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她忽然福至心灵,忍着嗓子难受问道:“毕业舞会上,莎伦和克洛伊的事......是你干的?”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透出明显的不自信。
“嗯,我找人对选票箱动了手脚,还有她们上大学之后......”
长长的眼睫垂下,敛去眸中得意,装出一副乖巧模样,嘴角却微微扬起,似乎在等着夸赞。
欧芹轻轻吸一口气,却还是刺激了气管,让她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伸手去推安德雷斯,“别闹了,离我远点,虽然你有抗体,但万一......咳咳咳咳!”
安德雷斯没跟她硬顶,顺着她的力道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屁颠颠坐到床头,一下一下地给虾米般蜷缩在被窝里的人抚背顺气,等这一阵咳嗽止住才扶她起来。
他把自己塞到她身后充当人肉靠枕,又将温度合宜的水递到她唇边,慢慢喂着。
这么折腾下来,欧芹很快便累了,喝完水重新躺下,没多久就沉入黑甜乡。
第二日醒来,已经不见了安德雷斯踪影。
没过两天,索沙博士就开始给她用新药了,说是可能会引起一定免疫反应。欧芹一开始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意思,结果后半夜便开始发起高烧。
这段时间总是断断续续发热,欧芹也没当回事,天将亮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痒意让气管骤然紧缩,剧烈的咳嗽瞬间打破安宁睡梦。
下一秒,便有只温热大掌来来回回地抚过脊背,又将她上半身扶起,让欧芹像之前一样靠着他喝水。
很快,索沙博士便推门而入,“怎么了?”
安德雷斯探向欧芹额头,“这次烧得很厉害。”
“第一次用药后有反应是正常的,无需太过担心。”索沙博士沉吟片刻,“要是明天中午
还没退烧......我们再调整剂量。”
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欧芹已经听不清了,也没力气去计较自己像只病猫一样,被安德雷斯笼在怀里。
有人照顾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每次护工或护士进来,她都害怕自己把人家传染了,现在有个无所谓的,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暖意,把他当人形暖水袋用用也好。
欧芹这么想着,便也放宽心睡去。
好在次日醒来,她就已经退烧了,身上那种沉重酸痛的感觉也大幅缓解。
没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她这回算是熬过去了。
康复的开始伴随着头脑逐渐清明,看见穿防护服的男人推门而入,欧芹露出个笑容,“索沙博士早上好,我今天感觉好多了。”
索沙博士点点头,“看来这个疗法确实有效,估计欧女士一周内就能出院了,最近注意休息和营养补充。”
“对了,博士,我男朋友也感染了这个病毒,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也接受这个治疗?”
这话一出,厚重的医用口罩和护目镜都挡不住索沙脸上的震惊。
男朋友?
这位欧小姐的男朋友不是安德雷斯吗?
他花重金将自己请到DC,又给JU医院注资建设全新实验室,就是为了让他们全力救治这个女孩。鸡尾酒疗法的方案出来后,需要几个同源感染者的抗体才能制作生物药剂,他就劳心劳力去找人配合。
好在他们感染路径清晰,同源病患基本都在那场舞会上,但难处就是那舞会上的人个个有头有脸,怎么会轻易答应这种要求?
也不知他许出去多少人情和好处,才换来几位愿意来实验室配合提取抗体的。
但这位欧小姐,现在竟然说——
她有男朋友?
那......安德雷斯,是在明目张胆挖别人墙角?而且他挖的这位,最惦记的似乎还是自己的正牌男友啊!
“呃,这......理论上,如果你们感染源相同,这次制出的药剂,对他也是有用的。”
欧芹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今天就问问他能不能入院。”
从她开始发烧到现在也不过七八天,病毒在谢贺茗体内潜伏时间更长,他是三天前才开始有高热症状的,按CDC的指引吃了些退烧药和止痛药,正在家修养,还没到医院治疗。
欧芹没有济世救民的宏愿,但谢贺茗怎么说都算是她的朋友,即使她答应交往只是权宜之策,但也不可能在明知有治疗手段的情况下对他置之不理。
“你要让谁入院?”凉浸浸的嗓音从不远处的浴室门口传来。
安德雷斯抬手用毛巾擦了擦仍在滴水的发梢,他比上次在卡布里岛时又瘦了一点,腹肌上的青筋更加清晰,就这么明晃晃刺进欧芹眼底。
索沙博士轻咳一声,赶紧逃离了即将开始的修罗场。
第125章 他们各自的人生正轨。……
欧芹愣愣看着刚洗完澡只穿一条休闲短裤的安德雷斯。
他怎么总喜欢坦胸露背的?
衣服穿身上是会蛰人吗?
目光不小心被两点樱粉吸引,她立刻低下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肯定是嗓子太难受了。
她正要侧身去拿水杯,高大的、蒸腾着热气的金发青年便已欺身上前,双臂撑在枕畔,将她笼罩在一片清凉香气中。
气味总是能够勾出潜藏的回忆。
他全身都是硬邦邦的,漂亮的肌肉线条下,是怎么都使不完的力气,不管她怎么哭喊求饶,这人都只会一遍遍哄着她承受。
他就是这样,只会掌控和索取。
“谢谢你这次想办法救了我”,欧芹没管他现在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杀人,“Henry前几天也开始出现症状了,我担......”
“你担心他,但我凭什么要给他治病?”碧蓝的眼像含着不祥的毒液,“这是我找的医生,我花钱投资的疗法,你凭什么慷我之慨?”
欧芹被他问住,张了张嘴,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弱弱挤出一句,“他,他会付钱的。”
安德雷斯难以置信,狠狠盯着她。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她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想尽办法找来最好的医生,不计任何代价,就为了以最短时间找到适合她的最佳治疗方案。
结果她刚好了些,想起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那个Henry?
还要拿他的东西去给Henry治病?!
他是只会对她摇尾巴、有求必应的狗吗?
此刻,那张煌煌如日光耀眼的俊颜布满阴翳,恨不得张嘴狠狠咬一口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该怎么折磨她好呢?
他想起以前霍尔顿给他们看过的那些酷刑,那些血肉模糊的痛苦......
安德雷斯那双蓝眼珠子幽幽锁住欧芹,盯得她汗毛倒竖,甚至微微颤栗。
不行。
她怕疼,每次他手重一点都受不了,而且她向来脾气软,估计都等不到他真的做什么,就能吓得抱着他求饶。
那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就把她关到只有他知道的封闭晦暗的房间,没日没夜地折腾她,让她哭着求自己停下,再哭着求他继续,让她想不起来惦记那个,那个该死的......
“Henry!Henry!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妒火瞬间烧红了眼,“除了能说两句中文,他哪里比得过我?”
“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对烟味过敏。”安德雷斯像是抓住了多大一个痛脚,急不可耐地告状,“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见到他在别墅客厅抽烟,要不是我及时去把窗户打开,又把烟灰缸倒掉,你下楼肯定受不了!”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欧芹脑子确实比之前清醒不少,甚至意识到安德雷斯是在吃醋,但她并未打算安抚,就像他从前也不会顾念她是否会因为他的冷待而伤心难过。
他凭什么那样轻而易举说出分手,又腆着脸回头?她那么喜欢他,在一起后每天都想着让他开心,哄着他顺着他,而他呢?
就因为自己有一件事没顺着他的心意,他就想要分开。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委屈攫住心脏,甚至让她生出几分怨恨,欧芹听见自己带着恶意的声音——
“Henry可能的确比不上你,但他是我男朋友,所以他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是你先放弃的,是你先把我丢下的,是你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了我最痛的一刀。
是你是你是你!
安德雷斯,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欧芹合上眼睑,挡住眸中几乎无法躲藏的水光,也敛去了她一直不愿承认的恨意,没有看到安德雷斯瞬间苍白得像失去所有颜色的脸。
当天,他就搬出了欧芹病房,又让科林根博士安排负压救护车将谢贺茗接入JU医院接受治疗。
冰冷的酒店房间里,安德雷斯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还裹着那条欧芹留在纽约公寓里的小毯子。
原来,他们真的已经分手了啊。
她喜欢的这些东西,她都不要了,就像不要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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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芹和谢贺茗是同一天出院的,办手续的时候,谢贺茗看到费用清单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明细,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的手笔了。
两人沉默着上车,一路开到欧芹家楼下,谢贺茗才沉吟着开口。
“芹芹,一个月已经到了。”他语气中含着些期待,“我们......”
“我们还是分开吧。”欧芹温声打断他未竟的话语,“抱歉。”
谢贺茗:“是因为安德雷斯吗?”
欧芹有些无奈,声音中都带着叹息,“他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是我还没调试好自己的状态,继续跟你在一起,对你也是种不公平。”
“......我明白了。”
谢贺茗虽然这么说,但他根本
不明白欧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继续纠缠也没意思。既然她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再磨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欧芹顿了顿,“希望我们关系的改变不会影响工作。”
谢贺茗轻笑,“你这就小瞧我了,放心吧。继续在Gogobuy好好干,你工作上的事该怎样就怎样,我不会掺合。”
这段时间的相处自然也让欧芹对他多了几分了解,她知道谢贺茗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会下作到拿这些事来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