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手机在耳边停留了半晌才被她拿下,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几乎要跌倒,从未有过的耻辱感袭遍全身。
这个威胁他之前用过一次,他知道她在意,所以又再次提起来堵住她的口,用最戳心窝子的剑精准刺向她。
从跟高逸谈恋爱起,她就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亏欠的一方。
当初他在她家里最危难的时刻出手相助,她倒不是把恩情当爱情,因为他的追求很真诚,家世也很好,人帅气又对她好。
当时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也认为,跟高逸结婚是个正确又幸运的决定。
树影下那个人影终于从树下走出,站在了路灯下,穆念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人已经开车离开了,而手机里没有启动车子的声音,真的不是高逸。
真是她在疑神疑鬼,错怪了他?
手机里高逸不耐烦地又说了句什么穆念没听清,随即手机被挂断。
她转过身看向靳云檀,憋闷的情绪混着家丑外扬的尴尬,最后化成了一句抱歉:“对不起,打扰你看方案了。”
靳云檀摇着头,微微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拿起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憋闷感越来越重,虽然刚刚是她的误判,可高逸为了姜语姗来兴城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他们此时正在一起,不然他语气怎么会那么不耐烦。
穆念蓦地问道:“高逸来兴城后联系过你吗?他现在在哪?”
靳云檀正在喝水,不知道是被她突然的发问惊到,还是心虚没拿稳水瓶,水洒在了白色恤上。
这件质量和设计都超绝的白色恤难免被湿透的命运,瞬间被水吸到了身体上。
穆念愣怔了一秒,立即拿茶几上的纸巾帮他擦拭。
湿透的位置刚好是他的胸口,这是她拿着纸巾贴在他的胸膛时才反应过来的。
隔着两张纸巾的薄度,能清晰感受到胸肌的软弹。
她似触电一般缩回了手,纸巾翩然落地。
水差不多洒了半瓶,水势在胸口蔓延向下,身前一整片都晕开来,还落了几滴在裤子上。
穆念的视线一路随着水流的痕迹落在了他的腰部正下方,又急忙移开。
她转过身,眼神有意避开地说:“我去给你拿毛巾。”
进了卫生间,穆念状似平静地关好门后,跌坐在马桶上。
她闭了闭眼,自责和羞赧席卷而来,以后还是少看那种电影吧。
可不看这些,她的正常生理需求要怎么解决呢?
整理好的穆念拿着毛巾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猜测靳云檀应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毕竟他的房间就在隔壁,回去换身衣服更方便一些。
可当她扭头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不仅还在,而且正在脱上衣时,脚下僵硬了一瞬,一步也挪不动。
薄肌在她眼前展露无遗,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手臂的动作而变换着不同的走势。
那张神祇一样的禁欲面孔下,是这样欲望贲张的身材,窄腰上几条纵横的腹肌线条最终没入在裤腰中。
圣洁的白莲仿佛被她的目光所荼毒,可就算是冒犯也是白莲先动的手,衣服是他自己脱的,又不是她去扒下来的。
穆念试图去理解他脱衣服的行为。
许是他洁癖不能接受身上有一大片湿漉,又或者他觉得脱下来可以防止水流蔓延进裤子里……
胡猜乱想一通的穆念,视线在他停下动作时恍然回神,并迅速上移,不期对上那双冷澄的眸子,让她心神一颤。
“毛巾是给我拿的吗?”
他的询问让穆念如梦初醒,上前递上毛巾,再次别开视线,控制自己不去关注他的身体。
单纯的靳云檀似是没注意到她龌龊的心思,简单地擦了擦便朝着门口走去。
矜持有礼地说:“方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就按照这个定稿吧,打扰了这么久,你早些休息,明天辛苦了。”
穆念忙不迭地去开门,想快些将这尊让自己游走在失控边缘的大佛请走。
刚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屡次被看错的身影不期出现在走廊的不远处。
穆念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后扩大,这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个身影,正是高逸。
而在高逸身边的,是个一身紫色连衣裙的美女。
他拦着她的腰,稍稍附身,唇瓣贴靠在她耳边,吻了下去。
女人转头,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摸着他刚刚亲过的地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高逸对着她的唇又吻了下去,放在她腰上的手一路向下,捏揉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在走廊里表演着刚刚的文艺电影里表演的东西。
穆念用力眨了下眼,确定此刻不是幻视,一直压抑的怨念腾然而起,冲到双目,眼白泛红。
她想推开门冲出去揪住他的衣领质问,可一只手握在了她抓着门把手的手背上,用力拉回了即将开启的门。
温烫的触感让穆念微微抖动,她侧过脸,他赤露出的锁骨跟她的鼻尖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
稍稍抬头,从被雾气遮挡的视线里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瓣,和意味不明的神情。
顿了顿,靳云檀将门缝关合小一些,几乎是靠在她耳边,就像刚刚高逸对那紫裙子美女的动作一样,压低了声音轻声低语。
“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第15章
靳云檀此刻裸着上半身,而她穿着一件浴袍。
这么晚了,他这样从她的房间走出来,正常人都会联想到一些事情,到时候说不清楚的就是她了。
而走廊中痴缠的两人已经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手牵着手,按了电梯下行键。
靳云檀的手指松开,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穆念用力捏着门把手,她转头透过细小的门缝看向走廊。
随后她恍然想起什么,迅速去拿自己的手机,后悔着刚刚被情绪裹挟住,没来得及把两人的奸|情录下来。
几秒的时间电梯就到了,穆念刚对着猫眼举起手机,高逸和那女人便进了电梯,消失在手机屏幕上。
穆念垂下了手,浑身无力。
虽然早就猜到他瞒着她来兴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可亲眼看见,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她一直信赖的,想将后半生都托付的人,真的背叛了她。
悲伤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来势汹汹,眼里的雾气化成水流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像一碰就碎的薄瓷。
“你知道高逸来兴城的目的对吧?你在替他遮掩。”
靳云檀平静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我没有。”
他的否认穆念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而且他不会撒谎,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连一句合情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穆念没再继续追问,她收回了手,向门边撤了一步。
靳云檀犹豫了几秒,没发一言,推开了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竟然就在自己隔壁。
穆念晃晃荡荡地走到窗口,望向窗外,正看见高逸和紫裙美女的身影,他们似乎在叫车。
她又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拍下了两人贴在一起交谈的视频。
刚刚最佳收集证据的机会错过了,她得尽可能的补救。
两人站在路边,应该是在叫车。
看样子高逸和那紫裙子女人喝了酒,不能开车。
穆念调大了录像的变焦,手机屏幕上放大了两人看清了表情。
紫裙子女人应该就是姜语姗,她巧笑嫣然地跟高逸说着什么,高逸很有耐心地倾听着,眼里灼灼的喜爱掩藏不住。
他们在外面没有更进一步的亲昵行为,穆念关上了手机,拿着房卡快速出门,按电梯下了楼
电梯里的镜面墙映出她通红的双眼,虽然她此时心跳加速,可她已经过了最悲伤的时刻。
在她看见他跟姜语姗亲昵的一瞬应该是悲伤的顶峰,之后便是解开疑惑的恍然大悟,再最后就只剩对背叛的痛恨了。
被背叛和被践踏自尊的怒气要比伤心的感觉更浓烈一些,三年了,对这段感情厌倦的不只是高逸一个人。
大概率一段关系都是有保质期的吧。
因为得到而祛魅,因为祛魅而怠慢,因为怠慢而生怨。
这就是为什么曾经相爱的情侣,最后终成怨侣。
她现在唯一难受的,是他明明可以好聚好散的,为什么又要订婚又要出轨,把她当成傻子耍。
是因为他需要她这样一个听话又懂事的妻子,还是那个女人不是他能驾驭甘心留在家里的。
或许二者都有吧。
不过在这之后,一切都要变了。
其实跟高逸谈恋爱的第二年开始,她就知道了什么是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直到前几天她还很喜欢这种安稳地确定感。
她就像安心待在蜗牛壳里的寄居虫,明知道这个壳的限制,知道这个壳的缺点,也知道这个壳的主人不会尊重她这个寄居的外来生物。
可这个壳给了她可以暂时遮风避雨安全感,她只要不出这个壳,那就能在壳里住一辈子。
但如今,这个壳里来了别的外侵生物,她唯一所图的安全感即将被打破。
穆念现在分不清自己是恐惧不安,还是悲愤交加,反正心跳得飞快。
电梯停在了一楼,门打开,穆念沉垂的头蓦然抬起,脚下坚定了几分快步追出酒店大门。
她开了手机录像,想追上去给这份“证据”留下更确切的实据。
追到大门时却刚好看见高逸护着那女人上了车,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网约车丝滑驶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