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吱走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站在树下,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那姑娘踮着脚尖,朝不远处正忙活的周牧招手。
“你累不累呀?都干这么久了,歇一会儿嘛~”
周牧没回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姜吱搓搓胳膊抖了下,鸡皮疙瘩掉一地,真让人受不住!
郭丽一扭头就瞧见面生的姜吱,再朝她后面看没人,才轻呼口气。
“你谁啊?”她语气不善问。
姜吱差点笑了,这怎么像是原配质问小三。她双手环胸,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周牧,呵呵一笑。
“你说呢?”
大佬的金大腿她还没抱紧呢,就半路杀出个拦路虎。想截她的胡?门都没有。
郭丽一下警觉起来,挡住姜吱看周牧的视线。姜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把人推开。
“你…”郭丽转身,气愤的用手指着她。
人走到跟前,周牧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过话语中却带了几分疑惑,“你怎么来了?”
这话听在姜吱耳中就变成‘嫌她过来打扰他们的好事了’,再怎么说,她们也算名义上结婚了,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合适吗?她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把水壶放进他怀里。
语气关心道:“天热,我担心你渴着,特意来给你送水。”
周牧:“……”
他接住水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漫上心头。
树下,郭丽看着两人熟稔的相处,以及周牧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她大概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可她还是不甘,周牧哥娶的就是这个女人?身材干巴巴的,又廋又黄,就是个没文化的乡下丫头,也不过如此嘛!
郭丽打心底瞧不起姜吱。
“周牧哥,你怎么会看上这种乡下丫头。”
郭丽目光鄙夷的走过来,以一种极其嫌弃的目光瞥她。
姜吱:“……?”
有病吧?!她招她惹她了。
郭丽话音刚落,周牧冷冽的目光便越过姜吱直直扫向她,眸色沉得骇人。
周遭空气霎时间凝滞,温度骤降,姜吱无端感到一阵寒意,缩肩环顾四周,却不知缘由。
“周牧哥!”郭丽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声音发颤。他竟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还不走?”姜吱挑眉,对于周牧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的自觉,她表示很满意。
“哼。”郭丽憋着口气,就是不愿意离开。
她才不会给她笑话她的机会。
眼珠子一转,姜吱顿时来了主意,不走是吧,看她怎么气死她。
“嘶……”姜吱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弯下腰去揉小腿,一边故意扬声道:“周牧,你快帮我看看,这路上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呀,我小腿现在麻得厉害。”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郭丽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来了这么久也没听她喊麻,这会儿突然来这么一出,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趁着揉腿的间隙,姜吱偷偷瞥了郭丽一眼,见她居然还硬撑着不肯走,不由挑眉勾唇,还挺能扛啊!
而这边周牧听到她喊腿麻,还以为她是真被虫子咬了。浓眉一拧,二话不说单膝跪地,仔细查看她的小腿,可姜吱今天穿的是长裤,周牧什么也没看见。
“老公,你快帮我看看。”见周牧僵着不动,姜吱心下着急,主动把腿伸过去,故意靠他很近。
裤腿因蹲下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女人贴过来的身子仿佛带着香气,周牧身体一僵,猝不及防地向后退了一步。
姜吱:“……?”
这回,轮到郭丽得意地扬起下巴,她就知道,周牧哥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女人。
“真是不解风情……”姜吱嘴角轻轻一抽,也懒得再装下去,伸手就要扶着男人的胳膊站起来。
可就在相触的瞬间,她猛地抽回手,低低倒吸了口气:“嘶~好麻!”
周牧抬手扶人的动作伸到一半,“……”
她揉着仍残留麻意的掌心,一丝说不清的恐惧没来由地窜上心头。姜吱蹙眉,轻声嘀咕:“怎么回事……”
身后的郭丽只见她猛地弹开,只当是被周牧嫌恶地推开,忍不住嗤笑:“呵~”
那笑声刺耳,姜吱却无心理会,仍垂眸困惑于方才那阵古怪的触感。她的沉默反倒让郭丽愈发得意,她转而对周牧笑道:“周牧哥,白水有什么好喝的?我从镇上带了黄桃罐头,明天拿来给你尝尝。”
“让开。”周牧抬眼,目光幽沉,郭丽嘴角的笑顿时僵住。
耳边总算清静,周牧动作未停,手中的锄头握得愈发紧,胸膛肌肉发力,一下又一下,重重砸进土里。
郭丽仍不死心,又凑近几步:“周牧哥,我这回还买了……”
“哐!”锄头猛地砸在她面前几步之地,尘土飞扬。若再偏半分、重几分,她的脚恐怕真要废了。
第6章 别乱动,关心
郭丽脸上霎时血色尽褪,转而又涨得通红。
可周牧就像是看不见似的,全程只顾着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周牧,你”郭丽咬唇,下一秒,眼眶霎时泛红。
等姜吱回过神时,只瞧见郭丽捂住脸哭着跑远的身影,哪还有刚刚和她斗嘴时的神气。
“她这是怎么了?”姜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牧。
周牧手中的锄头微微一顿,随即又落下,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
姜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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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水后,姜吱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边走她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解闷。
“咚!”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来的人,姜吱没注意直接和他撞了个正着,脑袋被砸得发懵,她捂着额头往后退。
“抱歉。”对面男人似是也没想到,主动往后退一步,压低帽檐向她诚声道歉。
姜吱摆手没太在意,可就在她要走时,突然她眼神一变,目光落在男人扶帽檐的手上,上面长长的一道疤横贯他整个手背。
似有所感,就在她还想继续探究下去时,男人拳头微蜷,飞快将手揣在兜里,下一秒,步伐匆匆侧身从她身边经过。
“?”心中疑惑更甚,姜吱扭头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草帽粗布衫,夏季村民们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怀揣着疑问,直到临近家门前,她才摇摇头甩掉这个让人想不出所以然的问题。
翌日清晨,凉风习习,还带着几分昨夜细雨过后的清凉,拂过脸庞时,令人心旷神怡。
院中,周牧刚将板车推至宽处,姜吱那处的屋门随之一响,人也跟着出了屋。
昨夜临睡前,她告诉过周牧,说她想今日跟着他一同去镇上,给自己买些简单成衣,昨日周牧带回来的只有一些日常用品。
起的太早,姜吱倦得哈欠连天,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踱步到水缸边打水洗漱。
两人各忙各的,周牧将猪肉抬上板车后,用纱布罩子铺在上面遮挡灰尘,姜吱扎好最后一点辫子,跟着过来,问:“要走了吗?”
“嗯。”男人一如既往的话少。
“那我们走…”话音未落,姜吱猛然想起什么,“等等”她脚步一转,跑回自己屋里。
周牧眉眼一抬,两只孔武有劲的胳膊握紧把手,稍加使力,板车便随着男人的力道缓缓向前移动。
等姜吱出来时,院里早没了男人和板车的影子,她急匆匆要往外追,才走出去,就瞧见男人等在大门处。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周牧回头,姜吱唇角漾着笑,“我们走吧。”
从清水村到镇上约莫要走两个小时路程,昨夜刚下过雨,路面坑洼不平,速度比起平日还要慢些。
良久,日头渐渐升上来,双腿如灌铅一样沉重,姜吱走在后头只觉眼前模糊,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地。
“……呼,周牧,还有多久……才到镇上?”
“一个半小时。”
“啊……”姜吱呼吸粗喘,痛苦呻吟道:“我不行,真的走不动了!”
“……”
“……”就在姜吱死心,打算咬牙坚持下去时,前面的板车突然停了下来。
阳光下,男人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脖颈一扭,眼神深邃的看着她,“上来。”
姜吱顿时愣住,随即带着怀疑的问了句,“可以吗?”
……
坐在靠近把手的板车边缘,姜吱掌心牢牢抓紧把手,虽然坐在这上面挺硌屁股,但也总比走路来得好。
板车继续缓缓往前,渐渐地,姜吱也习惯了坐在上面,偶尔经过陡路时,周牧也会提前放缓速度,给她反应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日升起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打落在脸上,姜吱立马眯起眼歪过脑袋去。
鼻尖微耸,空气中除去泥土树叶裹杂的味道外,还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到的汗味,她眸光微动,抬眼。
男人的侧脸被太阳晒得汗涔涔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流淌下来,可男人就像没察觉到一样,依旧步伐稳健的大步往前。
握住把手的两条胳膊肌肉贲张,偶有用力时,身上的短褂也随之往上,露出一小截壁垒分明的腹肌来。
姜吱霎时就看呆了,情不自禁的探出手去。
“你在做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暗哑低沉的嗓音,姜吱如梦初醒般看着自己的手,正正靠近在男人小腹处,食指中指指节微弯,好似下一秒就要细细抚摸男人的身体。
脑子怎么就和手同步了……
姜吱脸微涩,将手藏于身后,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