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动晏恂之前,秦知雨当机立断搭乘电梯到集团大楼外拦截。
她不能让林沛和晏恂见面,否则局面很难收拾。
进入集团只有这一条路,林沛熟悉,秦知雨更熟悉。
他们两个还在谈恋爱的时候,林沛就经常开车到这附近接她上下班。
一转眼,他们已经分开四个多月了。
她站在大楼外面多少有些引人注目,认识她的人经过都会跟她打招呼,她心不在焉地应付,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做了总裁夫人变得目中无人。
秦知雨不去理会,一心等林沛的车。
进入集团大楼需要过内部车道的道闸门禁,秦知雨就站在道闸边上等车。
约莫20分钟后,一辆陌生的车辆转入道闸口,没等司机摇下窗,秦知雨就看到了后座的林沛。
她走近拍窗,林沛摇下了车窗,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秦知雨,他神情激动:“小雨,你怎么会在这?!”
“来不及解释了,先让我上车,我慢慢跟你说。”
在秦知雨的催促下,林沛让司机开了车锁。
秦知雨从另一边上车,与林沛并排坐在后座。
“师傅,麻烦送我们到解放西路88号。”秦知雨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这是他们读大学的地方。
秦知雨想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和林沛好好谈。
半小时的路程,车上没有任何交谈。
秦知雨不开口,林沛也沉默不语。
他们心照不宣,千言万语藏在心里,一时难以开口。
下了车,他们找了一个大学时候常去的咖啡店坐。
这个时间,学生们开始放寒假了,大学城很多店都已经关闭,只有这家咖啡店还开着。
两人坐在角落,秦知雨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左臂,先开了口:“手还疼吗?”
“疼,但没心疼。”林沛整个人都在颤抖,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两眼汪汪地凝视着秦知雨。
他的脸瘦得都快脱相了,面容憔悴,哪里还像当年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他把你逼成这样,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承受?都怪我无能,没有势力与他对抗,如果当初我能回到林家,是不是现在的局面就不一样了?对不起,小雨,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林沛掩面流泪,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确实是他逼我和你分手,我也恨过他,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对我挺好的,吃穿用度都没有少我的,也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我们已经领了证,结了婚,所以,林沛,别再执着过去了,往前看吧,看看你身边的人,去寻找你的幸福。”
“我的幸福?小雨,你才是我的幸福,我不能接受,明明我们才是相爱的,我们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也定好了结婚的日子,为什么要被迫分手?”
从遇见秦知雨的第一眼,他就爱上了她,相爱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要和她分手,也不相信她会移情别恋。
“小雨,我们逃吧,逃去国外,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过我们的生活!”
“林沛,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是晏恂的妻子,求你别再异想天开了!”
“不,你是被逼的,你爱的人是我,要嫁的人也是我,他只是用卑劣的手段夺走了你!”
林沛因强烈的恨意和不甘闹到情绪失控,令秦知雨一时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害怕。
“我太太都说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林先生是想我晏某人再告你一条拐卖人妻的罪名吗?”
这个声音……
秦知雨蓦然抬头,撞上晏恂的视线,他的眸色深不见底,似乎在酝酿着某种危险骇人的情绪,一触即发。
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说,她一直被人锁定着行踪?
“晏恂!你这个卑鄙小人!小雨她不愿意,你为什么要逼她?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朋友?”见到晏恂的林沛像挣脱枷锁的狼,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温旭先一步抓住林沛以免他伤害晏恂。
“小雨,告诉他,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和他分手,跟我结婚的?”
秦知雨背后一寒,被他一双阴鸷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无法动弹。
“小雨,你不要再受他胁迫,我们找警察,找律师,我就不信法律不能制裁他!”
“小雨,说话。”
晏恂的声音喜怒难辨,秦知雨的心已沉到谷底。
他在生气,随时能把林沛送进监狱,再把她打入地狱。
“林沛,就算你问我一百遍,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我爱我的丈夫。”
得到满意的答复,晏恂扯动了嘴角:“温旭,林先生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负责把人送医院,好好检查一遍,在他完全康复之前,找人看着他,别到处乱跑,到时候做出什么危害公众的事,就麻烦了。”
晏恂把林沛当成了疯子叫人处理,秦知雨却不敢为他说半句话。
“晏恂!你会遭报应的!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放开我!”
林沛说着不堪入耳的诅咒,温旭强行拖走了人。
“不是让你在我办公室看电影吗?怎么才分开那么点时间,我老婆就被人拐走了?”晏恂走近她,危险的气息向她逼近。
黑云压顶,暴风雨来临。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公司去,我担心他再来伤害你,所以才想阻止他,和他把话说清楚。”秦知雨颤着声解释。
“走吧,回家。”
秦知雨不确定他信不信她的解释,迫于压力,只能跟着他走。
逼仄的车厢内,笼罩着一股低气压,静得可怕。
身旁的影子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她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
颤一颤。
秦知雨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林沛,这时候根本不敢提那个随时能触及他逆鳞的名字,可她又不想坐以待毙。
这些日子,秦知雨似乎摸清一点套路,她主动靠近,握住他的手,撒娇似的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晏恂的掌心温热,睥睨着两腿间交握的双手,心底哂笑:她什么时候这样娇声娇气地和他主动说过话?
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故意没揭穿,顺势而行,并捏紧了她盈盈一握的手掌,拉向自己,咬耳:“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闻言,秦知雨霎时红了耳根。
普通的食物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他想要更精致可口能够诱惑他的餐食。
落于下风的秦知雨只好满足他的胃口。
*
回到香月湾,漫天的雨滴落下,外面冰冷刺骨,屋内温暖如春,走廊下水仙悄然开了花。
房门紧闭,雾气氤氲盈室,落地窗上熨着气,十指吸附在玻璃上,指尖缱绻。
他们从未尝试过这样shying的pose,男人像在向全世界宣判,这个女人是他的所有物,谁都不能染指。
“转过来,抱紧我。”
晏恂翻了个面,秦知雨寻找支撑点,抱紧了他。
从回来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她整个人已经虚软,眼神空洞失焦,而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台永动机,永远上着发条,不嫌累。
包芷璇的叮嘱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迷蒙中,她仿佛看到了儿时带她去的游乐园,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旋转木马晃个不停,她坐在最高大的那匹木马上,随着音乐的流动,一上一下,跟着旋转,兴奋和喜悦达到巅峰。
玩累了,手中递来一根棒棒糖,哄着她说:“想吃吗?尝尝味道,是不是很甜?”
不知是不是旋转木马坐久了,她有些头晕目眩,胃里在翻江倒海,再用力点,她就要吐了,实在吞不下那么大的棒棒糖。
“我不要……”
“来,张嘴尝尝。”那人不顾她的拒绝,硬是把棒棒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难受极了,喉咙口抵着异物,胃里的酸液终于忍受不住,冲破了喉咙,吐得一地都是。
天空像木马一样在旋转,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的话你真当成了耳旁风,再这样下去,你会弄死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很虚弱,在退烧之前,你要是再敢碰她,信不信我报警?”
意识混沌间,秦知雨听到一个很闷的声音,听不太清,应该是个女人。
眼皮沉重,再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只感到浑身酸痛,她是不是要死了?死人会有知觉吗?
“对不起,小雨……我太害怕了,对不起……”那个声音消失了,又换成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和自责。
秦知雨睡了很久,醒来已经天亮,她想爬起来,但四肢无力。
睁眼看四周,还在晏恂的房间,只是没有了凌虐的迹象,一切看上去整洁如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她的手机不在身边,找不到帮助,只好努力起身,动一下,那处撕裂般地疼。
他到底还是生气,做狠了。
“小雨,你醒了吗?我是包姨,我给你做了鱼片粥,给你端进来了。”包姨如母亲一样的问候和关心让她重燃希望。
“进来吧。”
看到包姨端着香气喷喷的鱼片粥,秦知雨鼻头一酸,问:“包姨,我睡了多久了?”
包姨放下端盘,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充满怜悯:“差不多有12个小时,可怜的孩子,来,包姨先喂你把粥喝了,再吃药,这样才好得快。”
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加上昨晚做得吐了,早已饥肠辘辘。
一口一口喝着包姨喂的粥,眼泪止不住流进嘴里。
“别哭了,别哭了,包姨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少爷好像很生气,还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包姨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擦,声音都在颤抖。
秦知雨一味地哭,不说话。
包姨立马放下碗,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孩子一样,轻声细语:“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能好受些,你不愿说就不说了,这次是少爷不对,我一定会告诉太太,好好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