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莫子骁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要是没反弹起来，彻底被压垮了呢？”
闻言，云清点着桌子的手微顿。
须臾，她扭头看向他，语气有些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把惧魄强行抽离出来，到时候再给他养个一年半载的，虽然吃点苦，但没了惧魄的影响，总能让他多一些勇气的，长期看下来，还是划算的。”
总之，要么他自己把惧魄逼出来，要么就她来动手。
事情摆在这里，总不能不解决。
莫子骁仔细想着她的话，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师父，我能不能不捅刀子啊，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那一刀，他实在是捅不下去啊。
云清想了下，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那就照你自己的方式来好了，送温暖虽然在惧魄面前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总能在他那一滩死海的心底激起点小水波，也行了。”
傻徒弟也就心善这点儿优点了，她也不想强求他改变。
反正没有他，也总有其他人去欺负张森的，照样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问题不大。
于莫子骁来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看着桌上的饭，嘿嘿一笑，说：“师父，这些您不吃了吧？”
云清摆手，“去吧。”
莫子骁立刻找服务生要了几个打包盒，把他们没怎么动筷子的菜打包了起来，一溜烟又往大厦里跑了过去。
云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圣母的徒弟啊。”
她以前就算不能说是混世魔王，那也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怎么带出来的徒弟是这个样子的。
哎，头疼啊。
萧尘听到这话，扭头看向她，见她只是嘴上吐槽一下，实际上并没有很介意这件事，便道：“但你挺满意的，不是吗？”
这倒是。
收徒天赋第二，品行第一。
这也是云清一贯的原则。
笨点的大不了就是受累教一下，但要人品差的，那是从根上烂掉的，她可没什么心思去教这种。
她又不是圣母。
想到这里，云清对莫子骁还算满意。
郭海生在一旁听着，更嫉妒了。
莫子骁那傻子，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的师父啊。
哼，他是绝对不会把姑奶奶这些话告诉他的，不然的话想也知道那小子会是个什么反应，肯定能嘚瑟上天！
想到这里，他撇了撇嘴。
大厦里，莫子骁根本不知道他师父私底下夸他了，拎着饭到了公司，见张森还在埋头加班，要没好气地走过去，把饭扔在了桌上。
看到这一幕，张森愣了下，仰头看去，有些惊讶，“小莫？”
他看着他，有些忐忑地问道：“你不生我气了？”
他不傻，能感觉得出来今天周姐那件事他是生气了的。
只是他……
哎。
他有些失落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肯定也很看不起我吧，我今天那样子……”
说着，他自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他又未必不知道周姐他们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他是错的，他完全可以拒绝的，但是他做不到，每次想要硬气一点拒绝的时候，总是不敢。
房租，转正，还有家里，每一件事，都让他没有底气去拒绝。
莫子骁看着他，忍不住说道：“那你觉得，你这么讨好他们有什么用吗？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啊。”
“那也总比被开除的好吧。”张森看着他，说，“我上一家公司就是，因为我人缘太差，没有人帮我说话，所以公司裁员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被裁掉的。”
他在之前那家公司也有五年了，时间也不算短，可是大家还是把他当透明人。
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人能看得见，也不把他当一回事。
听到这话，莫子骁只觉难以理解：“所以，你就开始刷存在感，用讨好的方式，给他们买咖啡？”
他着实是无法了解他的脑回路。
张森沉默着低下头，没有说话。
莫子骁看他这样子就来气，怒其不争。
不想再继续说了，再说下去的话他们只怕就要吵起来了。
想着，他把饭推了过去，说：“这是给你带的，你快吃吧。”
听到这话，张森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有吃的。”
说完，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瞬间他的脸就涨红了。
莫子骁也没笑话他，只当是没听见，说：“快吃吧，这是我吃好了打包带回来的，你要是嫌弃的话就扔了好了。”
说完，他起身走了。
张森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感动。
莫子骁做完这一切，又给自己弄了一肚子火。
云清他们正在楼下等着他，见他这样也没挖苦什么，打了个车往酒店而去。
翌日，张森又被人塞了一大堆活。
莫子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说多了来气！
第396章
他气，云清倒是不气，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慢悠悠把玩着手上的铜板，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莫子骁被气得一肚子气的模样。
注意到她的视线，莫子骁一下子又支棱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师父看不起，他可以的！
想着，他的背一下子就挺直了，然而，还没超过两分钟，看着张森做完一份数据后，居然主动跑过去问对方还有没有别的要交给他做的，他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吐血。
看到这一幕，云清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打开他的聊天框，发了几个字过去。
【知道你每次气我的感觉了吗？】
莫子骁见了，忍不住鼓了鼓脸，他什么时候气他了？
行吧，有时候是有点儿，但也没张森这么过分啊！
张森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欺负的。
越想越生气，，莫子骁忍不住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了。
他忽然意识到，师父说的或许没错。
靠外力去改变张森根本不可能，只能他自己遇到什么事，自己想开了才有可能改变。
只是，能改变他性格的，能是什么事呢？
他一脸好奇，吃午饭的时候，忍不住拉着云清问了起来，“师父，好师父，天下最好的师父，你就告诉我吧。”
云清稳稳拿着筷子吃着饭，看都不看他一眼，“急什么，等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等不及了啊！
莫子骁急得抓耳挠腮，扭头问郭海生，“你知道吗？”
郭海生摇头。
顿时，莫子骁看他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嫌弃，“要你有什么用，亏你还天天跟在师父身边，什么事都不知道！”
郭海生差点儿没忍住把手上的汤泼在他脸上。
他就不是天天跟在师父身边了？他自己不也不知道嘛，怎么好意思说他！
莫子骁嘻嘻笑道：“因为我脸皮厚啊。”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气得郭海生的拳头一下子就捏了起来，恨不得狠狠给他一拳头才好。
臭不要脸！
云清也一头黑线地看着莫子骁，捏了捏拳头。
不行了，善良有个屁用，这臭小子气死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话，莫子骁顿时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向她，“师父您说！”
云清脸上挂着笑，只眼里的刀子都快喷出来了一样，她咬牙切齿道：“以后，出去混的时候千万不要说我是你师父好吗？算为师求你了。”
莫子骁：“……”
郭海生：“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
莫子骁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下他肚子，郭海生这才停了下来。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云清，“师父，我可是您的关门弟子啊！多有意义啊，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些时间的师徒情又算什么。”
云清摆手，叹气，“算我倒霉。”
这下子，郭海生又想笑了，看着莫子骁幸灾乐祸道：“看你把姑奶奶逼成什么样了。”
萧尘的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一抹弧度，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
郭海生一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微顿，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他怎么感觉祖师爷好像喜欢姑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