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了，哪里还有人写信啊。
“信带了吗？”
“没有。”曹大江摇头，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不过我拍照片了，大师您要看看吗？”
“好。”云清点了下头。
曹大江就立刻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来。
“就是这个。”
云清垂眸看去，就见上面的字居然还是用毛笔写出来的，顿时眯了眯眼。
“说来也奇怪得很，我门口的监控里根本没有拍到任何一个人，这信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且现在谁还用这种方式啊，多老土，发个消息不就行了嘛。”
云清没说话，定定看着这上面的字迹，指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下次来把原件给我带过来。”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好嘞。”曹大江连连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殷勤道，“那大师您住哪儿，我下次去哪儿找您呀？”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厉害的大师，这大腿必须抱住了！
就算是拜不了师，走得近点儿也不错啊。
莫元海生怕自己师父被人给抢走了，立刻挤过去说：“你给我就行了。”
云清也不想说自己现在住在桥洞底下，到处流浪。
丢人啊。
她师父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眼神又凉飕飕地看向莫元海。
莫元海吓了一跳，赶紧找个借口把曹大江打发走，扭头又讨好地看向云清。
“师父，您放心，这些债我都自己还，不会连累您的。”
“已经连累了。”云清不爽地说道,“靠你自己的话，什么时候能把道观拿回来？”
莫元海想了下，说：“如果是以前的话，那用不了一个月，绝对就能拿回来了。”
“如果？以前？那现在呢？”云清眯了眯眼，继续追问道。
莫元海脖子一缩，底气越来越不足了。
“现在的话，我其他的项目都已经卖了换钱还债了，只剩下那个出事的专案。”
他吞吞吐吐，云清有些不耐烦了，扫了他一眼，“一口气说完。”
看着她的表情，莫元海悄悄往后挪了两步，这才说：“但是那个项目想要重新起步，得要钱先投进去，最起码找人干活得发工资吧，可是，我只有几毛钱了。”
他指着手机上的余额可怜巴巴道。
里面的五毛钱还是云清骑了一天的车换来的。
现金也只有刚才买衣服剩下的五十了。
云清：“……”
怎么会这么寒酸啊。
她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挣钱！今天开始就好好挣钱！”
“是是是。”莫元海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几个也都出去找找工作。”
现在没曹大江捣乱了，下个月开始就可以有进账了。
想到这里，莫元海也觉得日子总算是能看到点盼头了。
“那你们工作的话，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莫元海掰着手指头算道：“秉谦肯定能高点儿，一个月怎么说也能有个几万，曼曼没怎么工作过，但是她勤快，一个月几千估计没问题，至于小骁嘛，他才刚高中毕业，去工厂打螺丝能有个三四千。”
“那你呢？”见他没说自己，云清问道。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去公司估计没人肯要，我打算去扫大街，一个月也能有个两三千呢。”
云清：“……”
合着就他最废了呗。
几个人加起来，比起普通人挣的并不算少，但架不住莫元海太败家了，欠的钱多啊。
靠他们，猴年马月她的道观才能回来。
云清深吸一口气，不指望他了，“算了，我来吧。”
只是，她做什么呢？
想着，她眸光微扫，看了眼一旁的天桥，心下做出一个决定。
还是做她的老本行吧。
“给我弄个摊子，我也来算命。”
“啊？”莫元海愣了下，心疼地看着她，“那多辛苦啊。”
云清摆手，“别墨迹了，赶紧的吧。”
“就他吧，跟我去买点摆摊用的东西。”她指着走过来的莫子骁说。
莫子骁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莫元海一看，也赶忙说道：“还是我跟师父去吧，傻小子能办成什么事啊。”
“不用。”云清却摆了下手，“他长得比你好看，养眼。”
莫元海：“……”说到底，就是嫌他老了呗。
他忍不住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莫子骁身上的时候，又变成了怒视。
年轻了不起啊，他年轻的时候可比他好看多了！
哼。
莫子骁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云清拎着后衣领给拉走了。
她手上捻着铜板，一路七拐八绕就来到了一个道教用品店前。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莫子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见旁边还放着几个花圈，还有个寿纸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他打了个哆嗦，赶忙跟到云清身边，悄悄拉住她的袖子一角，心里莫名踏实了下来。
云清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抬步往里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一个纸扎人忽然窜到她面前。
脸色发白，连眼睛都是白茫茫一片，不见瞳孔，偏偏脸上还打着腮红，很是诡异。
莫子骁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尖叫出声。
“啊——”
第17章
耳朵都要被他震聋了。
云清眉头微蹙，在他吸气打算继续叫时，眼疾手快地往他嘴上贴了张符。
明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纸，莫子骁却觉得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柜台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他吓得魂差点儿都飞出来了，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那边。
鬼鬼鬼啊！
云清扭头看去，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诧异，神色自若地看了回去。
老板也笑呵呵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小伙子，吓到你了。”
他抬手把纸扎人拿到一旁，“嘿嘿现在生意不好，我就多做了点兼职。”
莫子骁四下看了看，见里面有不少殡葬的东西，更害怕了。
拉着云清袖子的手也一下子捏得更紧，呜呜朝她示意了下。
“还喊吗？”
莫子骁连连摇头。
云清这才一抬手，把他嘴上的符纸给取下来了。
莫子骁连忙靠在她身旁，戒备地看了眼老板，吐槽道：“你这纸人怎么连眼睛都没有啊，吓死我了。”
不等店主说话，云清就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下。
“一人之魂在于眼，点了眼睛，就有了灵气，一个纸人要灵气做什么，招那些孤魂野鬼过来吗？”
她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基础的东西，怎么还能问出来。
莫子骁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他这不是不懂嘛。
老板有些诧异地看了云清一眼，“小姑娘，你不是一般人啊，来我这小店有个贵干？”
“买些朱砂和黄纸。”云清直接开口说道。
她储物袋里的不够用了，想卖的话，必须得量大一些。
闻言，老板微微挑眉，“你觉得我这里会有？”
云清捻着铜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