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又一次宣泄了愤怒后,骆骅的心变得空落落的,作为船上唯一可能的知情人,他没有及时汇报这个情况,他也得为船裂付出一定的责任。
不然,大家怎么会流落荒野,过上原始雨林人的生活呢。
目前已知活着的人,只有他和阮妍了。
这片雨林那么大,能见面着实不容易,骆骅内心感慨万分,但既然他们能从蛇口中活下来,就是上天的恩赐,一定要好好珍惜。
骆骅想鼓励阮妍几句,却蓦的住了口。
火光映衬的夜色中,他听见了女人小声的抽泣……
阮妍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抖动。
蛇蛋,原来她以为的野鸭蛋,其实是蛇蛋。
怪不得。
那个地方根本早就变成了蛇窝。
要是她不到处乱走,是不是就不会惊扰到巨蟒,那么,游风也不会死。
从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哭到喘不过气。
骆骅在轻轻拍她背安慰她的时候,也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在河里遇到巨蟒后,她白天的时候又在一处悬崖的另一边遇到了,而且,那条巨蟒还把游风吃掉了。
天哪,那可是游风啊!
骆骅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个男人在下水割草之前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的样子。
他浑身都是健硕强劲的肌肉,那胳膊和力气,壮得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是,即便是人类武力值的天花板,遇到巨蟒,也得歇菜。
骆骅对巨蟒的恐惧,瞬间更上一层楼。
不过,也更让他坚定,死皮赖脸待在辛罗身边的这个决策,万分英明!
他大哥是专业的,专业人做专业事,怪物克星,一点不含糊。
只是,惊惧之余,有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
他们在河里遇到的那条巨蟒,会是阮妍白天遇到的那条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辛罗说话了。
“蛇吃饱了就不会动,一个人够它几天的口粮。”
蛇越大,消化得也越快,攻击的频率也越高。
辛罗看向阮妍,“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当蟒蛇吞下一个完整的人,通常需要一段蛰伏的消化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猎杀的最佳时机。
饶是不愿意和人多交流的怪物猎人,也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比起去找攻击游船的那条蛇,似乎这个女人遇到的这条,拥有时间方面的优势,更好杀。
但他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骆骅怀疑的那个。
这两条巨蟒,其实是同一条。
算算消化的时间,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说的话,之前在河里,也一定有一个人,葬身蛇腹了。
才过了多久,就能再次活动,它果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辛罗一心都是巨蟒,自然不会将它到底吃了几个人,又或者吃了什么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
“口粮?”
而阮妍却不能。
她直接无视了辛罗最关心的问题,望着火光正对面的辛罗,从她眼眶里连续不断砸下来的泪水,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样不带一丝感情,如此平静地用这个名词来做形容。
将活生生的“人”,等同于没有生命的死物。
“游风他不是什么口粮,”
阮妍执着地纠正,“他是我男朋友……”
虽然,这样的纠正,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大概,只能把男朋友的进行时,变成过去式。
游风离她而去了,突然,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薄易。
她难道真的是什么灾星么?是不是每个陪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越喜欢她,也就越倒霉。
阮妍捂住了自己的嘴,情绪零碎。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真的很伤心,而且,她和她所谓的那个男朋友,感情也很好。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辛罗眼神冷淡。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人是否是巨蟒食物链中的一环,以及用巨蟒的口粮来形容人类是否合适。
辛罗永远只在乎他在乎的东西,忽略了阮妍的“咬文嚼字”,他又问了一遍。
再次。
那样冷漠、无情。
“那个地方在哪里?”
兴许是辛罗锐利如猛兽的眼睛和充满了威压的气场震慑住了阮妍,她的悲伤被中断,进入了辛罗的循环。
“我不知道……”
尽管她很努力在回忆了,但她根本就记不住路。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又怎么可能记得,该怎样前往那处废弃实验室营地,说出它的具体方位。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几个关键词。
树墩、悬崖、断桥,还有半人高无尽的杂草丛……
几种地貌拼凑在一起,乍一看很精准。
但这片雨林大到超出想象,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也有很多。
深知在这个满脑子都是她马上要变成巨蟒粪便的男朋友,以及,只知道哭哭啼啼,如他预料得那般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这里,无法再得到一丝有用的价值。
辛罗直接着手整理起自己的背包。
敏锐地发现了辛罗动作的骆骅脱口而出,
“哥!你是要去猎蛇了吗?!”
终于,他能看到他的大哥出手了? !
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而早已习惯骆骅崇拜的眼神和大惊小怪语气的辛罗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没关系,按照这个女人的脚力推测,她跑不了太远,所以,她所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辛罗的动作很快,他顺带提醒,“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去,现在就得走。”
“好好好!我马上收拾。”
骆骅激动狂喜,麻溜地也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猎蛇?”阮妍懵了。
她没听错吧?
“是的是的!”骆骅疯狂点头。
害怕归害怕,去也是要去的。
看怪物猎人杀大蟒蛇,还是现场live版,刺激得要命!
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一辈子就这一次。
把防水相机揣好,还剩最后一格电,得省着点用,他要把它拍下来!
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咱们到时候躲起来就行了,大哥会搞定一切!”
骆骅向她打包票。
事实证明,崇拜一个人是会上瘾的,因为现在在骆骅的眼中,辛罗就跟神仙下凡没什么两样。
而对于阮妍来说,她没见过辛罗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像骆骅那样浮夸。
但她的心也不自觉因接下来的“找死”计划猛烈跳动起来。
她忍不住幻想,要是真的能把那条蛇杀掉,说不定游风还有救?
眨眼间,行装收拾好了,骆骅把杂物全部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阮妍也适时和这两个男人一起站了起来。
夜间出发,充满了风险。
可白天和黑夜,在这个领头的男人眼里完全没分别。
他走在最前面,骆骅和阮妍紧随其后。
多了一个人?
没等出发,辛罗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阮妍脸上。
还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