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南是什么人?人人称赞的良心企业家,江墨寒这是硬生生地把他从神坛拽了下来。我要是时政南,我也活不下去了。”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毫不掩饰地大声议论着。
江霆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他赶走二人,半蹲在江墨寒身旁。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舆论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真相,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这不是……”江霆宽慰着。
江墨寒蓦然抬眸,眸底尽是腥红,“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第143章 江墨寒,你总是这样
“你知道我是时家的孩子,也知道江言霖的种种谋划,对吗?”
江墨寒就这么盯着他,语气沉到了谷底,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极重。
闻声,江霆攥了攥拳头,垂下眸,“你到江家的时候我已开始记事,父亲和母亲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
“够了!”江墨寒嗓音低哑,厉声呵斥着。
他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想要亲近的家人,却日日夜夜的想置他于死地。他渴求的父爱、母爱、大哥的接受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可笑至极。
他活了二十多年,终成一场笑话。
江霆起身想要拦他,却终究是没拉住。
………
江墨寒不知道该去哪,不知不觉驱车回到了帝景尊邸。
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定定地落在屋内,却迟迟没下车。
时政南跳楼自尽了,他该如何面对许宁?
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江墨寒握着方向盘,垂眸不语,眸底的猩红更甚,握了握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脚踩在油门上,就在这时,林琛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总,我来别墅找您,李叔告诉我,夫人在得知时总自尽后的消息后赶往了医院,您没碰见她吗?”
林琛询问着,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现在人人皆传江墨寒手段狠毒,活生生地逼死了时政南。时家是知道许宁和江墨寒的关系的,她现在这个时候去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江墨寒双眸一缩,踩下了油门,一路飞驰前往医院。
另一边。
医院。
时棉和唐婉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近昏厥,而时序却站在外面,死死地望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机的时政南,未曾落一滴泪,只是眸底的腥红像鲜血一般就快要溢了出来。
许宁赶到的时候,瞧见时序那憔悴的背影,脚步一顿,捏了捏衣角,缓缓朝他走去。
“时大哥,对不起。”许宁垂眸,语气里尽是愧疚。
闻声,时序呆滞的眸底顿时恢复几分情绪,他握了握拳,没有转身看许宁,沉默片刻后才出声,“以你和江墨寒的关系,他做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对吗?”
许宁听着他冷漠的语调,心里咯噔一下,“或许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之所以向你道歉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察觉,心中有愧。”
“请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害你,也没想过害你的家人,网络上那些言论也不是真的,江墨寒绝对没有想逼得你父亲去自尽,这……”
“够了!我不知道他想不想,但我的父亲现在离开了我们,这是事实!”时序低吼道,压抑心中的愤怒,难过在这一刻倾囊而出。
时序情绪有些失控,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眉眼尽是悲伤与悔恨,小声呢喃着,“要是我当初不和我父亲对着干,好好学习经商,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闻声,许宁心里涩涩的。
她也经历过失去亲人后的悔恨,她知道这种感觉非常难熬。
时政南在世时,时序就是一个孩子,在父亲的羽翼庇护下,可以安心追求自己的事业,而如今他死了,时序才明白时政南这一生有多不易。
许宁攥着衣角,微微颔首,“抱歉,如果……”
“对不起,是我一时情绪失控了,我不该迁怒你的。”时序拂去了落下的泪,语调平缓下来。
“你走吧,从此往后…”时序语调冷了下来,他顿了顿,继续道“桥归桥,路归路。”
他不想和许宁为敌,但他和江墨寒一定会是仇家。
时序嗓音冰冷疏离,一字一句犹如冰刀般剜着许宁的心。
往事的照拂一股脑地涌进脑海里,许宁攥紧了衣角,低声道“时……”
她还想说些什么,蓦然间,一道黑影冲了出来,伸出手推了许宁一把,“你还来这做什么?是江墨寒让你来看看我父亲死没死吗?”
许宁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时序眸子一缩,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他,而就在这时,江墨寒赶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许宁。
时棉看见江墨寒,情绪更加激动,“江墨寒,我的父亲活生生地被你逼死了,你现在高兴了吗?”
“我以前怕你,那是因为你外表冷酷,从不在人前笑,我那时只当你有个性,却不料,你果真如外界所说得那般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惜诬陷我的父亲,以此达到你的目的。”
时棉厉声控诉完江墨寒,指着许宁,呵斥着,“还有你,许宁,你说你并不知情这些话你哄哄我哥哥还行,你以为我会信吗?他是主谋,而你则是帮凶!是你们沆瀣一气逼死了我的父亲!!”
“好了,时棉,不用再说了。”时序见她情绪异常激动,连忙打断。
得到安抚的时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抬眸望着许宁,眸底尽是决绝,“你走吧,就当我识人不清,我认了。”
许宁抬眸,望着二人,那疏离的语气,决绝的眼神,就像尖刀一样刺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
“滚啊,你们还待在这里是诚心想给我父亲添堵吗?”时棉大喊道。
江墨寒攥着手掌心,握着许宁的手腕往外走。
穿越人群来到了医院门口,江墨寒要把许宁扶上车,许宁垂眸,拂开了他的手。
江墨寒手一顿,眸色暗了几分。
许宁垂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脚尖,嗓音轻颤,“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了吗?”
闻声,江墨寒垂眸,握紧了拳头,沉默片刻后,薄唇微启。
“夫人,江总他是为你好,他不想让你为难…”林琛赶来,急忙替江墨寒解释。
“为我好?又是为我好……”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攥紧了衣角。
“江墨寒,你总是这样…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旧如此。”许宁声音轻颤,眼尾泛红。
第144章 胎记
“五年前,你为了保护我,故意疏远我,我以为五年的分离足以让你明白,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没想到五年后,你依旧如此……”
“江墨寒,外人都说你心狠手辣,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意诬陷别人,致人于死地的人。你知道吗?我伤心的并不是你背着我去调查时政南……”
“我伤心的是,你爱我、护我,却从未把我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对待。”
“我不是小孩,我们是恋人,你能明白吗?”
许宁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攥着拳头,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许宁想,在江墨寒心里,她或许就是一只小宠物,他爱她、疼惜她,但却从不相信她能与他共同承担。
江墨寒望着许宁,握紧的拳头,薄唇微启,蓦然间似是想到些什么,眸色一暗,“林琛,送夫人回去。”
话音一落,许宁心口一凉。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江墨寒却是这个反应,未曾为自己辩解半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许宁吸了吸鼻子,没再停留,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琛望着落寞的江墨寒,忍不住开口,“江总,你为什么不跟夫人解释,你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江墨寒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早已习惯了硬扛,久而久之自然不知依赖是什么滋味。而许宁,她和江墨寒一开始的身份就不对等,五年前一句‘哄小孩的话罢了’更是给她心理造成了创伤,所以她迫切地想要证明,江墨寒是可以依赖她的。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琛能看透这一点,而江墨寒和许宁却不能。
江墨寒握着拳头,定定地望着许宁离开的方向,并未回答林琛。
蓦然间,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江墨寒余光微瞥,看见来人后,双眸微凝,没有闪躲。
时序穿过人群,结实的拳头落在了江墨寒脸上,刹那间,江墨寒嘴角顿时溢着细密的血珠。
林琛反应过来,立马挡在了江墨寒面前。
“让他打。”江墨寒推开了林琛,抬起手,拇指擦干了嘴角的血珠。
“砰”
时序双眸微凝,停滞片刻后,一拳砸在了江墨寒的小腹上,鲜血顿时顺着嘴角涌出。
林琛下意识上前,江墨寒抬手示意他后退。
“江墨寒,别以为挨两拳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你这一辈子都还不完。”时序死死地盯着他,眸色的恨意溢了出来。
“砰”
“你还手啊!”时序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拳砸在了江墨寒的脸上,江墨寒未曾闪躲,后退了几步。
林琛实在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江墨寒的面前,“时总,够了,再……”
“够了?他害死了我的父亲,这样就够了吗?远远不够!”时序低吼道。
刚才是碍于许宁在场,他这才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此刻看着眼前的杀父仇人,他只想让他赔命。
听见时序的话后,江墨寒垂下了眸子,猩红的眸底暗藏着惊涛骇浪,他攥着拳头,望了林琛一眼,冷声道“让开。”
林琛望着江墨寒,不知道为何他会有一种江墨寒很想挨揍的感觉,他来不及探究,只知道他身为江墨寒的特助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见江墨寒一副死了心要挨揍的模样,他只能从时序身上找突破口。
“时总,令尊确实和秦昊有交易,江总从未诬陷过他,至于网上那些言论并不是……”林琛解释着。
闻声,时序眸底的狠戾更甚,他上前拽着江墨寒的衣领,低吼道“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的父亲绝对不可能和毒贩做交易!”
时序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林琛见时序的情绪异常激动,连忙上前,拉扯之间,白色衬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