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有了真心感谢的想法,她便不想轻易放弃,笨手笨脚地一直做到了天黑,终于从众多失败品中,挑出来一个能看的蛋糕。
翌日。
林今宜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楼下,取蛋糕房派人送来的,她昨天做的蛋糕。
提上盒子,她顺利地坐电梯上楼,大楼还浸在清晨的宁静里,空旷的走廊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她把蛋糕放在工位,趴着补了会儿觉。
闹钟响起,她整理好睡乱的头发,翻出包里的唇釉补了一层,然后向外张望。
向秘最先来,她看见她后,匆忙放下包走过来,像是有重要的事告诉她,都没注意到她桌上的蛋糕:“林妹妹,你终于来了,裴总不让声张,我冒险和你说一声,昨天人事在招你的岗位……”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林今宜心尖都凉透了,耳旁向秘的询问声像隔着水雾,飘远模糊,而她只能失魂地看着自己做的蛋糕,喉咙发涩。
死马当活马医。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而且不管怎样,她都要感谢他的。
这么想,林今宜又忍住悲伤,重新打起精神。
“裴总早上好。”
“裴总好。”
顺着同事们的声音,林今宜起身拿上蛋糕,走向裴行舟:“裴总,我……”
话没说完,裴行舟径直走过。
林今宜捏紧手里的盒子,喉咙口那股涩意又涌上来。
“没话说?”智能锁开了,裴行舟停在门口看她,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啊?有,当然有。”林今宜仰头,露出微笑。
办公室里。
“裴总,对不起冒犯到了您,也谢谢你那天把我这个麻烦安顿到了酒店,”
林今宜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区的茶几前,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这是给您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希望您能消气。”
闻言,正翻阅文件的裴行舟,抬眼扫过那个米白色的蛋糕盒,眸色深了深,随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那天的事你能原谅我吗?”女人的声音怯怯的,落到心里,又让人起了逗弄的心思。
裴行舟绷紧唇,指尖漫不经心地扯了下领带:“什么事?”
“就……”林今宜双颊升温,耳朵也染了红,“我说的那些话,可能还有我一些,酒后发疯的行为。真的对不起,我醉了认不清人,那些话也并不是我有心,要骂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有点不讲理还狡辩的意味。
“认不清?”裴行舟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手握着钢笔,在桌上点了点,“裴贵人,你……”
“裴总别说,我脚趾抠着疼。”林今宜打断他,更没眼看他。
“你也知道羞耻?”
“裴总,如果你真的没法原谅我,我甘愿受罚,扣工资,或者降职把我调回研发部都可以,但求不要开除我。”她抿着唇,低眉顺眼望着他。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裴行舟脑中又闪回了一下那晚的场景。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清了清嗓子说:“暂时没有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的人。”
“什么?”林今宜抬头,反应过来后脸上藏不住的惊喜,“那我可以继续工作了,你不会开除我?”
裴行舟默了默:“看你表现。”
“谢谢裴总,”林今宜放松下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对我的宽宏,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开心地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不忘叮嘱:“裴总,那个蛋糕您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低糖的。”
“嗯。”裴行舟淡淡应着,没再抬头。
门关上。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裴行舟起身走过去,拆开那盒子,一抹嫩粉色撞进眼底。
普通的蛋糕层,抹的不算平整的奶油,还有那点缀的歪歪扭扭的糖果。
毫无食欲。
他皱了皱眉,转身回到桌前。
时针悄然流转,裴行舟一丝不苟地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目光又落在茶几上,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那个小巧的蛋糕上映出光斑。
裴行舟盯着看了数秒,仿佛在这个不怎么好看的蛋糕上,看到了林今宜笨拙忙碌的身影。
他再次起身,走到沙发处,弯腰拿起桌上的蛋糕,低头咬了一口,柔软的奶油在口中化开。
“难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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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叩叩叩——
去实验室和基地核完物料,林今宜抱着文件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裴总,打扰了,源生研发项目的最终结算报告需要您批复。”
门内一时没有回应,过了几秒,才传来裴行舟含糊,且略显仓促的声音。
“进。”
林今宜推门而入,目光下意识扫过茶几,早上送来的蛋糕盒子仍然在那儿,好像没动。
她有些失落地问:“裴总,那个蛋糕你尝了吗?”
裴行舟抬眼看她,嘴角的一点白猝不及防晃进她的视线里。
他摇了摇头。
“没有么,”林今宜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可是这里有奶油。”
被抓包的裴行舟脸上掠过一丝赧色,立刻扯过桌上的纸巾,擦掉,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说:“结算报告。”
“好勒,张特助已经签过字了,请过目。”林今宜上前,双手递上。
接过文件,裴行舟专注地审阅报告,时而蹙眉又很快舒展,落笔签毕,他将文件推回:“补一份说明,转财务备案。”
“好的。”林今宜颔首,拿起报告时瞥见桌角空荡荡,她好奇:“裴总,白玉龙首你收起来了吗?”
“送合作商了。”
送了?
这得是多大项目啊,三千万的玉作筹码,不过这就说明,玉是他早就看上用来投资的,那之前问她喜不喜欢干什么。
“林助理不是不喜欢那块玉吗?”
“啊?”林今宜怔愣。不是,她何时说过不喜欢了?
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眼神仿佛有股穿透力,让她脊背发凉。
难道……是那天喝醉酒,她还说过玉的坏话?
“您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林今宜选择装傻。不管了,他又没直说,那她就死不认账。
男人鼻底嗤笑一声,眼里意味不明:“因为,林助理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比如表面一本正经,私下却似乎很喜欢让人当狗。”
天哪,她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这可是她工作累了yy裴行舟的独家秘方!
要哭了,那晚她究竟还说什么,做什么了!难道赵舒手机录下来那一段已经算正常的了?
此刻她真想狂扇自己嘴巴子,把自己扇回醉酒前。
“裴总,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不管那晚我做了什么,那都过去了不是吗?”林今宜硬挤出笑,感觉脸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过去?
一想到自己在她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里,被当成狗使唤,做过那么多离谱荒唐的事。
裴行舟便五味杂陈,羞辱感和一些难以明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还生气的话,你看我像狗吗?”林今宜双手捏成拳凑到脸边,比划着叫出声,“汪汪。”
裴行舟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眉目间的那点柔和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冽:“把你的蛋糕盒带走,出去做事。”
林今宜羞愤离场。
手中的盒子没什么重量,扔进垃圾桶前,她打开看了看,面上一喜。
哼,男人。
生气干嘛还把她蛋糕吃完了,有本事别吃啊。
看来还是她做的太好吃了,下次给自己再做一次尝尝。
.
最近,林今宜感觉有些奇怪。
她怀疑裴行舟在她身上安了监控,不然为什么她每次在公司的时候,只要摸鱼yy,就会被他叫到办公室派新活。
小到跑腿送资料,整理研发数据,大到跨部门赶项目方案,开研讨会。一堆杂事轮番砸过来,不仅不让她歇口气,还搅乱了她本来的工作节奏。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虽然吃了蛋糕,没有罚她,并不代表原谅了她,他留下她,根本就是报复,想继续折磨她。
“太过分了,还不如罚你呢。”
午休时间,林今宜在露台和赵舒通电话。
“我也是说啊,说真的,”左右看了看,没人,林今宜放心说,“想念在研发部做小助理的时候,没这么多糟心事,要是把我调回去就好了。”
“也别这么想,小助理没你现在工资高呀。”
“哼,就多三千块,累死累活还要给领导陪笑,”林今宜叹了口气,“不过都快抵上一个月房租了。”
“对啊,你看你,要被开的时候担心得都要哭了,现在保住工作了又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