目传情是个什么样子。
他见过,很多次。
莫名地,闫峥感到不舒服,心脏那里好像有些血流不畅,虽只有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但他手中的方向盘还是偏了角度。
好在闫峥及时扶正,他认为这是因为轮胎压在了湿滑路面导致的。可他忘了,他已经下了山来,正开在平坦无雪的大马路上。
马路上更好开了,今天是周六没有早高峰,人们还都在家里睡觉呢。
闫峥的注意力又开始涣散,比起那个汪际,他对陈择嘉的忌讳更大。
因为他看到的都是CP粉弄出来的刁钻角度,以及经过锐化的画质。所以,没有亲眼所见,他没办法精准判断出张心昙对陈择嘉的态度。所以他二话没说地封杀了陈择嘉,并特意放出消息是他干的。
他之所以更讨厌汪际,是因为那男人对张心昙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而张心昙就是对牛弹琴的那个牛,对瞎子抛媚眼的那个瞎子。
可就算如此,她与汪际的互动,也是他眼里容不下的沙子,硌得慌。
如今,他们孤男寡女同处房中整整十五个小时……
闫峥觉得闫嵘有一点说对了,她可以走,但他不能被她耍,被她骗。
虽然狗仔的话不能全信,但她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结束理由,也属实是在胡说八道地糊弄他。
有没有可能?是先有了背叛,她才那么决绝地、不留一丝余地的转头就走。
闫峥忽然双手扶住方向盘,大力地向左打轮,整个车身利落地掉头。
他不顾冬日的气温,把车窗降了下来,他点上根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支夹烟的手则搭在了车窗边沿。他也只是抽了一口,就任它那样燃着。
背叛,背叛吗?
人一旦生出疑心,就再也放不回去了。
闫峥忽然意识到,无论张心昙与汪际之间如何,她现在都是孑然一身,她是可以随时开展下一段感情的。
闫峥眯了眯眼,把烟尾放进嘴里狠狠地咬住。
眼前是一条没走过的新道路,它的前方是否开通尚不确定,地上新喷的还没干的簇新导线,把闫峥车子的轮胎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