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注视着她湿亮的眼睛,就好像外面那场大雨下在了她眼底。
今天差点撞车时,她说“哥哥,我们怎么办啊”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梁淮盯着她,矛盾地说,“是不是只有我受伤的时候,你才会多爱我一点。”
某个字眼烫得池逢雨的心脏一紧。
梁淮垂眸看向她,眼神透着微弱的希冀。
“你还爱我么?”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这样[问号]说好了不再乞讨营养液,结果上一章却拥有了本文最多的营养液,难怪哥哥整天对妹妹以退为进,原来你们也吃这一套!别逼我不学好的学坏的!
第21章
池逢雨在渐浓的夜色下, 挣扎地看着梁淮。
她张开口,梁淮却固执地问:“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
她闻言竟然莫名笑了出来, 池逢雨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刚刚亲我的时候, 不是说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吻?”
脑海中, 两个人赤身裸体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紧密贴近的画面再度出现。
梁淮神色不改, “你在意大利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人每天对家人说爱, 又各种亲吻的时候, 不是觉得很好很温馨?”
“那也不是亲嘴巴!”
他不太在意地说:“好,你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当作你不爱。”
池逢雨咬着下唇,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那盛昔樾呢, 你爱他么?”
池逢雨缄默到底,“爱”这样的字眼于曾经的她而言,可以那么轻松说出口,现在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她想起不久前的那通电话,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盛昔樾,坦诚梁淮过界的吻?还是什么?婚礼还剩不到十天,请柬已经拿了回来,她预备怎么样?
她现在脑子像一团浆糊似的,梁淮却不肯放过她。
“不说话啊,那就是不爱。”梁淮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好过。
池逢雨煎熬地问:“你问这些想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他看起来又变得有些痛苦, “缘缘,我想知道,和不爱的人做是什么感觉?快乐么?幸福么?”
池逢雨手掐住自己的腿, 平静地开口:“你没听到么?隔音不好,我以为你听到了。”
梁淮沉默了一会儿,池逢雨觉得有点冷了,想进去。
“我听到了。”他却蓦地出声,“你在哭。”
他声音低哑,“你在哭什么啊?”
很多恶劣的话,都可以说,放在两天前,池逢雨什么样的话都可以脱口而出,可是现在,在这个黑夜,在这栋充斥着他们无数爱与恨,怨与痛的小屋,她说不出来。
“哥,你以为我们还是18岁吗?整天爱不爱的。”她露出一点苦涩的笑。
梁淮也笑了,低下头呢喃:“距离你的18岁,已经过去8年了,时间是不是过得好快?”
池逢雨点头。
梁淮看向她,自虐地说:“其实我刚做好了准备,准备听你质问我这样追着你,是不是在享受某种刺激。是看到我受伤,不忍心了么?”
说完这句话,他看到池逢雨的身体在发抖。他知道她没有忘,分手时的那场对话。
他不想提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想要自我伤害还是索取她的同情?
见她身体还在发颤,梁淮担心地蹲下。
池逢雨低下头,见他头挨着自己的小腹,不久前那场似梦非梦的触感骤然降临,她下意识地推搡。
啪,一巴掌拍到了梁淮的右脸。
梁淮愣住原地,雨停了,空气很安静,以至于这一声如此明显。
他仍旧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再抬头看向池逢雨的脸。
他没去管脸上的痛意,低下头竟然笑了。
“以为我要干什么?”他将被她脚踩着的鞋子的后帮拉出来,“这里气候再好,也是冬天,别这样露着脚踝。”
他只是看她趿拉着鞋子,露在外的脚后跟一片通红。
池逢雨站在原地,盯着他泛红的脸,表情看起来很凝重。
梁淮起身,低头看向她的脸:“被打的是我,怎么这么生气?”
说完,他搓搓她的胳膊,以前池逢雨被人惹生气时,他总是会这样。
池逢雨一把推开他,浑浑噩噩地往外面走。
“少动手动脚的。”她小声说。
梁淮见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低声问:“是不是我刚刚睡着以后,睡相不好,挤到你了?”
池逢雨听梁淮纯真的语气,就好像不久前帮她擦汗的人不是他。
她不再理他,往奶奶的新屋走。
梁淮跟在她身后,“你今晚不走,对么?”
池逢雨没有说话。
梁淮走在她身侧,语速很慢,试探地问:“你刚刚停顿,是有话和他说?你要说什么?”
池逢雨的心微动,侧头看他一眼,想问他准备做什么?上赶着过来,是想要做被所有人唾弃的小三吗?
“你不要管。”她语气不善。
“我在的,你不要怕。”梁淮却轻声说。
池逢雨的心更乱,彷徨地走在路灯下。
没多久,二叔迎面走过来。
“你们奶奶叫我喊你们吃饭呢,在老屋玩什么玩到现在?”他没注意到梁淮的伤口。
池逢雨闻言耳根有些红,梁淮不紧不慢地说:“刚刚在检查房屋,有的地方好像漏水,所以,我观察了一下。”
二叔知道梁淮学过古建筑修复,自然
相信,紧张地问:“啊,问题大吗?”
梁淮摇摇头,“没关系,等明天天亮以后,我弄一下。”
池逢雨听不下去梁淮睁眼说瞎话,连忙打断:“赶紧吃饭,饿死了。”
晚上房子里只剩下家人,婷婷因为知道池逢雨还没走,也留了下来。
奶奶看到池逢雨没走,很是高兴,一转头看到梁淮头上碍眼的纱布,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梁淮随口解释:“晚上手指了月亮,被割了一刀。”
这里的小孩子总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家人提醒,不可以手指月光,奶奶半信半疑。
“怎么一下子破了三个地方,连脖子都有?”
“被猫抓了一下,消过毒了。”梁淮说。
“脸呢?怎么这半边脸也这么红?”
梁淮脸不红心不跳,“过敏了。”
老太太看起来有些愁容,“怎么这一天那么倒霉,要不要去看看风水啊。”
池逢雨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隔壁房子的孙子阿华过来找婷婷玩,“婷婷,我们一会儿去买烟花吧,等到了跨年晚上放。”
婷婷不理他,像是在生气。
梁淮没什么胃口,便问阿华:“你怎么得罪人家了,中午不是还好好的。”
阿华有点委屈,“我就是刚刚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她就生气了!”
婷婷原本不说话,这时也出声:“外面那么黑,你叫我,我当然害怕!”
阿华嘟哝道:“你不是不怕黑嘛?而且,这有什么害怕的?”
池逢雨原本有心事,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眉头皱着就想说话。
梁淮闻言,看向阿华,正色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不知道,有很多恶劣的案件都是在没有人的晚上发生。女孩子走夜路,会有很多恐惧。你不出声地走在她身后,她会害怕是不是有坏人尾随,你是男孩子,没有这样的顾虑,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阿华想起很多社会新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好奇地问:“叔叔,你也是男孩子,怎么懂这些?”
梁淮温声说:“因为,我有妹妹啊。”
坐在梁淮身侧的池逢雨筷子搅动着面条,有梁淮在的时候,他从来没让她一个人走过夜路,哪怕后来他出国留学,晚上她一个人时,总会跟她视频,让她不要害怕。
奶奶听到,连忙让池逢雨和婷婷多吃点。
“一定要多吃饭,吃多点,长壮点,遇到坏人才能跑快一点,可不能乱减肥。”
过了一阵,奶奶问:“你们市里是不是不好放烟花,这次要不要多呆几天,在这里跨年吧。”
梁淮应声说:“好啊。”
池逢雨犹豫着,摇了一下头。她不能逃避地在这里待下去,不论怎么样,她至少都得面对。
梁淮收起笑容,“缘缘和我不一样,她有家庭,我是一个人。”
这话奶奶不爱听,“瞧瞧你这酸话,缘缘只是结婚了,又不是不要你这个哥哥了。”
说完,她笑着看向池逢雨,“今晚不走吧?小盛估计来不了了,你和你哥在这里住下吧,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客厅,池逢雨几年前送给老人的音响里正放着老人最喜欢的歌星的歌。
“愿你今夜别离去……”
池逢雨心乱如麻,和梁淮呆在一起,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在她犹豫的时间里,身旁的人已经把自己今晚的行程给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