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正想上去说,就被早已看不惯姜家夫妻俩的村民抢先一步,一五一十把看见听见的全部交代清楚。
听完,村长白眉夹的死紧,问:“真的是这样?”
往常不是不知道这姜家人心眼偏到没边,把闺女当牛使,把儿子当宝供着。村长几次找过姜父谈话,可惜姜吱是个立不起来的,时间长他也管不动了。
但这回,姜父姜母实在是事做的不行,不过让村长难得欣慰的是,这丫头总算学会吭声了。
姜吱能感觉到一道善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是谁。
这边,姜父给姜母使了个眼神,姜母立马喊冤,“村长冤枉啊,我们咋会昧下闺女的彩礼钱呢,小孩家家的和我们吵了一架,故意在外面闹呢。”
“闺女是我难产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我这当娘的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她。”
姜母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听得在场人差点信了她的话,如果不是早知道她的为人。
“那娘打算给我陪嫁多少彩礼钱呢?”
姜吱抬起脸来,一张脸蛋上泪痕斑驳,瞧着好不可怜。
“我……”姜母一下被噎住了。
给她钱?做梦去吧。
她不过是打算暂时安了村长和众人的嘴,回家去再好好收拾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么闹。
姜吱:“那除了彩礼钱,娘打算给我准备什么嫁妆呢?”
“没有。”姜母心直口快,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一旁的姜父想拉也没拉住。
这下,村里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老姜,看来刚刚你媳妇都是在编瞎话喽。”
“哈哈哈……”
“……”姜母一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精彩。
姜父沉下脸,瞪了姜母一眼。
“丫头,你想咋办?”村长用拐杖敲地,周围原本还闹哄哄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
姜吱知道这位村长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他做的决定村里没人敢反抗。
深吸口气,她直接开口,“村长爷爷,我想让你帮我写个东西,做一下见证人。”
听着不是要钱,惴惴不安的姜母立马松了口气。
村长眉眼慈爱,“丫头,你放心,这份主村长爷爷还是能给你做的。”
心头有不详的预感袭来,姜父主动示软,“闺女,以前都是爹的错,爹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管着你娘,绝不让她再对你动手。”
姜吱顿时捂住心口,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悸动,她很清楚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难道来自另一个她?
摇摇脑袋甩掉这股莫名的情绪,姜吱继续正事,她说:“村长爷爷,我想你替我写一份断亲书,由你和各位叔叔婶婶来做个见证。”
之所以让村长出面来写,一是原主在众人眼里还是个没上过学,估计也就会写自己名字的女娃,二是由村长亲自写才能彻底堵了姜父姜母的嘴。
‘断亲书’三个字一出,震惊了在场不少人,简直就是闻所未闻,村里哪家人闹得再厉害,也没人写下这断亲书。
原先还站在姜吱这边的村民,免不得开始劝她,“姜吱啊,你可要想清楚,写下这断亲书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若是日后你在夫家过得不如意想回来,可就晚了。”
“是啊,闺女,咱别意气用事,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姜吱抿唇,而方才对她还和蔼有加的村长也是一脸不赞同看着她。
姜父姜母眼里是藏不住的窃笑。死丫头!敢和他们断绝关系,看这回谁还能帮她。
早在有人围上来就悄悄躲回到院子里的姜有才,偷露出个脑袋来,捂着嘴一双米粒大小的眼睛笑得只剩条缝。
姜吱知道自己的想法放在这个时代的确很骇人听闻,父母可以不慈儿女可以不孝,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明面上这层关系还是要有的。
不过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遇上姜家人这种自私自利,不把闺女当人的亲人,留着纯纯就是恶心自个。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姜吱采取迂回路线,“村长爷爷,我可以不写断亲书,但周牧给的那一百块彩礼我必须得全部带走,还有这些年我在家当牛做马,种地挑水,任劳任怨的干活,兜里却一一分钱都没存住。”
“零零散散就算一百块吧,只要我爹娘把这总的两百块给我,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村里人也算是看着姜吱长大的,自然知道姜父姜母是如何压榨闺女养活他们一家人的,一百块虽然听上去多,但细数起来也的确不算过分。
“你这逆女!”听见要拿出去两百块钱,姜母气急败坏的就开始破口大骂。
“老娘养你这么大,这些都是你该做的,还敢来要钱,真是给你脸了。”
她兜里的一百块还没来得及捂热,就想让她掏出来还外加一百块,做她的春秋大梦。
“啪!”姜母话音刚落,就被带着狠劲的一巴掌扇摔在地上,脸颊很快高肿起来。
姜母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对她动手的姜父。
“死老头,你疯了!”
第3章 离家
姜父痛心疾首指着姜母骂,“你才真的疯了,闺女都要不认咱了,你还想着钱的事,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骂完姜母,姜父沧桑的脸上布满愧色与真诚悔意,他哑着嗓音喊姜吱。
“闺女,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成,爹在家等着你。”
对于姜父这故作慈父般的惺惺作态,姜吱只觉他虚伪,对签断亲书和掏钱的事只字不提,就会一味的打亲情牌。
以为只有他会这套是吧?
姜吱眨了眨眼,眼睛里顿时出了一层水雾,可就是落不下来眼泪,她略带哽咽的发声。
“爹,我也不是非得要这笔钱不可,可如今闺女就要嫁到周家去,心里害怕,就想带点钱傍身,这也不行吗?”
“……”姜父顿时被噎住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若是换了别人,他大可说他可以上门去替闺女讨公道,可周牧是个煞星,谁挨着谁倒霉。
“娘,你说呢?你刚才不是还说心疼我吗?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吃苦吧。”
姜父没话说了,姜吱又去缠着姜母。反正说到底这事还是她占理,谁让姜父姜母平时不做人。
姜母是个泼辣暴脾气的,见她缠着自己,抬手就想甩开姜吱拉她的衣角,但被姜父狠狠瞪她一眼,这才作罢,改甩为推。
可姜吱就像早预料到她的动作,借力自己也往后倒,呈现在大伙儿面前的就是,姜母狠心把人推摔在地上。
“嘶~”姜吱倒吸口气,这回不是装的了,刚刚没控制好摔下去的时候,她手肘处蹭破一大块皮。
周围人指责的目光投过来,姜母脸上是又臊又恼,“我才没推她。”
“安静!”闹了这一遭,村长总算发了话。他那虽年迈却依旧目光如炬的双眸扫视姜家人一圈。
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由我和大伙儿做见证,签下这份断亲书,日后姜吱就与你姜家毫无关系,彩礼钱以及以往的所有就此结束;”
“二,按照刚刚姜吱所说,拿出两百块钱给她作为嫁妆带去夫家,日后还是一家人,不论日后她有钱或是落魄,都需得回来服侍爹娘。”
村长虽给出了两个选择,但明显还是属意姜家人选第二条。
可姜家人就像是听不出村长的意思,姜父闷不吭声,姜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摆明了他们一条都不想选。
“姜志国!”村长沉声喊。
“……我们选第一条。”等了良久,姜父才低声喃喃开了口。
村长失望的瞥姜家人一眼,无奈摇摇头,挥手让人把纸笔拿来,由他亲自写下断亲书让他们各自签字盖手印。
!!!直到双方签好字,在场之人还是无不惊讶,细碎的讨论声不断。
村长敲拐杖:“行了,今天这事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就知道姜家人会选第一条,姜吱从地上爬起来,说话的嗓音还有几分哑,“村长爷爷,谢谢你帮忙,明天走前我一定去看你。”
她是故意说这话的,如果没猜错一会儿人散了,姜家人恼羞成怒肯定会来找她算账。可若是她明天要去村长家,姜家人顾忌着村长,就肯定不敢再对她动手。
“嗯,爷爷在家等着你。”村长大概也明白几分,知道姜家人的性子,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人群逐渐散开各回各家,姜父姜母回过头来恶狠狠瞪姜吱,凶恶的模样恨不得把她当场撕碎。
姜吱无所谓耸肩,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的姜家人在她眼里,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回到院子里,一直没胆子露面的姜有才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了,他抖着一张肥厚油腻的猪脸挡在姜吱面前。
“你这个赔钱货,还敢和我们家撇清关系,是不是找打?”作势举起胳膊。
就在姜有才拳头快落下的刹那,姜父沉声叫住他。
“有才,过来。”
姜有才不愿意过去,姜父朝未关上的大门外看了眼,给姜母使眼色,姜母立马去把儿子拉住。
“哼!”姜有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走过去。
姜吱不想和这几人多纠缠,加上肚子传来阵阵闷疼,扭过身她就先去了后院茅厕。
“爹,娘,我们就这么便宜她吗?”
姜有才气呼呼盯着姜吱离开的方向。
姜父吐出白色烟圈,“不然你还能怎样?”
姜母眼珠子一转,揪住衣角的手指捏紧,转身大步进了柴房,也是姜吱平时住的地方。
姜有才没看懂他娘的意思,但想到可以报复姜吱,就兴致冲冲的也跟了过去。
“娘,我们怎么做?”
姜母讥讽一笑,一双浑浊的眼睛顿时布满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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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吱从后院出来准备回屋收拾行李,结果瞧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她的衣物被人杂乱扔在地上,被子床褥皆被搬了个空,就连做床架支撑的两条凳子也被人一斧头劈断,扔在角落的柴火堆里。
见人回来了,姜母和姜有才也不心虚,甚至还嫌不够,姜母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姜有才立马跑出去。
经过姜吱身边时,还用力的撞了下她,不过姜吱早知道他不安好心,一直提防着他的举动。
姜母嗤笑,“既然签了断亲书,那以后也就不是我姜家人,柴房自然要收回。但你也别说老娘狠心,这些破烂衣服你就自个带走吧。”
姜吱深吸口气,决定先不和姜母计较,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衣物,现在的她就是个穷鬼,可没钱买多余的衣服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