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张心昙办好这两年事,闫峥心情很好。
他一点都不想她知道,他怕她不要了。他做这些的时候,想到她满意开心的样子,就心情愉悦,特别快乐。
张心昙觉得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出奇地顺,新签的几个小孩都推了出去,当然,她知道这里有闫峥上次忽然出现在饭局上的功劳。
但不止这一件顺利,她家那位刚刚挤进新一线的当家花旦谈到了一个大资源。
虽然有很多人争抢,但张心昙与她的艺人都很有信心能拿下来。
因为对这个项目过于重视,张心昙是亲自带着艺人过去试镜的。
她习惯这样做了,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老板,她能做的她都会亲历亲为。
张心昙没想到,她在现场碰到了闫嵘与沈小祁,沈小祁也在争取这个角色。
闫嵘则把脸一昂,张心昙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只与沈小祁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沈小祁听说了张心昙现在是向阳娱乐的老板,她说:“好久不见,现在应该叫你张老板了吧。”
闫嵘把脸一转,发出不明声音。沈小祁拿胳膊肘怼他,张心昙觉得无聊与幼稚,她说:“先走一步。”
然后就带着她的艺人去登记了。
第66章
娱乐影视这个行业,典型的金字塔结构。真正的艺人是很少的一部分,围绕于他们的工作人员才是塔基。
所有艺人中,能挤进一线的就那些,而好的资源就更少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需要又争又抢的。
所以,沈小祁作为绝对的一线出现在这里,张心昙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按说以沈小祁的咖位,已经不用来亲自试戏才对。
回头看到在给沈小祁递水的闫嵘,张心昙瞬间想明白了。
沈小祁之所以还在坚持着试戏,是怕她得到的机会里有闫嵘的助力吧,她好像很在意这个。
可,闫嵘站在那里就是招牌,她怎么可能分辨得清楚,哪些是她自己的本事,哪些是闫嵘的功劳呢。
不过,以张心昙对沈小祁的了解,沈小祁是真的单纯,比刚入行时的她还要单纯,沈小祁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张心昙收回心思,嘱咐了自家艺人几句。潘灿虽然今年才二十三岁,但能做到与一线争高低的程度就证明了她除了自身条件好以外,还是个高情商的聪明人。
她在向阳一向听杨小方的话,现在张总回来了,她也听张心昙的。她认真听取,不停地点头。
但潘灿也看得出来,在场的只有沈小祁是真正的对手。
谁会不认识这位呢,自带资本,密而不宣的男朋友,就是她身后最大的靠山。
潘灿有点儿担心,但她忍住没有在自家老板面前问出来。
张心昙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其它的我会盯着的。”
如果是公平竞争,输给沈小祁也没什么,但,如果这次闫嵘要暗中动手脚,她不会放任不管。
另一边,闫嵘也看得出来,张心昙带来的人是沈小祁最强劲的竟争对手。
小祁说了,让他再给她一年时间,明年她就会把重心从工作上转移到个人生活上来。
闫嵘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明年高调官宣后,来一场盛大的求婚。
所以,今天试的这个剧,将会是沈小祁圆满收官的最后一作。闫嵘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拿下来。
所以,他今天才软磨硬泡地跟了过来,他要全程跟进,直到沈小祁签下合同才算完。
他没想到的是,他跟张心昙又碰上了。
闫嵘早就从圈子里知道张心昙回到北市,经营娱乐公司的事了。但此时,这还是在知道她还活着后的第一次见面。
闫嵘直到此时才对张心昙活着的事实有了真实感,她甚至跟他印象中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
试戏过后,闫嵘送沈小祁回去后,立时就请了这个剧立项方的各位。
他的目的很明显,要替沈小祁拿下这个合同。但,过程并不顺利。
导演与投资人全都顾左右而言它,闫嵘看了出来。他少爷性子犯了,非要对方给个准话。
对方被他逼得没法儿,只能点到而止:“这样嵘少,要是闫总愿意出面的话,我们这边自然照办。”
自打闫峥空降到张心昙的饭局上,自降身份当起了她一个人的小跟班后,谁还能看不明白这点儿事。
那两位
都折腾多少年了,闫总不仅没放手,还越来越把自己放在低位上,放出来的信号也让这个圈子里的人看到“张心昙”与“向阳”后,都得凝目,惦量一番。
闫嵘能在他们面前叫嚣,都是托的他哥,也只有他自己惦不清。
闫嵘没像往常那样,立时就把电话打去给他哥。因为这次涉及到了张心昙。
但他想,又不是张心昙要演,不过是她手下的一个艺人。一个外人总不能跟他家小祁比吧,明年小祁就会嫁进闫家,算是他闫家人了。
他哥总不能放着弟媳妇不帮,去帮个刚蹿出头的小明星。
闫峥想好后,依然没有打电话,他亲自上门去找了他哥。这次他没能直接进去他哥办公室,他被戴助理拦了下来。
戴淳说:“不好意思二少,闫总说让您在外面等。”
闫嵘一脸惊讶:“我?让我等?你确定?”
戴淳非常肯定地道:“是的,我确定,是闫总之前亲自交待的。他说,从今往后,他的办公室谁来了都得通报。”
戴淳没说出口的还有半句,闫峥尤其点出了闫嵘的名字。
如果是以前,闫嵘肯定不会听,还会向他哥告状,但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了这份肆无忌惮的勇气。
闫峥终于腾出时间,戴淳这才放闫嵘进去。
闫峥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
闫嵘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但看到他哥后,他重新斟酌了一番道:“小祁明年打算半退圈了,到时我会跟她求婚,最晚后年完婚。家里我已经打了招呼,他们都同意了。”
闫峥:“我知道这事,听爸妈说了。到时你想怎么办都随你,你名下的房子如果不满意,我那十几套,除了山湾府,剩下的你随便挑。”
闫嵘:“不是这事,是今年算是小祁收官的一年,眼下有个剧她想要,我想给她。”
这情形似曾相识,触及到了闫峥的痛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闫峥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他过得最痛苦的一个生日,闫嵘送来的生日祝福的视频里,沈小祁拿了本该张心昙得到的奖项,神采奕奕地与闫嵘庆祝的画面。
闫峥不能再想,忽然涌上来的心疼,让他心脏难受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闫峥盯着闫嵘,他这个弟弟能亲自过来求他,说明凭他自己的人脉拿不下来这个角色。
上次这么不给他面子的,是对自己处女作追求精益求精的王文庚,那是纯属意外的小概率事件,在这个圈子不会再有第二人。
所以不用想闫峥都知道,闫嵘为什么会拿不下来那些人,肯定是涉及到了张心昙。
闫峥声音冷了下来,警告的意味溢了出来:“所以呢?”
闫嵘不是没有感知,但他来都来了,他决定说下去:“我想让哥帮忙,”
“闫嵘。”闫峥严肃地打断了他,“不管这部戏,张心昙是否参与其中,我都不会帮你。有本事你们就去公平竞争,竞争上了,我不会说什么。竞争不上,你就得认。”
闫嵘根本就听不懂,闫峥所说的“竞争上了我不会说什么”的真实含义。
闫峥想过出手,不是替闫嵘出手,而是替张心昙。但他忍住了,把这想法压了下去,他知道她一定不愿意他这样做。
闫峥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人情世故是他不知道的,他如果有心,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他以前只是不原意站在张心昙的角度思考问题,觉得她不值而已。
如今,不说他心里排在第一位最重要的就是张心昙了,哪怕那些曾经的亏欠与愧疚,就足够令他事事以她为先的了。
任何涉及到张心昙的事,无论大小,他都会思前想后,考虑到十分周到的程度,还怕会有错漏。
所以,这件事也是,闫峥周全的思考后,才做出不出手,尊重张心昙公平竞争的决定。
他警告闫嵘道:“如果这次你再使手段影响结果,我不会再认你。闫嵘,我是认真的,我没开玩笑。你听得明白吗?”
闫嵘一脸不可置信:“哥,你要跟我断绝关系?不是,你不至于吧,为这点儿破事?!”
闫峥肃着一张脸:“你能不能听清人话,是如果,如果你动了手脚,我才会,”
闫嵘确实听不进去,他激动了:“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就因为抢她,还不是她,是她手下艺人的一个破剧,你就对着自己的亲弟弟说出这种绝话?!”
闫峥厉声道:“你跟谁嚷呢,我就问你,听明白了吗?”
闫嵘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听,明,白,了。”
闫峥:“那就出去。”
闫嵘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剩下愤懑地,一下下地,点着头:“好,我走。”
办公室的门被闫嵘关得发出很大的响声,闫峥皱着眉低声道:“混账东西。”
闫嵘愤怒,伤心,不服集于一身,他不知他哥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就算他喜欢张心昙,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闫嵘代入自己,他那么爱沈小祁,为了她收心,一心只想把她娶回家,做他未来孩子们的娘,但若是沈小祁与他家人放在天秤的两边,他还是会选择血脉相连的家人。
所以,他不能理解他哥,完全不能理解。他只觉得很受伤,以及他最爱的家人要被外人抢走的恐慌。
闫嵘不似闫峥,唐仲美对第一个儿子十分重视,算是她亲手带大的。到了老二这里,她再没有这个精力,而闫峥已经初露合格继承人的端倪,让她对小儿子就更不上心了。
闫嵘不是不知道爸妈,以及爷爷奶奶的偏心,但他不生气,谁让他晚来了一步呢。
他更不会生亲哥的气,他小时候是早熟的哥哥带着他的。
他记得很多事情,甚至连三岁时拉裤子,都是哥哥给他换的。哥哥从来不嫌弃他,对他极有耐心,教给他很多的东西。
就连哥哥准备放弃集团总裁位子时,都在力排众议,立下誓言,一定会把他教会,托举他上去。
可这样如父如母的哥哥,却因为一个外姓人,有一天会威胁他,对他说出断绝关系的狠话。
闫嵘心理的落差太大了,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他倒要看看,他若真做了,他哥会不会真的不认他这个弟弟。
没有闫峥的运作,沈小祁没有得到角色,她有些意外,这还是她踏入娱乐圈以来,第一次滑铁卢。
她还不能把失落表现出来,她安慰比她还沮丧的闫嵘:“没什么,我都没事,你干嘛呀,来,笑一个,一会去吃饭,我都饿了。”
沈小祁想到了什么,自己先笑了起来:“说实话,我偶尔也会怀疑,我星途这么顺,是不是你瞒着我做了什么,现在看来,是冤枉你了。挺好的,这也是老天给我的启示,我是该开启人生下一个阶段了。”
“这个剧泡汤了,我可能从今年就可以减少工作量了。你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吗。”
闫嵘抱了抱沈小祁:“不开心,你希望你在这一年里,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沈小祁把头放在闫嵘的肩膀上,笑容更真诚了些:“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就是今天退了,我也没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