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把窗完全打开对他挑了挑眉:“要开始了?”
沈冠南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最前边一辆劳斯莱斯说:“一会我们开那辆,你第一次玩,我尽量慢点。”
“没事,我不害怕。”宿泱压抑住血脉里兴奋地颤抖尽量平淡地说,“你照旧就行。”
“行,那我先带你去转转。”沈冠南上车一踩油门,车子便入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喜欢吗?”沈冠南问。只是风实在太大,宿泱只能听见“呼呼”声,对沈冠南的问题根本听不见。
沈冠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宿泱的回答,只能扯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宿泱也扯着嗓子回:“喜欢。”
沈冠南偏头看了一眼宿泱被风给吹的七凌八乱的发丝,又听见他的回答,油门踩的更猛了。
两个人就开始了大喊着交流,这一刻,都抛下了一切。他们仅仅是宿泱和沈冠南,那些阶级的差距与明天的担忧都被扔在身后。此刻,在车的奔流中,他们仅仅是自己。
“开心吗?”沈冠南略偏过头问宿泱。
“开心。”宿泱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到外面凌冽的寒风,心脏跳动越来越快,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刺激。
沈冠南侧过头看着宿泱,在这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头晕眼花的情况下,他还是一眼就能将宿泱完整收入心上。
她的目光野心勃勃地看着前方。一股莫名的冲劲突然涌上沈冠南的心头,他再次提速,让车在山道里奔驰起来。
第一圈追求速度,沈冠南将车开的飞快,应元青他们的车远远缀在后面,只能看到车尾气。
沈冠南总觉得当车跑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抛下了所有的时候,在此刻他就只是沈冠南而已,其余的所有都与他无关了,此刻的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自由。他的生活就是这样,要么平淡如水,要么激情似火。
但他不知道宿泱是否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以自己对他浅薄的了解下了一个定义,宿泱必然是不会喜欢的,想来她应该是喜欢安稳而非是这样刺激而又无意义的生活。但除了酒精与跑车,沈冠南也想不到其他的东西可以打发过活。
他飞快地跑完两圈,将车停在山顶上,喘着粗气问宿泱:“这样的生活你会喜欢吗?”
宿泱没有回答他,她的心跳还未平复。她伸手拉住沈冠南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切身感受到自己刺激又凶猛的心跳。
沈冠南突然笑了起来:“真好,原来你也喜欢。”
他侧头认真地看着宿泱,看她脸红气喘的模样,本已消停的心又怦怦跳起来。
“很有意思。”宿泱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渐渐地贴近了。宿泱的呼吸扑在沈冠南唇上,时有时无的撩拨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任由车上被暧昧的气氛占满。
时间有些长了,宿泱似乎是难以维持这个动作,稍向后撤了一点,还勾舌舔了一下唇。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沈冠南,他一把就伸手搂住宿泱的脖子,俯身吻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唇。
沈冠南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了,但宿泱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任由他为之。沈冠南没舍得闭上眼睛,他不想错过宿泱的所有表情。
两人双目相对,谁也不甘示弱,一个带着浓重的侵略想要将另一人吞吃入腹。另一人的眼神幽深如谭,沉静如水,静观着另一人的失态与情难自已。
沈冠南已丢盔弃甲举手投降,宿泱却无动于衷。
两唇相贴,没有太多的激情,两个人都是初吻,没有高超的吻技也不懂下一步该怎么去做。就这样脸红的贴着,直到后面突然响起了喇叭声,打断了一车旖旎。
应元青从后车上下来,兴奋地小跑向沈冠南的车。“冠南,快下来,我们该换车了。”
“烦死了。”沈冠南好不容易才亲到了宿泱,还没贴够就被打断了。他窝着一肚子气也没处发,锤了两下方向盘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爱车,又心疼地吹了两口气。
宿泱解开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偏过头对沈冠南说道:“先下车吧,反正时间还早。”
沈冠南却不管,一把将已经跨出去了一条腿的宿泱捞了回来,更深重的吻压了上去。宿泱反手将车门关上,往后靠在椅背上,从上往下看着他。
她没有任何的动作,既不主动,也不推拒,仿佛沈冠南的所有动作都不是在他身上似的。她的目光始终都是那样的平
静,或者说唯一能掀起她内心波澜的也不是他的吻。
可以沈冠南看不透,他能感觉到宿泱尚未平息的呼吸,他将那疑似情欲的激情都归功于自己。
沈冠南受不住更重地压了下去,他妄想看到宿泱为他意乱情迷的模样。一吻毕后,他埋在宿泱的肩窝处平复着自己。那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了宿泱的脖颈,她有些受不了地缩了缩。
沈冠南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宿泱通红的脸,喘着粗气说道:“你心跳的好快。”
“不,你的更快。”宿泱将沈冠南往后推了推,自己自顾自理着被扯乱的衣服。不过片刻,除了唇角被沈冠南咬出来的一块小伤口外,她和平常并无区别。
沈冠南低头朝她露出自己的脖颈,低声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咬了你。你咬回来吧,咬我的脖子,使劲咬咬出血都行。”
宿泱依着他的意对着面前修长的脖子咬了下去,她咬得很轻没用什么劲。
沈冠南伸手理着她凌乱的发丝,抬起头对她笑笑:“再用点力。”
宿泱最终还是没有太用力,只是略微留下点印子就松了口,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咬人的癖好。”说完便自顾自开门下车了。
沈冠南理好衣服也跟着下了车,他对着应元青就是一锤:“就不能多等等吗?。”
情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应元青一看沈冠南红艳的嘴唇就明白自己坏了他的事,可他这不也是着急嘛,毕竟好车就摆在眼前,谁能忍啊。但他自知理亏,而且还指望着沈冠南把车钥匙给他,只好道歉:“好了,下次我亲自给你守着行了吧。”
沈冠南脸一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把钥匙抛给应元青,他走到宿泱身边坐着。
山顶上风大,但他却浑身发热。
宿泱找了块石头随地便坐了下来,她指着山下问沈冠南:“京大在哪个方向啊?”
沈冠南朝他们正前方一指:“就在我们正前方最高,看到那个钟楼了吗?那就是京大。”
他还想找机会提起那个吻,但宿泱转而又说起了飙车:“这是我最刺激的一天。”
沈冠南躺下来时而看看天上的星空时而看看她,高兴地笑着说:“以后我还带你来。”
那股激情渐渐褪去,山风的冷终于显现出来。宿泱掐了掐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说话一件外套就盖在她身上了。
“还好我多带了两件外套。”沈冠南也披着件外套重新坐回她身旁。
他看着宿泱永远都是淡然的面容,悄悄伸手盖在她的手上。宿泱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一眼,他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你手容易冷,我替你暖暖。”
宿泱反手握住他:“那你得暖好,别消极怠工。”
沈冠南心满意足地握着宿泱的手,两个人一起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不过这份安好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人给打断了。骆韦茹和黄书意吵着过来了,但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怎么吵起来的。
宿泱听得心烦,干脆起来说:“我们先走吧。”
她看了一眼哭得很凶的黄书意,把身上的外套丢给了她:“穿好,别冷着了。”
骆韦茹算是她隐形的情敌,她肯定不会帮。黄书意这个人虽然嚣张一派大小姐作风,但其实也挺可怜的。见她冷的嗖嗖的,宿泱还是有些心软,反正顺手做个人情的事。
回去时走另一条路,沈冠南没再飙车,一路都是正常速度行驶,他甚至有心想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就能和宿泱多待一会了。
可以偏头看见宿泱疲倦的模样又不忍心了,又悄悄提高了车速。一路上,他还是纠结着那个吻,想给宿泱道歉自己的冒犯,又想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
可是一路都没有找到借口,话在嘴里几次三番地滚撞硬是没出得来。
车照旧停在那个狭小的通道前。
“晚安。”宿泱拉开车门下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冠南用力地握着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面上依旧淡然地应:“好,晚安。”
他快要忍不住了,想拉住她再吻一次。
宿泱下车,即将要走过那扇小门回到城中村时,他还是没忍住,追出来问她。
“我们那个吻算什么?”
宿泱头也不回地说:“算利息。”
第15章
宿泱走得决绝,根本没有回头。沈冠南有心想拉住她,但脚步定在原地不敢往外迈出一步,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渴望着她回头施舍一滴爱,不用太多,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介尘埃他就满足。可是什么也没发生,那个吻对她而言似乎无足轻重,就如吃饭喝水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沈冠南知道自己不应该要求太多,可是他不甘心。他能感觉到整个过程里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意乱情迷,宿泱从头到尾都没有为他乱过片刻的呼吸。他沉默地站在入口,直到街道上的行人都消失才缓慢地往回走。
“对不起。”宿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沈冠南离开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
躺在床上时,她回想起那个吻,那是一个她精心设计的陷阱,所以足够镇定。她摸着从始至终都平淡如水的心脏觉得亲吻也不过如此。两张嘴贴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她抬起手臂嘴唇贴上干燥的肌肤,一模一样的触感。
宿泱想她明白了,所谓的亲密就是两块皮肉贴在一起,不论是哪个部位其实都并不区别,只是人给它的定义罢了,其实感受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嘴角的小伤口却牵扯着她,她轻轻舔了一下,刺痛袭来,她眼睛一亮开始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它。
她不懂情/欲,不明白什么是爱欲,她只知道这点痛比亲吻更让她兴奋。这是不同于挨打后的闷痛,这是由她自己掌握的疼痛。
沈冠南到家时,门厅的灯还亮着,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沈从谦。一听见声音,沈从谦便睁开眼看着他。
“爸。”他轻声喊。
“嗯。”沈从谦潮他招招手,“坐过来。”
沈冠南坐到沈从谦旁边,有些意外地问:“爸你在等我吗?”
沈从谦没回,他问:“你女朋友叫宿泱?”
“是。”虽然宿泱还没有答应,但沈冠南还是大言不惭地应承了下来。
沈从谦难得头疼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你好好对她。”
“爸,你认识她吗?”沈冠南问,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沈从谦身上看到了一股哀痛,很淡的一层,他正想细细探究,转瞬就不再看见。
沈从谦难得迟疑了片刻,他们究竟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他也说不清了。至少前面的几次见面,他没正眼看宿泱一眼更别说认出她了,至于宿泱似乎也没能将他认出来。他们还算认识吗?沈从谦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最后他只说:“有过一面之缘。”
曾经一整个暑假他们几乎都在一起,可惜一切都成往事了,他曾经许下的承诺也再也无法兑现。如今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补偿她,尽管可能她已经将他忘记。
昨天在法云寺看到那个许愿牌后,他以为宿泱写在牌子上的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为了与她见面,他让助理去查一查她现在在哪个地方,可是特助却说他早就见过宿泱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点开了沈冠南女友的资料,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她长大张开了,和小时候的模样已经不尽相同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还是一下子让他认了出来。
她一如既往地倔强执拗,被岁月淘洗后,更加清亮更加凶猛。永远高扬着头,像一条蓄势待发下一刻就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
真好,他想。她没有被驯化成笼子里随主人心意歌叫的鸟儿,她身上那股野草也想长成参天大树的劲头始终都还存在。
“我肯定会对她好的,爸你放心吧。”沈冠南保证着。
“嗯,上去休息吧。”沈从谦淡声说。
“爸你也早点休
息,晚安。”沈冠南转身上了楼。他起身时,衣领歪了一点,沈从谦只不过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枚淡红鲜艳的牙印。
他仍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掌心里摩挲着被他放在西服口袋的那张许愿牌,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