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太快太突然,欧芹根本来不及反应,却下意识在他即将吻上唇瓣时偏头去躲。
最后,那吻还是偏离了半寸,落在了女孩的脸颊上。
饶是如此,欧芹也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捂着脸匆忙后退几步。
谢贺茗却依旧不急不躁,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依旧眼中含笑,缓缓开口:“安德雷斯不是好人,他对付自己哥哥姐姐的手段,你做梦都想不到。还有他亲身父亲霍尔顿的死......也很难说有没有他的手笔。”
欧芹皱眉,谢贺茗又朝她靠近两步,声音中带着蛊惑,“这样的人,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哪天不喜欢你了呢?”
“芹芹,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他眸中似蕴着深情。
欧芹:......
难道......
这就是雄竞吗?
她当然知道安德雷斯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就不可能是个傻白甜,但她也不准备私底下跟人议论前男友的品行。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欧芹语气平淡,似乎刚才那一吻从未发生,“谢总,那我先上楼了,你路上小心。”
刚才还是Henry,现在就变谢总了。
微妙的称呼转换让谢贺茗眸光一凝。
欧芹没管他骤然暗淡的神情,转身便朝车库电梯间走去。
电梯很快到达目标楼层。
开门声音传来,安德雷斯下意识就从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站起,像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一样,眼巴巴杵在那,紧紧盯着刚进门的人。
就差来条尾巴在身后晃悠了。
欧芹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为自己要说的话打腹稿。
看到碍眼的人没跟回来,安德雷斯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果然还是最喜欢他,谁都替代不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这么想着,安德雷斯便上前两步,想要将扎着个丸子头、看着就软糯可亲的女孩拥入怀中,好好揉搓几下,再把头埋在她脖子里,让自己重新沾上她的气息。
从派对离开那晚,她真的太可恶了。
安德雷斯想起自己从车库一路跟着她走回酒店,一直期待着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她没有。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回去之后,他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
令人惊颤的梦不让他清醒。
梦里,欧芹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就从他身边离开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也没有留下任何波澜。慢慢的,他身边的人都忘记了那个叫欧芹的女孩,只有他魔怔了似的,一遍又一遍划破血肉,将这个名字刻在伤口。
他想让她回来,又开始一阵阵发冷,仿佛置身无尽的冰冷雪原。梦里的他开始奔跑嘶喊,胸腔都要被风霜撕裂时,才踉跄着倒在雪地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她了。
梦到此处,戛然而止。
惊醒时,浑身都已湿透。
也是自那之后,他就开始害怕睡觉,害怕那个欧芹永不回头的梦。实在撑不住了,他才会浅浅眯一阵,没过多久便又会醒来。
第113章 很多事,回头再看才会……
直到现在,安德雷斯都觉得欧芹只是在闹脾气。
当两个人纠缠太久,彼此都会以为分开是不可能的,安德雷斯更是如此。虽然想过要报复欧芹当年突然的离开,但他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在NebulaZero那晚,她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瞧他一眼,就像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安德雷斯讨厌她在人群中遥望自己的眼神,就像她从未想过靠近。
他也害怕这种眼神,害怕她习惯了远离,以后就再也不会靠近。再也不会抱着他撒娇发脾气,也再不会甜甜地对着他笑。
好在......好在她把那人送走了。
她肯定会跟自己重归于好。
欧芹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无奈,想着要说的话,她关上门,转身缓步走到高大的男人面前,目光直直看进那双形状优美的碧蓝眼瞳,语气平静。
“你不该来的,安德雷斯。”
“我说过很多次,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是试探或闹脾气。”
她每说一句,安德雷斯眼底的光就暗下一分,最后只剩空白的茫然。
片刻之后,他却忽然回过神来,喉结微动,肩背绷紧,一步步靠近欧芹。他眼里蕴着光晕,漂亮得像迷惑人心的恶灵。
“说分开是气话,是因为你几天没有联系我,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
安德雷斯的言语和姿态都在示弱,但他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服软?
在哈德逊广场的酒吧那晚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即使后悔,他也只会逼着她先低头。
欧芹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他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心软,但安德雷斯其实是最心狠的人,不然也不会坚持大半年不来DC,也不回应她的种种补偿。
其实谢贺茗有一点说得没错。
若是有一天,安德雷斯不再喜欢她,甚至激情淡去,觉得她碍眼,等着她的也许不是简单的分手,而是比欧建平当初对季清更过分的伤害。
欧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先把装在我手机里的东西删掉吧。”
今天之所以让谢贺茗先走,就是因为欧芹想起了这件事。她要跟安德雷斯断个彻底,就不可能像当初一样任由他随时知悉自己的一切。
这曾是她给他的权利。
现在,她要收回。
安德雷斯看着面前几乎要触到自己的手机,好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忍不住向后退半步,似乎有些畏惧地看着比自己娇小许多的女孩,“你知道?”
“嗯,能猜到一些。”欧芹还是淡淡的,“我们在汉普顿遇见那次,是因为你能看见我和朱利安的聊天记录,故意引他带我去的吧?还有我生日那次,你会在路上遇见我,是不是因为你能看到我的定位?”
很多事从上帝视角看是非常清晰的,但身处其中,往往会被对命运和缘分的向往蒙蔽双眼。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就像他们会在都市资本体育馆附近的酒吧重逢,其实是因为欧芹想去看他一眼。重逢后,他们还能继续纠缠,也不过是因为安德雷斯在想方设法引着她见面,勾着她沉沦。
“软件需要每两个月更新一次才能正常运行,我已经很久看不到你手机里的东西了。”安德雷斯又露出那副眼中含着雾气的神情,似是十分委屈。
这话欧芹是信的,不然他也不会不知道自己脑震荡进医院的事。
但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在家的?”
安德雷斯皱眉,“你下班之后一般都会直接回家,就算你出去跟朋友吃饭聚会,我也可以等到你回来为止。”
他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精力吗?
惺惺作态。
欧芹暗自撇嘴,没让嘲讽的神情被他看到。
她既然选择分手,就不想两人间还有藕断丝连的可能。不是她觉得安德雷斯放不下,是她怕自己因为这些勾连不清的东西,又会升起什么幻想。
她怕自己没忍住诱惑回头,再给他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既然看不到,你就删了吧,我换手机也挺麻烦的。”
话说到这份上,安德雷斯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算他拒绝,欧芹也可以直接更换手机。
最后,他只能将手机连接到电脑,输入冗长代码,删除了那个内置黑客软件。
显示着deleting的进度条逐渐走完,就像他们之间的联系也被一点点剪断,安德雷斯忽然有些呼吸不畅。
“这样就可以了吗?”他望向她的眸中甚至还带了点祈求。
“嗯。”欧芹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你开车来的吗?我送你下楼吧。”
十分温和的回应却让安德雷斯忍不住后背发凉。
他不怕欧芹打他骂他,唯独怕她对他也像对其他人一样,温和、宽容。就像他再也不是特别的那个,再也看不到她深深藏在柔和笑容下特殊的那面。
欧芹却不管他什么态度,开了门就直接往外走,安德雷斯只能跟着她进电梯。
“有人来接你吗?”欧芹态度自然。
“......没有,我自己开车来的。”
“噢,好的。”
几句话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再继续这种无聊的客套话。
电梯门打开,安德雷斯站在原地没动,欧芹却似毫无所觉,抬腿走出电梯轿厢。
这栋公寓在DC地区算是性价比极高的,换句话说,就是便宜,住在这的也大多是大学毕业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
欧芹虽然没车,但也知道平时出入地库的车大多是同样性价比极高的品牌。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台银色SUV,“那台兰博基尼是你的吗?”
对于安德雷斯来说,这台URUS已经是非常低调的选择了,甚至还没谢贺茗开的宾利贵,但那个颜色一看就是他喜欢的。
而且这车再低调,也不是住这栋公寓的人能开得起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安德雷斯声音沉郁。
欧芹没作声,她的目光放在了这台车的牌照上。
车牌号是随机数字,但白色铁牌上写的却是WashingtonD.C.
欧芹不觉得安德雷斯会去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