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珠串的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黑润的双眸里有种她不敢直视的浓郁情愫。
他嘴角带了丝笑意,似乎是想让气氛显得不那么严肃:“是啊,从高逸带你来参加聚会的那天开始,一直在等。”
穆念:“可,那时,我还是你兄弟的女朋友?”
他的眸色更深了些,缓缓道:“你以为他凭什么成为我的兄弟?”
穆念:!
车外呼啸过一辆疾驰的摩托车,一串引擎声刚好契合了她的心境。
轰鸣声消失,她努力消化了他的话,缓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认识高逸之前,就认识我?”
那串从未离开手腕的沉香木串被他摘了下来,拿在手上,递到她面前。
“认识这颗绿色的珠子吗?”
这颗霸占着C位的珠子很显眼,但是他为什么问她认不认识?
他把手串放在她的手心里:“这原本是你的。”
穆念惊了,仔细看着那颗珠子,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抬眼看向他,觉得每一句话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我的?”
靳云檀注视着她:“看来你一点也不记得了。”
顿了顿,他问她:“大概五年前吧,那时你还没毕业吧?”
穆念:“五年前?我高三?”
靳云檀:“嗯,那差不多,那天你穿着淡红色的上衣,灰色棉麻半身裙,背着一个双肩布包,头发用发簪简单挽了个发髻,有点碎发在额前。”
穆念听着他详尽的描述,很快就想到了,这是她高三上半学期的那年假期,自己常去同学家学习的装扮。
那时她爸妈在闹离婚,在家不是冷战就是吵架,她便躲去同学家。
那段灰暗的日子是她想忘掉的,而且除了父母吵架外其余的都很平淡,所以她并不记得认识了什么男人。
等等。
穆念突然从记忆深处搜索出来什么。
她记得有一天路上遇见过一个年轻男人被绑住双手,被人推搡进车后座,看起来像是被绑架。
车窗被那个男人给摁开了,她趁着司机走去驾驶位开车的时候,把自己的发簪顺着车窗缝隙扔了进去。
这个珠子该不会是她发簪上的吧?
她正仔细看着,靳云檀突然开口:“记起来了?”
穆念恍然抬眼看向他,迟疑地问:“你是,当时被绑架的那个男人?”
他的神情慢慢柔和起来:“你还记得,簪子被弄坏了,我把上面的珠子取了下来,一直戴着。”
怪不得他之前说这个不是翡翠。
她那个簪子是在pdd上9.9一支买的!
穆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串上的那颗珠子,觉得有点离谱:“你是因为我当时扔给你的那个簪子而……而对我念念不忘?”
她就是随手一扔啊,扔完她还怕惹祸上身就赶紧跑了。
按理说,他都看不清她才对,毕竟当时他是被绑架了啊!
靳云檀声音也温柔得离谱:“你是觉得不可能?”
穆念点点头:“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你还能仔细看我长什么样?”
靳云檀:“也不用仔细看,一眼就够了,我记忆力比较好。”
穆念:……
还是觉得离谱。
“我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一直都没说。”
他声音淡淡的,里面熔着苦笑。
穆念被他这句带了点苦涩的语气弄得心尖一颤,竟比听见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还心悸一些。
她不太相信他的表白,但竟有点相信他此刻的失落。
穆念尝试安慰他:“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车里静默了几秒,她手中的手串被他收回,重新戴在手腕上,并正了正位置,那颗绿珠子被摆在正中央。
他的神色也从忧郁切换回了平日的状态,稍抬了下巴,指向她的手机方向:“现在可以把我加回来了吗?”
穆念迟疑了一下,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重新成了好友。
靳云檀没再说什么,打开车门径自去前面开车。
这一路上,她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包括他同意跟自己合作,给她定的酒店能恰巧看见高逸和姜语姗。
慢慢地,竟然把他的行为逻辑都想通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车子停在了她家楼下,靳云檀却迟迟没开车锁。
穆念也没催促,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垂着眼眸不太敢看他。
“高逸跟我说,今天一定要把你哄好,哪怕让他下跪都行,我觉得,他在会馆找不到你,可能会来你家闹。”
靳云檀平静的声音说出这番话,让穆念猛然心惊。
她很怕被当众纠缠,更怕被左邻右舍看热闹。
想着他刚刚猛敲车窗的样子,穆念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自己像个鹌鹑,唯唯诺诺的遇到事情只会躲。
靳云檀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来,看向她:“我浔江路的那个房子空着没人住,如果你需要,可以去那里暂时躲避一下。”
穆念几乎是下意识回绝:“不用了。”
说完,明显感觉他身体僵了僵,转回身去,车落了锁。
穆念迟疑了一下,伸手拉开车门,刚想说声告别或者感谢地话,却被他抢了先。
靳云檀:“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会要求你回应我。”
穆念瞥了眼后视镜,里面能看见他的半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副失落深情的模样是他装出来的呢?
穆念推开了车门,下了车,知道他在注视着她,也没有回头。
回到家里,穆念把门从内反锁好,然后简单地收拾下卫生,放了热水想泡个澡。
她胃还是有点难受。
刚刚吐过,虽然酒醒了,但头也有点微微的阵痛。
她翻了翻药箱,没找到止痛药,恍然又想起是不是喝酒不能吃药,万一她身体里还有酒精残留呢。
她拿起手机正想去网上搜一搜,门蓦然被砸得震天响。
高逸在门外发出了狼叫一样的喊声:“穆念!开门!”
穆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躲在卧室门口,又在脑子里确认了一遍门是不是反锁了。
确认好后,她才放下心来,开始思索怎么办。
高逸似乎喝了酒,喊叫的声音很是不管不顾,还带着哭腔。
“穆念!你出来!跟我面对面地谈!你躲着我算什么!”
就算要跟他当面说清楚也不能是他喝了酒之后。
鬼知道一个醉酒的人能做出来什么,就比如她……
穆念拿起手机,犹豫着是先给物业打电话还是直接报警。
念头刚起,物业的电话打了过来,省去了她的犹豫。
物业管理员在电话里声音有一点不耐烦:“是3号楼601的业主吧?有业主投诉您门口有噪音,您能及时处理吗?”
穆念马上说:“门外有人骚扰我,让保安帮我处理一下吧。”
物业管理员有点为难:“是这样的业主,我们的保安……最年轻的刚满60周岁,所以……”
穆念无语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那我报警吧。”
当初租这里就是觉得地段好又租金低廉,小区是老旧安置房,物业费很低,保安和保洁都是退休大爷大妈再就业。
穆念挂断了电话,心跳已经随着门被砸的频率变快,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情杀新闻,心惊胆战地开始拨报警电话。
手指有点微微的颤抖,动作慢了点。
还没拨完号,门外传来了两声粗鲁的声音,把高逸鬼哭狼嚎的声音镇住了。
“别他妈喊了!”
“你再叫唤,老子拔了你舌头!”
高逸的声音瞬间变小了,连说了什么穆念都听不清了。
是哪个不堪其扰的邻居吗?
她捂着胸口等了等,门外确实安静了下来,才敢轻踮着脚,悄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着门外。
在两个壮汉的威胁下,高逸刚刚敲门的气焰全无,醉酒的姿态都没了,好像在跟两人道歉。
穆念眼含鄙视,狠狠瞪了门外欺软怕硬的高逸一眼,手机响了一声。
她赶紧调成了震动的,瞥见是靳云檀来的信息。
【靳云檀:门外的两个安保是我的人,不用害怕】
确实看见他这句话,突然有种心里回落的安定感。
他是担心她才派人来的吗?
【穆念:谢谢你】
【穆念:雇这两个安保大哥怎么收费?我把钱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