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那个助理吗?”裴父蹙眉,“她害你晕倒的吗?这么着急找她做什么,天快黑了,不准乱来。”
裴母也被他的行为吓得够呛:“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是你员工,又不会跑。”
她会跑。
接吻时的抽离感清楚地告诉他,那应该是断掉幻想的方法。
她早就摸清了么?选择他最松懈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待他晕倒便彻底抽身。
看来,她是决心要离开他了。
裴行舟指尖收紧,用力地攥着床单,眼底一片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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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街边灯牌明明灭灭,刺目的霓虹晃得林今宜眼睛发涩,心里焦躁万分。
“怎么样?”坐上车,林今宜问。
申浩脸色惨白,他摇了摇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怎么办,她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了,还能去哪儿?”
“水街。”林今宜系上安全带,冷静下来,“那里有很多小众酒吧,她可能会去,到那儿我们分头找,有消息立刻打电话。”
车驶入停车场,两人分散开。
从街头到街尾,林今宜挨家找,依旧无果,她累得弯腰喘气。
环顾四周时,目光落在小巷口的一家ktv上。
平时她心情不好,赵舒会陪她来ktv。申浩不喜欢赵舒去酒吧,赵舒总是私下偷偷去。或许这次她为了躲他们,避开了惯性思维,没有选择酒吧。
想明白后,林今宜快步踏进ktv,她翻出照片,将手机递给前台:“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人,她和男友吵架后失踪,情绪很不稳定,可能在你们这儿开了包厢,拜托了!”
前台面露难色,本想说“涉及隐私不能查”,但看到林今宜急到泛红的眼眶,妥协道:“我可以帮您看一下正在使用的包厢,有没有单人开的小包。”
片刻后,服务生带着她到走廊尽头的308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林今宜一眼便看到,瘫靠在沙发上的赵舒,她立刻推门进去。
“赵舒。”林今宜轻拍她的脸,低头给申浩打电话。
手机被夺走。
眼前喝得脸涨红的女人还有几分意识:“休想通风报信。”
她迅速关了机,扬手作势要把手机往地上摔,林今宜赶紧拦住她。
“好好好,我不打电话,你别动,摔坏等你清醒了又要赔。”
赵舒缩回手,弓着背把手机藏到了沙发缝里,然后一屁股坐到那个位置的前方,死死挡住。
“你到底喝没喝醉?”林今宜狐疑。
赵舒是喝酒上脸的人,喝一点看起来也像喝多了。
“微醺。”她回答她,伸手又要去拿瓶子。
“别喝了,”林今宜挪开酒瓶,“你要喝我就陪你喝。”
“别,我可不敢再让你喝醉了。”赵舒笑了笑,侧身躺倒在她怀里。
她的眼眶湿润,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流。
“我和申浩分手了。”
林今宜一愣:“不是吵架么?”
“他骗你的,上周就分了。”赵舒哽咽了下,又露出笑容,“分了好啊,我早厌烦他了,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酒吧我想去就去,想多晚回家就多晚回家。”
“说的潇洒,那你哭什么。”林今宜用纸轻轻擦着她的泪,“说吧,因为什么,都说出来你会好受些。”
“他父母不喜欢我,说他们书香门第,儿子从小懂事孝顺,喜欢我这样不贤良的女人,就是大逆不道。”
“还给他安排相亲,他真去了。”
“你们过年见家长了?”林今宜皱眉,“都什么年代了,这么古板,书香门第,他家是什么大文学世家吗?”
“不是,”赵舒吸了吸鼻子,“一个教授,一个中学老师,自称的书香门第,规矩多到令人窒息,我在他们面前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这听起来是他爸妈的问题,你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共渡难关。”
赵舒摸摸她的脸:“天真啊,今宜,如果只是随便谈个恋爱,我不在乎他爸妈怎么说,可我认真了,我真心喜欢他,想和他结婚。”
“我想要得到他父母的认可。”
赵舒满眼苦涩,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林今宜也跟着心疼。
他们还只是普通家庭,明明没什么差距。
那她呢,裴行舟那种矜贵到高不可攀的男人,她怎么敢喜欢。
接吻断联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裴行舟晕倒时,虽然医生和她说过没什么大碍,可那摸不透的幻想,科学也不能检测出来。
在她这一次大胆地实验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如果断了幻想,他醒来完全忘记她了……
那样也好。
就当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吧。
林今宜这样想着,胸口却又闷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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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熄了灯的车像一头蛰伏的黑豹,无声地盘踞在楼对面的阴影里。
后座,裴行舟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单元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病房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裴父最终无奈,让医生给他做了检查,确认没问题后,让他出了院。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林今宜的家,让司机开车直奔这里。
凭着上一次的记忆,到了她家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也没有人应答。
这个女人的心,是铜墙铁壁做的么,为什么那么想摆脱他?
裴行舟眉眼黑沉,指腹反复在手机面上划动,他点开微信,轻触两下她的头像,又敲字:林今宜,回复我
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响应。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这个女人,亲了他就这样一走了之。
他快疯了。
眼底翻涌着戾气,裴行舟身体往后靠。
不管她是躲在家,还是外出,这里是她的住所,他总能等到她的。
铃声响起。
“喂,哥,我问过林今泽了,他说家里没有事。”接通电话,裴昭妍在那边说。
“不过,像家里有急事这种请假理由,不一定是真的,林今泽说姐姐好像有一个朋友,可能和她有关?”
朋友?裴行舟脑海里闪过一个人,上次喝醉来酒店接她的那个?
匆匆一瞥,他甚至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有联系方式么?”
“没有。”
“哥,我估计就是朋友的事,你放心吧,她又没有提出离职,肯定是要回公司的,你到底在急什么?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爸妈担心。”
“嗯。”挂完电话,前排的司机试探地问,“裴总,回家吗?”
“去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库,裴行舟上了楼,打开灯,他走到林今宜的工位。
桌上的小本子还在,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找到诸如朋友的相关联系方式。
他起身,视线被她座位上的咸鱼抱枕吸引,嘴角不自觉勾出一丝弧度。
她工作时很喜欢抓它,睡觉也喜欢把它垫在脸侧,像猫似的慵懒的样子。
裴行舟伸手抓住那条鱼,像抓到了它的主人一样,低声自言自语:“林今宜,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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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街的ktv没几家,申浩找不到自然会去其他娱乐场所看看,因此在赵舒哭累了呼呼大睡后,还是被申浩成功找到了。
“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快零点,林今宜终于到了自家楼下。
临走时,她看了眼脆弱的赵舒,忍不住叮嘱申浩:“你和她在一起三年了,这期间你没试着和你爸妈沟通吗?但凡你上点心,赵舒也不会这么痛苦。”
“我知道了,”申浩低头,“谢谢你。”
关上车门,晚风吹得人打了一个哆嗦,林今宜赶紧跑进去。
电梯里,她摸出手机开机,想看一眼时间,屏幕显示电量不足,她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
伴随着门打开的“咔哒”声,脑子里突然一瞬空白。
屋内,冷白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熟悉桌子,台式电脑,还有整齐的文件架。
这是她的工位,她回到了公司?
侧边,裴行舟垂眸,神情冰冷又落寞,他俯身戳了下她的脸。
声音缓而沉:“林今宜,不要离开我。”
身体开始不受控地行动,微笑在她脸上不自主地扬了起来,她起身面朝裴行舟,嗓音甜甜的,根本没有找了一天人的疲惫。
“裴总,我不会离开你的。”
“再说一遍。”
“裴行舟,我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