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式给他发来的有关张心昙的一切,他每天都要查看。
自从那天让黄子耀去调查邵喻后,邵喻很安静,没有再去找张心昙。
闫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是黄子耀拿回来的邵喻的病情不是很乐观。
他上次去看医生,已经是一年前。医生对他病情的评价并不好,做出的建议是换药,以及按时复查。但邵喻没听,他再没去过,也没有换药。
黄子耀当时脱口而出:“这也活不长吧,我听说自杀过一次的,还会有两次三次,直至成功。”
闫峥算不上好人,更没有什么善心,邵喻是死是活他不在乎,如果从他本心来说,他恨不得这个人永远消失。
但若真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还好,要是如上次一样,死得那么高调,闫峥能预想到,以张心昙的性格,为人的底色,她就算再明白道理,也依然会自责,从此不说年年都要去祭扫,邵喻这个人算是刻在她心上了。
邵喻活着比死了对他更有利,这就是闫峥面对的现实。
所以,他对黄子耀说:“你让人看着他点儿,别让他做傻事。”
黄子耀不理解,但他照做了。
然后他的人来跟他反应,发现了邵喻的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他汇报一下的。
黄子耀听后,吩咐了对方一通,对方面露惊讶,马上去办了。没过几天,黄子耀带着切实的证据,来找闫峥了。
闫峥了解后,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蠢。”
黄子耀可比他紧张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报警还是咱们自己解决。”
黄子耀不知道,闫峥在看到邵喻要做的事后,内心隐隐地激动着。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形,经过一遍遍的推演,越发的成熟可行。
他吩咐了下去,要黄子耀按他说的去准备。
黄子耀虽然不懂张心昙的心理,但他一听就知道闫峥要做什么,他反对:“不行,太危险了。我的职责是保证您的安全,不是让您去冒险。”
但闫峥说:“你不做我就找别人来做,你能放心?”
黄子耀习惯了听闫峥的话,他做不了他老板的主,他只能亲自看着,全程参与,确保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闫峥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看,邵喻要如何行事。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邵喻的电话,对方约他,要与他公平地再比试一次,谁输了就永远从张心昙的生活中离开。
邵喻说,他输了的话,他会离开童城,一辈子不与张心昙联系,不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知道这都是邵喻的借口,这个条件还挺诱人的。
自从上次输给了邵喻后,闫峥回去请了私教,专业的有名的拳击教练来教他,他进行了系统的训练,非常刻苦认真,他现在的水平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他倒是很想跟邵喻再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可惜,这不在他的计划中。
闫峥自然在电话里答应了下来,与邵喻约好了时间地点。
邵喻不知道的是,就连他踩点的地方,黄子耀都已亲自探查过了。邵喻以为的天罗地网,根本不存在。反倒是闫峥借着他的手布了一场针对张心昙的天罗地网。
邵喻的具体计划,闫峥这一方并不能完全知悉,但大致方向基本已经掌握。
邵喻应该是不想活了,自我感动地想在死前帮张心昙做件事,把闫峥一起带走。
黄子耀的人先是发现他买了工具,这些人作为职业保镖是有一定经验的。邵喻一件件集齐的那些东西,很像是要用来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
黄子耀加强了对邵喻的监控与调查,发现他还选了地点儿。黄子耀只去了一次就发现了新鲜的脚印,那个坑里,最突兀的就是那把崭新的铁掀。
黄子耀当时就冷了脸,恨不得当场就把铁掀撅了,然后找上门去,把邵喻狠狠地揍一顿,最好揍到再也爬不起来,让
他那恶念再无实施的可能。
但自家老板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跃跃欲试。
闫峥说给黄子耀的计划是,空厂房那里提前布上他们的人,然后在邵喻动手时,让黄子耀带人把邵喻拿下,再去通知张心昙,让她来说要不要报警。
但闫峥的真正计划并不是这个,他说的这个计划只是用来迷惑不会让他只身犯险的黄子耀的。
闫峥在接到邵喻的电话后,主动给邵喻打了回去,他让邵喻换个地方,他告诉邵喻他暴露了。
闫峥还说,他知道邵喻打的什么主意,他愿意赴约,愿意与他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如果真死在对方手里,是他技不如人。
邵喻并不信闫峥所说,但闫峥那边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空厂房已不能成为击杀闫峥的场地了。
于是,他与闫峥重新约定了时间与地点。
当天,黄子耀去接闫峥,发现他老板不见了,黄子耀立时慌了。而监视着邵喻的人来报,他们把人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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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有宝猜剧情,猜对了一半,不剧透,大家可以随便猜。感谢大家的订阅留评、互动投喂。比心。
第62章
就在黄子耀心脏突突,冷汗直下到,在冬日里浸湿衣物的程度时,他看到远处开过来一辆车。
车子是冲他们这边来的,是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黄子耀认识,这是张家的车,张心昙父亲出院那天,他见张心昙开的就是这辆。
黄子耀向前迎了几步,车子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到他可以看见,闫峥好好地坐在副驾上。
黄子耀想上前,但被闫峥的眼神制止了。
张心昙看看窗外,她问:“你住这里?”
闫峥睁眼说瞎话:“我第一次来童城,来的就是这里,对这里熟,所以住了过来。”
张心昙道:“你不用如此,游泳馆我们不打算做了。我父亲病了这一场,人生的重心已经改变。”
说完她又道:“停在这里可以吗?”这是催闫峥下车的意思。
闫峥看着张心昙的疲态,知道她忙了一天也累了,他虽舍不得与她相处的时光,但还是马上开了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
张心昙是不信闫峥没车没司机的,只是他找的理由她无法反驳,且看黄子耀的样子,他好像真的如闫峥所说,被蒙在了鼓里。
闫峥下车,张心昙掉头离开。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闫峥一开始与邵喻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在空厂房见面。这也是黄子耀以为的出发时间。
但实则,闫峥之后与邵喻约定的时间改在了这一天的早上十点。
一早闫峥就提前支走了黄子耀,他在去见邵喻之前,先联系了张心昙。
闫峥并没有把握张心昙会不会接他的电话,好在,她接了。
他告诉张心昙:“邵喻要做傻事,我觉得只有你能阻止他、救他了。”
这个决定并不是闫峥一开始做下的。他在得知邵喻可能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时,他打的的确是苦肉计的主意。
他那个瞬间成形,反复推敲演习到成熟的方案是,骗过黄子耀,单独去赴邵喻的死亡之约。
他要让邵喻得逞,最好被对方伤得重一些,重到可以让张心昙忽略掉他算计的成分。
但在实施这个计划的前一天夜里,闫峥失眠了。他犹豫了,他心底隐隐地知道,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张心昙收获的只有痛苦与忧愁。
这与邵喻死掉没有什么区别,她依然会陷入自责,会觉得这都是她的错。
哪怕他可以保证不追究邵喻,不会送他去坐牢,但他想用此来交换什么,张心昙又怎会不知道。
他嘴上说着不再伤害她,对曾经给她造成的伤害充满了愧疚,可他做的事情及然自私,充满胁迫。他还是在逼她。
闫峥想到此,对于邵喻亲手把机会送到他手上的兴奋,一下子消退殆尽。剩下的只有对张心昙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自责。
面对诱惑,他险些犯下大错,他的克制与忍耐差点白费,差一点就要重蹈覆辙。
天还未亮时,闫峥就把他之前的计划全盘否定了,所以一早,他给张心昙打去了那通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让他心里别扭,他本想把黄子耀的发现讲给张心昙听,但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听到邵喻要做傻事,她连细节都不问,只问他道:“他在哪?你在哪?”
连问个“在哪”,他都排在了邵喻的后面,闫峥忍不住连这个都要计较。
他咽下这份不舒服,说:“我正要去见他,防止我的人会忍不住把事情扩大化,我打算一个人过去。你来接我吗?”
张心昙:“去哪里接你?”
闫峥报了张心昙家游泳馆的名字,张心昙那边静了两秒后道:“正门见,我马上就到。”
就这样,张心昙亲自开了车,在“旻旻游泳馆“前接上了闫峥,一同去往与邵喻约定的新地点。
一路上,张心昙才开始了解内情。闫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心昙的样子,他知道他做对了。
邵喻还没成功,他的算计也没有实施,张心昙的忧色,甚至是痛苦就已显现无疑。
闫峥在这一刻,对邵喻的恨意与敌意达到了顶峰。接着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差点成为邵喻的同谋,差点对善良如张心昙这样的好人进行了一场围杀。
还好,悬崖勒马。
到地儿后车子停下,闫峥道:“就是这里,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只会刺激到他。”
闫峥之所以敢放张心昙一个人过去,是因为保护着张心昙的阿式那批人,早就在这里埋伏着了。
他决不会给邵喻在张心昙面前发疯的机会,他能带张心昙过来,就做好了保她万无一失地准备。
阿式不似黄子耀,只对他一个人的安全负责。阿式对于他的指示从来不问缘由,只按令照做。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比黄子耀听话好用。
闫峥等了四十分钟,张心昙才带着邵喻走出来。显然,邵喻已知道了原委,也知道了他就在外面。
邵喻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了,还好张心昙没有。闫峥又在心里暗骂他为懦夫,白瞎了他的身高与他那张生人勿进的脸。
闫峥甚至想到,那些与张心昙在他看来交情过深的人里,哪一个都比邵喻强。
汪际在酒店大堂第一次见他,就能抵住他的气场,落落大方;陈择嘉圆滑世故,打死也做不出极端之事;还有那个因性向而退圈的侯乙缨,直率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只有眼前这个邵喻,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就因为原生家庭的那点破事,因为失去了一个亲人,因为跟张心昙分了手,就自暴自弃要死要活的。
他也自暴自弃过,但那是他以为张心昙死了才要死要活的,他觉得与邵喻没有可比性。
如果张心昙知道闫峥是这样想的,会觉得他毫无自知之明。
张心昙要送邵喻去医院,她看着车里的闫峥不说话,闫峥只与她对视了几秒,就乖乖地下了车。
他们俩全程没有交流,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这份了解与无需言语的默契,而这一
幕被一旁的邵喻看得分明。
对比张心昙对闫峥的“不客气”,她对自己的小心翼翼是那么的明显。邵喻震惊于自己竟然会有嫉妒闫峥的时刻。
闫峥下车,邵喻坐上去,车子刚开走,就有车子从岔路跟了上去,那是阿式的人。
闫峥很快得知张心昙带人去了哪里,他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