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又绿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莫测,宿泱明明就记得她的名字却偏偏要当场羞辱她。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紧袖口,特意避开那些打量的目光往外走。
沈冠南招来侍应生:“带我们去休息室吧。”
沈家有渡山的股份,自然也是有特权的。渡山常年为他们备了个空闲的休息室,要是喝嗨了,直接在这边休息一晚就行。
到地方后,沈冠南搂着宿泱坐在沙发一侧,他的目光将荀又绿看了一遍后疑惑地说:“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荀又绿摇头:“不认识。”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
荀又绿的视线看着宿泱,宿泱正抱臂靠在沙发上,面上没有一点惊慌。
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揭穿她的真面目,荀又绿想。
“是关于宿小姐的事。”她吞了一口口水断断续续地说道。
“哦?我的事?”宿泱有些惊讶地直起身来看着荀又绿,“我刚来京市没多久,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荀小姐似乎不在其中哦。”
在沈冠南看不见的视线盲区,宿泱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性,她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荀又绿,仿佛只要她一开口,马上就要攀咬上去。
荀又绿想说,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居然在害怕。但她还是鼓起说:“沈少,宿小姐对你不是真心的,她就是为了钱。”
沈冠南气笑了,他拉着宿泱就往外走。拉开门时实在气不过回头说:“这就是你的家教吗?挑拨离间,不安好心!我会跟元青说让他好好管教一下你的。”
出门后,宿泱轻轻哄着他:“别气了。”她捧着沈冠南的脸一下又一下地亲着他。
沈冠南抱住宿泱说:“我只是替你感到委屈,明明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但是就因为我出身高,他们就要说你是为了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的。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你只是喜欢我而已。”
“你知道不就好了。”宿泱笑着说,“我又不和他们在一起,随便他们说。”
“你总是这样心好,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些流言蜚语我会处理好的。至于荀又绿,元青知道怎么处理。”
“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为了你我愿意。”
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人也没聊继续玩乐的兴致,宿泱去和黄书意告别后,两人就离开了渡山。
沈冠南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正要找个代驾,一辆车突然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下是沈从谦那张冷清的脸:“上车。”
沈冠南不回沈家,临近开学他搬去了京大附近的房子。沈从谦先把他送了回去,最后是宿泱。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京大的校门口。宿泱拉开车门道谢:“麻烦你了,沈老师。”
沈从谦没应声,但却跟着她一起下车了。他沉默着跟着宿泱的身后,直到宿泱回头才发现她。
宿泱停下来等着沈从谦走到自己面前后问:“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就压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重合。宿泱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沈从谦身上还有酒味,他似乎刚应酬完,人似乎也不太清醒。
犹豫再三后,宿泱没有推开他,她微微踮起脚迎合这个吻。
沈从谦的吻和他人一样,看似寡欲却又来势汹汹。他的唇薄,宿泱舌尖舔上去时,轻而易举就碰到了他的舌尖。
刚一碰上,就被迫卷进他的口腔里。他的舌尖卷着宿泱的舌,抵死缠绵。理智溶解在唇齿间奔涌向她,彼此都有些失控。
他微微推开了一些皱眉问:“你为什么这么会亲?”
第36章
夜晚的校园行人寥寥, 夏夜里晚风带着一道浓厚的花香侵袭而来,但一股檀香却硬生生压过了这些浓墨重彩。
一道湖泊卷席着风暴掠过宿泱,她的理智沦丧, 人也不太清醒。她略带茫然地看着沈从谦,一言不发。
沈从谦抿着唇带着些许愠怒质问道:“是因为和沈冠南亲太多次了吗?”
他的指尖抚摸着宿泱的唇瓣, 一开始很轻柔, 后来慢慢加重,心里升起一股不知名的火,要他把她全数占领。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宿泱往旁边躲了躲, 避开沈从谦纤长的手指。
下一刻又被他搂着腰拉了回来,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宿泱飞快往旁边瞥了两眼,还好现在道路上没人。她心跳加速地抬头望着沈从谦,心里冒出些许疑惑, 明明和沈冠南亲的时候都没有感觉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想不通也看不破。
沈从谦又俯身下来, 这一次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引诱着宿泱。他的唇舌游离在宿泱的唇瓣上, 点燃火焰后又撤离到下一个目标。
他吊着宿泱,始终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沈从谦。”宿泱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沈从谦应了一声问, “谁亲你更舒服?”
他若有若无地挨着宿泱, 逼迫着她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的内心早已喷发, 万千流水迢迢也挡不住, 就算再默念无数遍清心经也无用了。他已耽溺其中, 无法自拔。
“回答我。”沈从谦手上一用力,将宿泱更往前带了带。
“谁让你更快乐,嗯?”
他的尾音长长地拖着,在空中百转千折后终于落入宿泱的耳里, 激起一阵战栗。
“沈从谦。”宿泱抓着他的袖子有些茫然地说,“我不知道。”
她已然要窒息在他的气息中,这是快乐吗?宿泱不明白。这是一种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说不上讨厌,甚至有一点喜欢。但宿泱却不好说起。
她的答案让沈从谦很不满意,他皱着眉,下一个吻更加激烈了。
待心上的火燃过后,他微微后仰着头分开了这个吻。两人唇齿间银丝牵连,他又凑上去啃咬着,在分开的间隙里说:“宿泱,要说是我让你攀登极乐。”
“是你。”
宿泱终于依着沈从谦的话说了出来,她能感受的到现在的沈从谦有些不清醒。他身上还带有些酒气,想来应该是醉了,那就哄哄他好了。
沈从谦终于满意松开了宿泱,他站在路灯下,面容在宿泱面前一览无余。
从前寡淡无欲的面相,如今眼眶微红,上挑的桃花眼上仿佛当真沾染上上了一片桃花。他的气息不匀,胸膛急速地起伏着。
宿泱能感受到自己触碰到的心脏正在急速跳动着。
他将头靠在宿泱的肩上,嘴唇正对着她的耳朵,性感的呼吸声在她的耳里扩散,让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
宿泱抿了抿唇,这样的沈从谦少了些圣洁,多了点红尘欲气,更好看了。
沈从谦闭目闻着宿泱身上和自己同出一源的檀香,内心逐渐安宁下来。他伸手将宿泱被晚风吹在自己面上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借此停留在这片敏感的肌肤上。
他微微戳了戳,宿泱的耳朵就红了。
红印,咬痕。沈从谦想起沈冠南脖子上那个令人心烦的牙印,他对着宿泱通红的耳垂吹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咬他?”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是沈冠南。宿泱不好说是沈冠南自己要求的,她笑了一下问:“怎么你也想我咬你一口吗?”
“可以。”沈从谦毫不犹豫地说。
他配合地仰头,把自己形状完美的喉结露出来,等着宿泱来临幸。等了许久也不见宿泱动作,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咬?”
宿泱没想过沈从谦会同意,她心里一愣,小声骂道:“你们沈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尽管如此,她还是上前一步,拉着沈从谦的领带踮起脚,寻找到他的喉结重重地咬了上去。
先是宿泱呼吸打上来的微痒,随着她的牙尖轻轻刺破皮肤,神经系统传来了痛,但沈从谦眼都不眨,只是看着宿泱。
他的小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
他伸手揉了揉宿泱的头发,嗓音微哑地说:“够了。”
宿泱往后退了和他分开,她的血脉偾张,正在血管里激烈冲撞。沈从谦这样清高的人,也自愿为自己俯身,甚至甘愿露出脖颈。这是一种精神上极致的胜利,再也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了。
“我回宿舍了。”宿泱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说。
沈从谦理了略微凌乱的衣转眼又恢复了他矜贵的模样,他抬腿跟上宿泱:“我送你。”
宿泱在前走,沈从谦跟在她身后。他的影子被路灯投到她的脚下,不用回头,宿泱也知道他一直在。
夜风冷清,但人心太热,越吹越热。
好不容易捱到宿舍楼底下,宿泱回头指着门说:“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我不想你跑去亲其他人。”
沈从谦很认真地说:“只亲过你一个,那是我的初吻。”
宿泱有些不信,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怎么可能会连人都没亲过。她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往门里走去。
“晚安。”沈从谦在她身后轻声地说。
风声把他的话语送到宿泱的心上,她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祝你有个好梦。”
宿泱离开了,沈从谦还站在原地。一直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的王夷终于找到机会走上来问:“董事长该回去了。”
“嗯。”沈从谦平淡地嗯了一声。
他提步往前走,醉酒后的人不太清醒,但从他面上看却看不出一点破绽。
沈从谦不是天生就会应酬的,时至今日他仍然不习惯。他天生酒量就浅,两三杯就醉。平日里他最多也就抿一两口敷衍一下,但今日场上有重要的人,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只能硬喝。
回到家后,他脖颈上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对着镜子,沈从谦伸手抚摸着这个鲜红的牙印。
这是宿泱给他的标记……
他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流,冰冷的水从淋浴头一落千丈,但他的身躯却越来越热。
仅仅只是想起宿泱两个字,他就招架不住了。欲望因她而起,却无人能解。
从前他寡欲,对于男女之事没有太多的兴致,偶尔的疏解也是出于生理的需求。从未有过一次来的如此猛烈,他仿佛身处地狱,一生不得解脱。
风雨琳琅,人无处可躲,从里到外都被浸透,心也潮腻。游荡在人世间的圣佛也有片刻的失神,他扪心自问,生命还会如何存在?
如今他终于明白,爱是最伟大的法术。
为宿泱,他甘愿自囚。
宿泱回宿舍后,室友都已经在寝室了,见她回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她们是四人寝,上床下桌。宿泱对床的姑娘一头棕色长发走路带风,她自我介绍说:“我叫陈印乐!”
宿泱旁边床位的姑娘很内敛,见到宿泱也只是点头轻声说:“你好,我叫许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