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游悯怀告诉他那件事。
他改变了所有的计划。
以前他对林皖清的恨是: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他对林皖清的恨是:尽他所能,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
报复林皖清和春想,不知不觉间,竟然只能选一个。
他甚至有时候会想,他干脆找到春想告诉她:再等等,等他做完这一切,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但是残存的理智却又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拿出去的赌注不是你的婚姻吗?你要让春想等你离婚吗?她凭什么?
对啊,她凭什么。
游历苦笑着,他想,也许周斯陌是最适合春想的。
也许他高中的时候是和很多女生牵扯不清,但是这么多年陪在春想身边的都是他,不是吗?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呢?
游历叹了口气,最后吞了片安眠药,终于辗转睡着了。
翌日,春想睡到十点,今天是公司开会的日子,她和路漫漫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上路漫漫的车,两个人在十一点前到了公司。
今天开的是选题会,“走春路”现在大大小小的网红有八个,每人都需要报一下接下来一周要拍摄的选题,有不合适的,当场大家就脑暴帮忙想一个更合适的。
袁野也出席了,坐在路漫漫的身边,很自然的给路漫漫拧开了瓶盖。
春想坐在路漫漫身边,偷偷的吃瓜,结果却被路漫漫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了一下大腿。
最近新签的一个新网红凤梨酥酥,走的是擦边路线,粉丝上涨的很快,春想还没见过,之前总是说起不来,所以会议总是线上参加,今天春想终于见到真容了。
她坐在春想的对面,穿了一件低胸的裙子,是挺性感的。
“凤梨酥酥上周涨粉两万一千二,目前粉丝为五万三千八,还没接到广告,但是呼唤直播的粉丝很多。”运营机械的念着数据。
“嗯,我建议如果想走长远的路线的话,还是不要直播的好。”路漫漫开口。
“可是我现在都没怎么赚钱欸。”凤梨酥酥耸肩,明显有点不满,“当初签约的时候,不是说帮我制定计划的吗?”
“你上周的涨粉不是很好吗?”路漫漫反问。
“那是我自己想出的创意,哦,你们就帮忙想了两个。”
路漫漫推了推眼镜,每次开会的时候她都会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她说这样显得比较专业。
“我们签约刚刚一个月吧,你就有五万多粉丝了,这里还有我们投流的成本,还不够吗?”
“我要赚钱啊!现在就给我开基本工资,我根本不够活的。”
“说你的诉求。”路漫漫不想再绕弯子了。
“我要直播。”凤梨酥酥表示。
“直播不是不行,但是你现在直播,我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肯定会出现一个榜一大哥,用钱砸你,然后没几天你就和人家见面了,然后谈恋爱了,然后这个号就废了。”路漫漫已经遇见了两个这种女孩了。
“我不会。”凤梨酥酥保证。
“这样吧,我想到一个点子。”春想忽然插话,“不然你可以做读书直播,这样和你视频内容是有反差的,大家会觉得新奇一些。”
“这个好!”路漫漫点头,“你就做读书直播,不要说话也别唱歌表演节目什么的,试两天看看效果。”
“也行。”凤梨酥酥同意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凤梨酥酥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递给了袁野,“谢谢你,忘了还了。”
“没事,一点小事。”袁野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第91章 墓地
路漫漫和春想都没当回事,大家散会各回各家。
出了会议室,春想就被路漫漫的妈妈拉住了,“想想,你什么时候来阿姨家吃饭啊?阿姨想和你一起拍个视频,阿姨这段时间数据没什么起伏。”
“好啊!”春想笑得不行,“阿姨,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专业术语了?”
“学得呗,学无止境。”趁着路漫漫不注意,春想被张妈妈拉到了角落里,“想想,你偷偷告诉阿姨,漫漫和袁野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我也不清楚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春想不敢说实话,这种消息还是路漫漫亲口跟她妈妈说比较好。
“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张妈妈摇着头,“我得回家了,今天要教孩子们炖鸡汤。”
春想跟张妈妈挥手说再见,刚想回会议室告诉路漫漫她妈妈发现了,却不小心看见了路漫漫和袁野正在接吻……
袁野面对着春想,还睁着眼睛,春想简直尴尬死了,拔腿就跑。
进展这么快的嘛……春想不禁咋舌。
到了一楼,春想的电话响起,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她试探性接听,“喂,你好?”
“是我,游历。”游历的声音很淡。
春想讶异了一秒钟,“哦,有什么事吗?”
“带你去看爷爷。”游历很平静的说道。
“今天?”春想有点激动。
“现在,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还没准备录音机,能不能等等我?”春想有点着急。
“替你准备了。”
春想站在公司所在的园区门口,等着游历开车来接她。
她背着一个纯白的帆布包,穿着薄荷绿的短袖,纯白色的裙子。游历远远就看见了她,像一块小小的薄荷糖。
滴滴。
春想看见游历的车停在了她面前,这一幕和她之前幻想过的竟然一模一样。
“嗨。”春想打开后车座的门,刚要上车就听游历开口。
“我是你的司机?”
“哈?”春想的动作定格了。
“来前面坐。”游历面无表情。
“哦,那个……你的女朋友不会介意吗?我听说好多男生的副驾驶都是女朋友专属的……”
话一出口,春想觉得自己这句话怎么那么茶……老天爷,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不介意,上来。”
“哦。”春想关掉了后车座的门,坐在了副驾驶。
“如果路边能经过花店的话,能停一下吗?我想给爷爷买束花。”春想看着游历问道。
“买了,后备箱里。”
“哦,好。”
再无话了,春想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头一直侧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游历忽然开口。
“啊,你给我发微信了?”春想假装没收到的样子。
“拙劣的演技。”游历轻嗤。
“……”春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游历又问。
“因为……”春想叹了口气,“因为觉得莫名其妙。”春想干脆实话实说了。
游历沉默了。
车子一直开,竟然开上了高速。
“爷爷葬在哪里?”春想问。
“葬在他的老家,北城下面县城的一个村里。”
“哦。”春想点了点头。
“你见到爷爷最后一面了吗?”游历又问。
“见到了,他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春想呢喃着。
“那就好。”游历叹了口气。
“你睡会儿吧,还得一个多小时。”游历侧头,“后边有毯子。”
“我不困。”春想摇摇头,“一个人开车很无聊的,我陪你说说话,你也不会困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春想总算问出口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你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良久,游历才开口:“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游悯怀说他们去找爷爷聊送我出国的事,爷爷说不行,除非他死,然后林皖清就和他吵起来了,然后爷爷就倒下了。”
春想有点讶异,游历竟然直接叫他父母的大名。
“我后来联系了花姨,花姨说她那天出去买菜了,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游悯怀正在和林婉清大吵,她一进门,就看见爷爷躺在了地上。”
游历又冷哼一声,“按照林皖清所说,就是爷爷表示遗产不会分给游悯怀,游悯怀就疯了,和爷爷大吵一架,然后爷爷就倒下了。”
“怎么样,像不像一桩谜案?”游历转头看着春想问道。
春想愣着,她的脑子很乱,怎么会事情有这么多版本?到底是谁在撒谎?
“无所谓谁在撒谎了,反正后来我只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必知道。”
“所以爷爷的死真是意外是吗?”春想只想确认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