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繁忙的街景消失了,车子驶进别墅区,闫峥开始思考,回到家是否会看到情绪低落的张心昙?如果她对他相亲一事真的上了心,他要怎么跟她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因为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有。
他只要让她明白这一点就好,闫峥想。
闫峥进入别墅,上到四楼,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张心昙,他正要下去时,看到张心昙从另一侧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手上的瓷碟里放着一块小蛋糕,原来是去厨房拿甜品去了。
但下一秒,闫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问她:“你怎么坐这个电梯?”
毕竟她去二层的西厨取甜点,出来离她最近的电梯该是主梯才对,怎么舍近求远去坐了客梯。
张心昙被闫峥问得一楞,她说:“有什么问题吗?”
闫峥:“这是客梯,我不是带你坐过这房子的电梯了吗,怎么还会坐错。”
张心昙心想,别说客梯了就是工作人员专门乘的那部,有几次她图省事、图近都做过的,倒是闫峥带她坐过的那部所谓的主人梯,她从来没自己单独坐过。
她在这幢别墅里,连客人都算不上,去乘什么主人梯啊。
张心昙不在意地道:“赶上哪个就坐哪个了。”
说完她看到闫峥的脸色不对,她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惹麻烦,就马上改口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坐对的。”
她看上去顺从又听话,但这话听着,闫峥还是觉得别扭。
他不再纠结这个,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会儿张心昙的心情不错,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低落难受。
由此闫峥想起来,刚才在餐厅她转身就走的样子,与上次碰到戴方宜时,涨红了脸的窘态并不一样。
她不像是羞耻后的落荒而逃,更像是给他腾地儿,生怕打扰到他的样子。
而现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好心情,是什么让她感到快乐且轻松的呢?
闫峥的感觉没错,张心昙现在的心情的确很轻松。她看到闫峥在相亲,知道他会像他妈说的那样,在两年左右成婚,张心昙由内而外地感到高兴。
尤其是想到,再加加速,说不定闫峥马上就找到了如意的另一半,她离开的时间就会提前,她一个没忍住,下楼去拿了个甜品吃,往常她是不会主动在这幢房子里找吃的的。
闫峥看着张心昙端着她的小蛋糕走到桌子前,坐下后,一勺一勺地吃着。
他看到她这个样子,把那些要解释说明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反正看起来她也不在意。
闫峥发现,他不能顺着这个方向多想,如果顺着想下去,那他就该知道,她连他的生死都不上心,又怎么会在意他相亲与否。
他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他决定不再去想。
闫峥注视着张心昙,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像他之前在山庄里驯养的那只猫,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让人看了还特别有食欲。
他凑过去,让张心昙喂了他一口。她虽然照做了,但嘟囔了一句:“自己去拿一块吃啊,干嘛要抢别人的。”
哈,护食的样子也像,闫峥心里暗笑。
这样凑近了,闫峥又发现,张心昙吃东西时看的平板上的内容,不是普通的下饭视频。
是全文字内容,上面密密麻麻被她做了标记。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你在做什么?”
张心昙标完最新的一个点儿后,回他:“小景的那个角色,她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帮她看看。”
闫峥的眼神极好,他低头一看,就大概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他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小景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闫峥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也被张心昙眼里认真与热情的光芒刺到了。
他记得,她特别喜欢一档快过时的老牌音综,她还特别喜欢王文庚的作品……
他还看过她的试镜,她投入得像是变了个人,瞬间就把自己变成了角色人物……
她的声音是他偏爱的,自然在他看来,她唱歌也很好听,他曾循环听过很多遍。他忽然记起来,她还会作曲,会弹奏……
在闫峥沉默的时间里,他想起来好多好多,而她现在,只能躲在背后,帮别人来理解角色,指导演技。
“张心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闫峥忽然问。
他问这话时,心里想的是,只要她说出来,他都会帮她实现。
张心昙听到后,心里最先想到的是“自由”。
但她知道,闫峥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有限制的。她若是敢说出让他放她走的要求,那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除了这个,她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如实道:“没有,我没有想要的。”
闫峥把张心昙拉到自己怀里,他现在多了个毛病,只要在家里看到她,总想着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她,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有距离。
本来他想与她闲聊一会儿的,但聊没有两句,他就开始对她做别的了。
第二天,闫峥破天荒地起晚了,因为他一直在逼问张心昙一个问题,她回答得让他一直不满意,所以耽误了的时间。
他问了以前他想不到,也不会问的问题,就是张心昙之前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怎么开始的,怎么结束的,还具体到每一个都谈了多久,发展到什么程度。
闫峥当然知道张心昙跟他不是第一次,他以前不在乎这个,但现在忽然就在意了。
张心昙敷衍的态度,让闫峥意识到,她之前的恋爱史应该是挺丰富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闫峥就不想知道了,只是这样笼统地想一想,他心里就开始涩得慌。
所以实际上,折腾到那么晚,实则是他自己心里不平衡导致的。
闫峥快中午才到公司,一上到二十二层,张秘书就提醒他道:“闫总,今天是17号,您让我每年的这个时候提醒您,是否要替您买好礼物。”
闫峥忽然想起来,一周后的二十四号是张心昙的生日。他因为记不住,就让秘书提前一周提醒他。
但他与她分开后,他一直没有告诉张秘书,以后不用再提醒他这个了。
今年他依然没有记住张心昙的生日,但他知道只要张秘书提了,那往下倒一周的日子,就是张心昙的生日。
他说:“不用准备礼物了,谢谢。”
闫峥都走进办公室了,又退了出来,他问:“以前你买的是什么?”
张秘书不仅详细地告诉了闫峥,还被他要求,把那份生日礼物再购买一份给他。
闫峥虽然不知道自己上一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但记得张心昙好像很喜欢,还特意在V信里跟他说来着。
紧接着闫峥把下午的工作也差不多耽误了,他整个下午都在挑选礼物。
期间张秘书来回话,上次买的香水停产了,但她当时给自己也买了一份,问闫峥要不要,他说要。
不知道是什么礼物时,闫峥想知道是什么,知道了是什么后,他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张秘书抽屉里放的就是那瓶香水的分装,她立马拿给了闫峥。
闫峥闻过后发现,以前他在张心
昙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但他已很久没再闻到了,显然她不再使用这瓶香水。
晚上,闫峥推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应酬,让戴淳替他去了。
他按时回到别墅,听到张心昙正在打视频电话。听了两耳朵,知道又是她那个朋友小景,说的内容就是昨天张心昙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笔记。
闫峥忽然替张心昙不平起来,尤其是听到张心昙说得嗓子都有点哑时,这种不平衡达到了巅峰。
就算是朋友,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费尽心血弄出来的东西,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闫峥忽然就想到了,要送张心昙什么生日礼物了。他挑了一个下午,甚至还问了张秘书的意见,都没有令他满意的生日礼物。
而现在,他有想法了。
闫峥下了楼去,在三楼的一间书房里,打了几通电话出去。
做完,他重新回到四楼,倒了杯温水,走到张心昙面前,把水递过去,打断她的通话道:“喝水,嗓子都什么样了,听不出来吗。”
小景听到了闫峥的声音,且他的声音不小,说的什么小景也听得清清楚楚,她楞了一下后,马上对张心昙说:“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时间太长了,你先休息,下次我们再说。”
张心昙确实说得嗓子有点冒烟了,她道好,挂断了视频通话。
她一口气干了闫峥给她的水,闫峥又是不赞同的语气:“你慢点,不是喜欢唱歌吗,怎么这么不爱惜嗓子。”
张心昙随口说:“以后我又不用靠这个吃饭,业余爱好KK歌还是没问题的。
她说者无心,闫峥却在了意。
他把人拉去沙发那里,他坐在沙发上,让张心昙头枕在他的腿上,平躺下来。
这次真的只是聊天,他说:“下周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小景刚在视频通话里跟她提到了这事,要不是小景说,她都忘了。
她现在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上次小景的生日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也记不起来了。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对生活充满了冲劲,每天都过得劲劲的,像节日生日这样的日子,都在她心里被标记成好日子,她是不会忘记的。
但现在,她连每天是星期几都要想半天,至于日子,那更是分不清上中下旬。
小景问她的时候,她就提不起精神来,现在闫峥问了,更是如此。
她语气平平:“不打算过,又老一岁有什么好过的。”
这是以前张心昙打死也说不出来的话。
闫峥坚持:“要过。你只管说想怎么过就好,你是寿星,说说看,想要什么?什么都行。”
张心昙心里忽然升出点希望来,她试着提了提:“那我想,那天跟朋友们一起过,晚上不会太晚,会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可以吗?”
闫峥低头看着张心昙,他说:“不可以。你可以提前或者错后跟朋友们出去,也不用卡十二点前回来,你尽情跟朋友们去玩,我会让人去接你回来的。”
果然,他的什么都行,是有条件限制的。
张心昙看出来闫峥坚决要给她过生日的态度,她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但张心昙是不打算跟朋友们去过生日了,想到在外面等她、去接她的一定会是黄子耀,张心昙就歇了这个心。
第二天上午,张心昙接到了吴泓的电话。
她有好久没与吴泓来往了,更想不到吴泓是来跟她谈工作的。
张心昙说:“我的合约满打满算还有一年,什么工作也开展不起来吧。”
吴泓:“开展得起来,是你之前发的那张专辑,被李老师听到了,他辗转找到了我这里,要听你的现场。”
歌坛圈里,提起李老师指代的只能是一个人,李大生。
张心昙听到“李老师”后背都挺得更直了:“李大生李老师?”
吴泓:“除了这位老师还能是谁。你也知道,现在很多歌手的声音都是录音棚里做出来的,所以李老师想听你的现场,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