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芹一时也没想起来,还要赶着做中期汇报PPT,根本不想搭理他。谁知这人搜索到网站后,又拉着她去看预约时间,欧芹瞟了一眼,但心思全不在这件事上,嘴里随意糊弄着,“嗯,你看着选就行。”
“那就选最近这个日期,早上第一批,怎么样?”
“行行行,”欧芹摆摆手,赶他出去,“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要安静做会儿PPT。”
她最近在忙一个大作业,又碰上不干活的组员,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念叨烦了,只想把人先弄走。
奇多从书房外溜达进来,蹭着欧芹小腿咪咪叫。安德雷斯一把将胖猫捞起,低头对着它诉苦:“别叫唤了,她现在连我都不想理,又怎么会理你这个小东西?”
长毛三花猫歪着脑袋又叫一声,还安抚似地舔了舔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欧芹又气又好笑,站起身将一人一猫推出房门,才又回到桌案前继续敲键盘。结果就是,去递签那天竟然正好是她上课要做presentation的日子,但她又没法怪安德雷斯,毕竟自己当时也根本仔细看,就让他选了预约时间。
好在递签是在一大早,顺利的话她应该能赶上上课。安德雷斯觉得她开车太慢,还特意送她去了法国领事馆,办完后又送她回学校。
两个地方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曼岛上又拥堵,紧赶慢赶的好在没迟到。忙碌一直延续到圣诞节,欧芹刚放假,第二天就被安德雷斯提溜着走了。
这还是欧芹头一回坐私人飞机,新鲜和期待很快驱走了疲惫。
她坐在安德雷斯对面的沙发椅上,发现扶手上有不同按钮,能调节靠背、坐垫和脚踏的角度,还有按摩功能!
把自己放倒后,贴心的空乘还给她拿了条小毯子。安德雷斯则一直在开视频会,叽里咕噜的,她也没注意听这人在说什么,自顾自喝了点香槟,又去参观了卧室、卫生间和吧台等机上设施。
这架飞机的实际大小跟正常客机差不多,但乘客就他们俩,还有四五个空乘帮忙打理卫生、提供餐饮。
欧芹第一次在飞机上睡到了床,安德雷斯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躺好,便欺身上前想要亲昵,手正准备探入睡衣下摆,就被她一把按住。
“少来!房间外面还有人呢!”欧芹瞪他。
安德雷斯却不死心,仍像黏人小狗般用高挺的鼻梁蹭她面颊,让自己的呼吸盈满她的味道。闻着闻着,就开始磨蹭她的唇瓣,间或咬一口香软粉嫩的脸蛋。
金色发梢还有些滴水,蹭得她脖颈湿答答一片,欧芹推他,“你把头发吹干再来抱......”
未尽的话语又被男人全数吞没,唇齿间的缱绻一如既往。安德雷斯单手将她两只腕子扣住,举过头顶,更深地吻了下去。
唇舌细细碾过女人齿间的每一寸,耐心汲取着香滑津液,尤嫌不够,他只觉渴得厉害,丝毫没有因为欧芹的顺从而产生这就足够的想法。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他为什么就是亲不够呢?
自从那个午后,欧芹战战兢兢走入他的视线,他就再也没办法移开目光。无论她对自己喜欢还是厌恶,躲避还是逢迎,虚情假意还是真心相许,他都无法放手。
明明也是尝试过的。
欧芹离开那两年,安德雷斯刻意不去想她,不去找她,装得若无其事,似乎她的离开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可她偏偏又出现了。
这次,她不需要笑,不需要哭,不需要讨好、引诱,只要看他一眼,他就会乖乖匍伏于她的脚下。
欧芹禁不住颤抖,安德雷斯安抚地在她耳边呢喃,“好乖,再忍忍。”
怕自己发出声音,欧芹呜咽着一口咬在他肩膀处,安德雷斯却满足地几乎喟叹出声。
最后下飞机时,欧芹腿都是软的,奢侈的两米大床也没能让她睡个好觉。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法瑞边境的霞慕尼小镇。
小镇确实很小,但空气干净高旷,成排的尖顶木屋和街灯相映成趣,行走期间的人闲适却情绪高昂。十二月的阿尔卑斯山脉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欧芹站在街上,仿佛只要走到路的尽头,就能触摸壮丽璀璨的勃朗峰。
在足有百年历史的温泉酒店住了一夜,次日一大早,欧芹就被安德雷斯拉着......去了一片空地。
说空地也不准确,毕竟地上还有些黄色线条,很像停车格,只是更大,还停着一台白色直升机。
虽是晴天,但裹挟着冰川寒意的风吹得欧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安德雷斯掏出手套和帽子给她戴上,二话没说就把人拉上飞机。
欧芹戴着隔音耳机,还想去跟安德雷斯说话,这人却只顾看着窗外,时不时跟机长说几句话,还总是看时间,一副心神不宁的着急模样。
此时,欧芹就隐隐有些预感......
她好像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了。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MontBl
anc这座阿尔卑斯最高峰上,欧芹下了直升机,还小心翼翼觑他一眼。好在安德雷斯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他腕间那支理查德米勒的白陶瓷表盘上,根本没留意到欧芹的异样。
他抬腕看时间的频率远高于平常,还紧紧拉着欧芹的手,在茫茫雪地上却好似很有方向感,径直朝着某处走去。
大概走了十分钟,安德雷斯就拉着欧芹站定。他们四周除了些裸露在雪中的灰黑色岩石,就是茫然无际的冰雪。欧芹大致能猜出他是要求婚,却不知他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开口。
果然,他们站定不到五分钟,安德雷斯就面朝着她,单膝下跪。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蓝色盒子,仰头看向木在原地的欧芹。雪峰印入他的瞳孔化作嶙峋蓝冰,欧芹却不觉得冷,只有汨汨热潮在心间涌动。
男人的喉结翕动,他举着的礼盒比寻常戒指盒更大一些,盖子缓缓对开,雪域的一缕阳光竟正好洒落一枚水滴型的黄钻之上。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看天气、看时间,就是为了在空旷雪原上捕捉这抹阳光的角度。
在光的守护下,这颗彩钻如璀璨黄金熔化后,被不符合物理原理的手段凝固成冰。
即便不懂钻石的火彩、净度和切面,也能看出这枚戒指不同凡响的梦幻。
“欧芹,”单膝跪地的安德雷斯目光坚定,他下颌微扬,眼里的蓝色如温柔大海,又似无尽碧空。他深深凝望着自己爱了许多年的女孩,也坚信会在余生的每一天继续爱她,“Willyoumarryme?”
欧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着安德雷斯就会脸红的小女孩了,但这一刻,她的心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时,她站在那台银灰色的911旁,鼓起所有勇气逼着安德雷斯低头、靠近、伴她左右。
现在,她却更勇敢地将手递给自己的爱人,任他为自己戴上那枚象征恒久的钻石,也任他拉着自己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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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欧芹还在端详她的戒指。
水滴形的黄钻尖头朝上,最宽处正好跟她的无名指一般粗,虽然大,却不显得太过夸张,甚至能衬得指节十分纤细。
而且这颜色显白。
欧芹很喜欢安德雷斯浅麦色的皮肤,但始终觉得她自己的长相晒黑了不好看。
戒圈上镶着一圈一克拉左右的白钻,她竖着手指翻来覆去地端详,“这颗主钻有多大啊?
安德雷斯又把她捞到自己腿上坐好,“没多大,十来克拉吧。”
欧芹咂舌,但也不至于太过惊讶,“那为什么要选黄钻呢?”
“你不是喜欢黄色吗?”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家里收藏的钻石也大多是白色,就想着给你买些不一样的换着戴。”
原来如此。
但他为什么要选Tiffany呢?
不是说这个牌子不好,而是安德雷斯向来眼高于顶,竟然没选那几个欧洲顶奢珠宝品牌......
唉?说到欧洲......
“我们算是在纽约定情的,所以你买了Tiffany!”欧芹觉得自己猜中了他的想法,兴奋地回头看他,黑眸明亮,“对不对?”
安德雷斯低笑,收紧了抱着她的双臂,“算是吧,但黄钻也只有他家的最好。”
其实欧芹猜得没错,而且他还正在跟Tiffany商量,要买下那颗128.54克拉的传奇黄钻,让欧芹在婚礼时能够做条项链凑成一套。
但他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那些七弯八拐的小心思。
安德雷斯到现在都没忘记,那回欧芹生病时,他忍着羞耻跟她说了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她竟然说他纯属自我感动!
这个坏蛋,天生就是来拿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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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欧芹又开始最后一个学期的论文大作战。
她平时低调,安德雷斯也没让媒体曝光过她的身份,上学是开着她那台黑色斯巴鲁,根本没人知道她和安德雷斯的关系。
毕业前的课很少,但还是会有见到同学的时候,免不了有人注意到她手上的大钻石,欧芹没有刻意隐瞒,就说自己刚刚订婚。
很多人并不知道彩钻的价值,但温莱不一样。
她现在已经入职曼哈顿一家知名咨询公司,跟欧芹时有来往,一看到这枚戒指,就知道安德雷斯是憋不住求婚了。
“竟然是黄钻!”她双眼放光,“没想到这人还挺有品味的,不过......”
似是想到什么,温莱忍不住噗嗤笑了。
“芹芹姐,不得不说,这世界还挺妙的。”她边笑边说,“你叫芹芹,安德雷斯就送了颗黄钻。”
“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是他从没用过Q/Q,我就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欧芹没忍住跟着笑起来,她想起本科时安珀送的那条项链,就是个Q/Q的英文缩写。
“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么一条项链!”她也觉得这巧合搞笑,还从手机里翻出项链照片给温莱看。
说笑间,安德雷斯就来两人吃饭的地方接她了。
她知道跟温莱一起会喝酒,就没开车,没想到这人来得这么快。一见到他,欧芹和温莱就更想笑了,只是谁都没跟他解释。
安德雷斯倒也没计较,他知道欧芹内心总有他无法触及的地方,但不要紧——
他参与不了她过去的所有记忆,但未来,他们终会一起走。
第142章 番外六:她曾无数次见……
从Dumbo一个屋顶酒吧出来,温莱迅速拉高自己的一字肩毛衣,把吹了两个小时晚风的肩膀遮得严严实实。
小气又得瑟的金融男,再约一个她就是狗!
打扮精致性感的女孩边往车库走,边愤恨地拉黑刚才吹嘘自己业绩有多好,却连两百多刀账单都要跟她分账的男人,顺便还把手机里的几个约会软件删了。
这是她在纽约工作的第六年,前两个月刚参加欧芹和安德雷斯的婚礼。
不得不说,好友的幸福笑容真的让她对华尔街金融男充满幻想,尤其是看到安德雷斯那张三十来岁仍帅得发光的脸。
他们的婚礼场地选在了维也纳奥古斯汀大教堂,温莱查了下才知道,历史上拿破仑和茜茜公主的婚礼都是在这举办的。她还好奇地问欧芹:“没听说你们两口子信教啊?”
欧芹却有些无奈地扶额,“是不信......其实他也不是看中这个教堂,就是想去维也纳办。婚礼顾问给我们看了几个场地,我选的这里。”
她听得云里雾里,但欧芹没多说,温莱也不好细问,自然也就不知道安德雷斯选维也纳,竟是因为欧芹当初是看了《爱在黎明破晓前》之后,才突发奇想跟他表白,而这部电影的很多经典场景就是在维也纳拍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