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中好歹是在T国待了快二十年的老江湖，类似的事情遇见过太多次，早就看出李里是什么路数。
朝着她摆手，“算了算了，钱就不跟你收了，你赶紧走吧。”
李里立马站起身，一张脸通红，“我...我不是吃霸王餐的。”
黄向中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行了，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太多了，我没工夫跟你演，你走吧。”
李里抬头看着她，嘴巴一扁，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开始哭。
“我真不是吃霸王餐的，我...我会付钱的，我给你打工，洗盘子洗碗都行，我不白吃的。”
黄向中没见过这说哭就哭，一点征兆就没有，吓了一跳。再看眼前这人哭得实在是可怜兮兮，语气软了下来。
四周看一眼，见没客人后，才低声问她，“你是偷来的吧？”
李里抹了下眼泪，轻轻点头。
“哎，我这里是正规营业的，不想自找麻烦，招你们这种没身份的一旦被查到，我也会很麻烦。”
“你说你们真是，还当是几十年前呢，以为国外好挣钱？现在国内不比国外差，不好好的在家过日子，偷过来遭什么罪。”
李里垂着下眼，脸却还是对着黄向中，眼泪一直没断过，整张脸被哭得一塌糊涂。
偏她哭起来没声，比起嚎啕大哭，更叫人心生不忍。
她咬了咬唇，开始交代自己悲惨的身世。
“如果不是在国内没了活路，谁又愿意吃这种苦，我从小父母相继去世，跟着多病的爷爷长大，我叔叔婶婶嫌弃我是个拖油瓶，动辄打骂我就算了，根本不管我跟爷爷，我俩就靠着爷爷每月一百九十多块钱的养老金过日子。”
“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自己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本以为从此就可以带着爷爷过上好日子，可爷爷却生了场大病。”
“天价医疗费，我根本负担不起，叔叔婶婶让我将我爸爸留下来的宅基地卖了给爷爷治病，为了我爷爷，我答应了。结果在签合同时，被他们算计，除了买房合同，还被他们哄骗着签了高利贷借条。”
“贷了几十万，却不想爷爷还是没救回来。等到爷爷的葬礼后，我才知道那些钱叔叔婶婶根本没有拿去给爷爷治病，而是私吞了。”
“我回去找他们要钱，结果他们一家人都跑了，只给我留下了一屁股的贷款，我一个月就几千块钱，哪里还得上那么多钱，高利贷的天天去我工作的地方要钱，我的工作也被搅黄了，无奈之下，只能出来谋一条生路。”
第17章 留下
“我去，你这叔叔婶婶也太不是人了吧！”一旁的黄颖骂出声。
李里低下头，抹掉眼泪，“我本来以为来了这边后，至少能够找一个解决温饱的活干，没想到事情没找到，反而被人给骗了，身上的钱全都被骗走，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
剩下的话都掩在她的抽泣声下，没有说出口。
围上来的员工都纷纷感慨出声，“你太倒霉了，怎么尽遇见这些人。”
李里再次抬起脸，眼带羞愧，“我不是故意要来吃霸王餐的，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所以才...”说着，她抓住黄向中的胳膊。
“老板，我求您了，您就留下我吧，我不要工资都可以，只要能够给我一口饭吃，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黄向中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得一跳，连忙去扯她的手，“哎哟，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李里抓着他不放，又开始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我只怕就得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我求您了，您帮帮我吧！”
李里一开始是假哭，但哭到最后，她想到如果不能顺利的留在这家餐馆，不能找到妹妹被杀害的证据，那妹妹就白死了。
一想到这，她就得哭得不能自已，从妹妹失踪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都没怎么哭，一心都在想着怎么替妹妹讨回公道。
那些隐忍下去的眼泪，全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哭得实在是惹人怜悯。
有员工小声道：“妈呀，看她哭，我都快哭了。”
“是呀，跟死了爹妈似的。”
“哎，人家本来就死了爹妈，爷爷也死了，还被唯一的亲人骗，被逼得走投无路到现在，换我我哭得比她还惨。”
最后黄向中被她哭得受不，“行了行了，你别哭了，这事让我想想。”
有员工起哄，“老板，人家都那么可怜了，你就帮帮她呗，你以前不也是偷出来的。”
“就是，这附近的中餐厅，哪家店没有几个偷出来的员工，我们又不会出去说。”
“对呀，昨天你不还说忙不过来要招一个人，我看这姑娘就不错，看着就听话，总比招些刺头进来强。”
李里听到这话，立马顺杆往上爬，“我肯定会听话的！真的，老板，您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我...我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她又开始哭。
黄向中脑子都被她哭晕了，“行吧，那你就留下来吧。”
李里立马道谢：“谢谢老板，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太感谢您了，我...我...我给您磕一个吧！”
说着她就要跪下，被黄向中一把拽了起来。
“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李里规规矩矩的站好，“您说，我听着。”
黄向中看一眼站得笔直的人，确实是十分听话的样子，心里倒是有几分满意了。
“既然你在我这里上班，那工资该给还是得给，但是因为你的来历不明，我用你我也得担一些风险，所以你的工资比起其他人肯定要少些。”
李里立马应声：“没问题！”
“嗯，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李里早就准备好了，跟她一同出来的人里面有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她刚才胡乱编的那些遭遇，也是根据这姑娘的经历改编的。
“我叫冯妮妮，今年27岁，来自C城黄岩县。”
“行，那以后就叫你nini，你现在还没有地方住是吧？我们店是不包住宿的，你拿到工资之前，可以允许你在店里打地铺。”
“好的！谢谢老板！”
就这样，李里成功在黄记中餐厅落脚。
在餐厅里打了一个星期地铺，黄颖看不下去，再加上李里勤快，脾气好，跟黄颖相处得不错，黄颖便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但一直到现在，李里在黄记待了四个多月，都没发现有谁能跟妹妹信中的白如珍对上号。
就在她打算换个方向查时，自己就被河对岸的变态对上，打破了她的计划。
让她的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她不仅得调查自己的事情，还得想办法去应付河对岸的变态。
若她不是带着目的来的，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哪里会留下来受这种气。
但一想到妹妹遭遇过的事情，是比这样的变态更可怕更绝望的对待，她要留在T国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她一定要查出真相，替妹妹报仇。
第18章 主动
第二日，还是跟往常一样的生活，河对岸的订单，也还是在同样的时间打出来。
黄颖甩了甩单子，递给李里时，还有些忧虑，“你确定，真的不带枪？”
昨天李里回来就将枪还给了她。
李里摇头，那变态都说不让她带了，她哪里还敢带。
但她也不可能就这样空着手去，枪是不带了，她早上出门前，将新买的修眉刀揣进了裤兜里。
很小巧的折叠修眉刀，合起来就小拇指那么大，放在裤兜里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很锋利，轻轻用力就可以割破皮肤。
虽然可能杀不死人，但总比什么都不带要来得强。
为了让黄颖放心，她摸出修眉刀给她看了一眼，“放心，我有准备。”
黄颖这才没说什么，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去吧。”
李里拎着餐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撞上。
只是一眼，李里立马就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没有见过白如珍，妹妹甚至没有提及过她的具体长相。
只说过她看着四十几岁，气质温婉，别的就再没有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妹妹有强烈的血缘羁绊，对于害死妹妹的仇人，她就有着感知的能力。
这个女人一出现在她眼中时，她的第六感就在强烈的给她发出提示。
就是她。
这个女人就是白如珍。
女人推门而入，见到站在门口的李里，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看她穿着的工作服，朝她微微一笑，“里面还有座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极具迷惑性，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李里也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十分善良无害的人。
“有座，您里面请。”李里让开。
女人朝她点头致谢，迈步进入餐厅。
李里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打量她，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中的餐盒。
心中在做取舍。
如果她现在去送餐，那么等到她回来，这个女人肯定就走了。
她等了快四个月才等到，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如果她今天不去送餐，河对岸的变态也不知道会发什么疯，万一真的让人开车过来撞店怎么办？
一边是害死妹妹的嫌疑人，一边是肯定会发疯的变态狂。
一个难以抉择的局面。
“你愣着干嘛？怎么不去送餐？”黄向中从里面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李里，疑惑道。
李里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