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暄面不改色道:“没有。”
盛怀意松了口气,但表情却仍旧有些后怕:“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刚刚感觉心跳都快静止。”
盛怀暄将手里的烟摁灭,火光熄灭后残留几分余烟。
“她对你这么重要?”
盛怀意认真点头:“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除了泠泠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走进心里的女人。哥,是泠泠让我摆脱了过去,也只有她能给我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似乎怕盛怀暄还在怀疑,也怕盛怀暄以后阻止,盛怀意决定一次性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哥,我希望你能祝福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让我出国想想,怕我年纪小被人蒙骗,但我可以肯定我很冷静,这离开的三个月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盛怀暄又点燃一支烟,在听到盛怀意的话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动容分毫,只是盛指尖烟草堪折两半,明灭的火光闪烁两下将昂贵的地毯染黑。
盛怀暄将火踩灭,从他正式接手盛家以后,他就几乎不再受情绪影响,但自从接触蓝泠以后,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挣扎在理性边缘。
而这次,尤其激烈。
盛怀暄向后靠去,恰好将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是吗?如果她跟别人睡过呢?”
盛怀意撇了撇嘴:“她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要怪就怪我太晚。”
盛怀暄有一瞬呼吸微乱,他轻笑一声,无悲无喜:“嗯,你在那好好照顾自己。”
“哥,你也是,还有帮我好好照顾她。等我回去,我会跟她说清的,估计很快你就能喝到我的喜酒。”
说到这里,盛怀意眉眼间尽是甜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盛怀暄挂段电话,摘下眼镜轻柔眉心,再睁眼时眸中一片寂寥,无神无光,是压抑到极致的渗人凉意。
他怔怔望向窗外几秒,直到王叔敲了两下门才回过神:“什么事?”
“先生,我是来给您送咖啡的。”
盛怀暄不置可否,在王叔即将离开时,突然吩咐:“帮我安排辆去机场的车,立刻出发,我去北市的分公司待一段时间。
他语气微顿:“给蓝小姐一笔钱,然后送她回家。”
他清楚,怎样才能高效且彻底地跟她断绝。
王叔默然,随口点了点头:“是,先生。”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被盛怀暄喊住了:“算了,你就跟她说我有事离开了吧,其他多余的就别做了。”
他该狠心断绝的,可临到了又舍不得,说不清是舍不得她伤心,还是舍不得他们现在的关系。
盛怀暄走到酒柜旁,倒了杯烈酒在杯中一饮而尽,灼烧感让他的胃很疼,但却让他的心没那么难受。
王叔在离开书房后,在走廊站了许久。
盛怀暄的情绪是真的失控了,之前竟没有发现门没关紧,更没发现他其实早就站在门外,将盛怀暄与盛怀意的对话全部听见。
偌大的盛家现在只剩下兄弟二人,经历那么多纠葛才刚过几年安稳日子,他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兄弟阋墙。
既然是他自作主张酿成大错,不如让他再自作主张一次,结束掉这未来可能会毁了盛家的错。
下定了决心后,王叔先从自己房间取出一张卡,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然后毅然决然地向盛怀暄的房间走去。
现在,蓝泠正在那里。
在车驶离盛家的时候,王叔也正将准备好的卡递给蓝泠。
蓝泠没有接过那张卡,她表情空白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王叔不忍看她,低垂着眼眸尽力维持着冷静:“蓝小姐,先生说给您一笔赔偿,然后送您回家。”
蓝泠接过那张卡,然后狠狠掰断扔在地上:“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羞愤,恼怒,委屈,伤心……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洪水般涌向她,泪水一下子决堤。
她侧过脸,不停擦拭着眼泪,心就像是玻璃一般被人重重摔下,碎成无数的渣。
王叔想要安慰她:“蓝小姐……”
“你出去,不用你们羞辱我,我自己叫车走。”
王叔神色愧疚,离开房间后在角落抹了把眼泪,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在门关上的一刻,蓝泠再也崩不住,摔在床上大哭。
她从没哭这样伤心过,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到后面她甚至哭到气都喘不上了。
渐渐地,她情绪稳定了些,抽抽泣泣地坐起身,才意识到下面的这张床还是昨天她跟盛怀暄……
想到这里,蓝泠更加伤心,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叫了辆网约车,蓝泠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路上她将盛怀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拉黑,回到家眼睛都还是红的。
蓝泠又把自己关起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封闭,她连房间门都不再出,关着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
陈丽华与蓝伟国急得团团转,小心翼翼地凑到房间门,除了偶尔的哭泣什么动静都没有。
蓝伟国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那小子,否则我非得给他个教训。”
陈丽华踢了下老公:“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只想要女儿好好的,今天送进去的饭她又几乎没吃,”
说到这里,陈丽华忍不住红了眼,这两天她也没少哭。
蓝伟国心疼的不行,把老婆抱进怀中温声哄着。
“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憋下去会憋坏了的。”
陈丽华情绪稳定了些,抬起头说道:“那再敲门试试?”
“试试。”
夫妻两走到门前,踌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
陈丽华试探着喊道:“泠泠,泠泠?”
本以为会再吃闭门羹,结果刚敲了两下门,门就从里面被蓝泠打开了。
她精神萎靡,从小太阳成了林黛玉,看得陈丽华与蓝伟国心都揪了起来。
蓝泠在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情绪再次崩溃,抱上陈丽华就开始哭诉:“妈,我被人欺骗感情了。”
陈丽华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满脸心疼:“没事没事,泠泠别哭。”
“我跟他先是网恋,然后见面后又谈恋爱,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结果他竟然给我一笔钱然后让我走。”
蓝泠越说越难受,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那是这男人有眼无珠,泠泠你别伤心,以后我们还有更好的。”
陈丽华安慰着女儿,又是抱又是哄,才总算是把女儿的情绪安抚住。
她踢了下老公,命令道;“去把饭热热,泠泠估计是饿了。”
蓝伟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蓝泠揪了揪妈妈的衣角,羞愧又难受地小声:“妈,我还被他骗了身。”
陈丽华摸了摸他的头,心疼地亲了下蓝泠的脸:“我女儿受苦了。”
她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苛责,只是静静地陪伴与心疼,蓝泠的情绪随着妈妈的安抚而渐渐平稳。
渐渐地,她脱离了恍惚的状态,脑子渐渐清醒,在蓝伟国给她送来爱吃的饭后,也总算是完完整整地吃了回家后的第一顿饭。
吃饱饭后,蓝泠脑子也更加清醒了点,她趴在阳台看云卷云舒,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忍不住想着与盛怀暄的点点滴滴。
然而在想到那一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入悲伤,蓝泠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那天晚上,好像、似乎、可能……没有防护措施!不对,是肯定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浴室中,盛怀暄为她清洁时,她还因为那泊泊的白液惊叹,吐槽他怎么能社进去那么多。
然后,她又因为情绪失控,错过了黄金的避孕时间!
因为男人而陷入的悲伤顿时消散,蓝泠只剩下了对怀孕的浓浓恐惧。
也不再想盛怀暄了,拼命在网上搜索怀孕相关,比如三天后还能百分百避孕的方法,比如排卵期是什么时候,还有就是内社后怀孕概率问题。
蓝泠越看越心如死灰,只能盼望盛怀暄因为天天熬夜加班而弱精,求佛求神求耶稣让这狗男人不孕不育。
在蓝泠苦苦祈求他不孕不育时,盛怀暄也发现了蓝泠已经把他拉黑。
他预想到她会生气,比如不理他几天,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竟然会将他删除拉黑。
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盛怀暄却无一丝喜悦。
盛怀暄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手指轻点着桌面,脸色冷到极致,俄顷又苦笑出声。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一场错误的开始,本就该尽早的结束,而不是将错就错、越陷越深。
盛怀暄将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将自己累到极致,才能让他保持理性,就这样过去一个月,就在盛怀暄以为自己可以忘了蓝泠时,他收到了蓝泠的好友申请。
还在开会的男人指尖微颤,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再想她,可在看到她的好友申请时还是理智崩塌,通过了她的申请。
时间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因为思念酝酿得更深。
通过的一瞬间,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是一张有些失焦的图片。
一支验孕棒,上面显示着两道杠。
第20章
烈日灼人,午后是夏日街上最为冷清的时候,蝉鸣枯燥、热浪滚滚。
与外面的燥热不同,开着空调的花店里十分凉爽,甚至因为温度打的有点低,蓝泠还需披上一件薄外套才不冷。
她在自家花店给陈丽华帮忙,正动作娴熟地修剪一批玫瑰,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节,那会是花店最忙的时候,这些热门的花得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只是蓝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朵玫瑰枝丫没剪掉,反而剪掉了娇嫩的花瓣,玫瑰半残半落无法再用。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样,胆战心惊地过着,生怕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而这恐惧在发现自己经期迟滞以后达到巅峰。
早上她鬼鬼祟祟地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上厕所时手都是抖的,在看到两条杠之后更是天都塌了。
怀孕已经够惨,更可悲的是这孩子还是渣了她的前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