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手臂的手还没松开, 眉头微拧，眼神复杂的落在她手上。
不久前, 这只手被另一个男人牵着，十指交握，自然、坦荡。而那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可无论怎么看，那姿态都不像是姐弟，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姐弟关系。
楼道很窄，上面的学弟学妹们都等着下楼。
应嘉动了动手腕：“班长？”
季辰松开了手, 没说话，侧身匆匆从她边上走过，球衣擦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满桌子美味佳肴，香气四溢。
“学姐，你们家几个小孩呀，就一个弟弟吗？好帅啊。”
“我之前也听说过他，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哎！”
“学姐你爸爸妈妈肯定很好看吧！有没有照片哇！”
“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应嘉简单解释两人重组家庭的来龙去脉。
或许是和应许推心置腹谈了一次，向其他人解释两人关系，变得不那么痛苦和备感压力。
一抬头，正对上季辰视线。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蓝白运动服，坐在圆桌对面，没有和其他人说话。
对视上她的目光，才移开视线。
班长整晚都怪怪的，不止这一个瞬间，带着审视意味，沉默着打量她。
应嘉心底奇怪，突然，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可能性。
他看见了她和应许牵手？
应嘉握紧了热茶，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和恐慌一下子淹没上来。
季辰低头划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门突然打开，闻晴和王洲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似乎藏了什么。
季辰猛的起身，推着两人出了包厢。
应嘉想跟过去，被旁边的学妹拉住，“学姐。摄影社还有名额嘛？我也想报名。”
“入社有筛选要求不？学姐你看看，这是我们出去玩拍的，你看看怎么样！”
门外走廊，灯光偏暗。
闻晴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花瓣上沾着露珠：“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王洲扯了扯季辰的球衣：“这身不帅啊我的天，兄弟你听我的，我女朋友说了，这不好看，显得你不重视啊，脸好也不能这么糟践。”
闻晴：“兰兰去门口等蛋糕了，就等你换衣服，等蛋糕到了就——发什么呆呢？”
季辰盯着那束玫瑰：算了。”
“啊？”
“我不告白了。”
“你……”
王洲和闻晴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王洲：“为什么啊？”
季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有为什么。”
他靠上冰冷墙面，下午的扎眼画面又从眼前闪过。
她被男人牵着，阳光把两人影子拉得长，紧紧挨着，阴影交融，像是谁也分不开，谁也插足不进去。
闻晴小声问王洲：“你当时给兰兰告白，也这样啊？”
王洲：“我也不知道他啊，也不是临阵脱逃的性子啊。”
季辰深呼吸一口气，脸埋在手心里，“蛋糕就别拿进去了。准备的礼物，闻晴你拿去，就说是你买的，送给她的。”
闻晴：“啊这……”
季辰：“就这样。”
闻晴：“好吧，那我给兰兰打电话。”
闻晴走到一边，拨出电话，“兰兰，拿到蛋糕了吗——哦哦哦好，没事，那你回来等吧，等会来电话再下去。”
她挂断电话，对他们说：“还没拿到呢，估计是高峰期爆单了，没那么快，进去吃饭吧。”
三个人往回走。
刚到门口，听见里面爆发出一阵欢呼。
虚掩的门推开，里面的人齐刷刷向外看：“啊啊啊男主角来咯！”
本该被兰兰接手的蛋糕，此刻正摆在桌子中央。
透明包装膜里，粉色奶油挤成层层叠叠的玫瑰。
应嘉站在离蛋糕最近的地方，看向门口，“刚才服务员送上来的，说是咱们包间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热情的起哄声淹没。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好几个同学早耳闻，今天有惊喜告白。
不知道谁在后面推了一把，季辰踉跄着跌到应嘉面前。
他下意识挡在她身前，身后全是哄闹声。
“我……”他试图解释，“不是我……”
应嘉抬起头。
季辰：“是王洲想给许兰补一个惊喜告白……”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弱下去。
她的发丝不知何时勾到他的手指，很轻的一缕，却让他整个人僵住。
她看起来有点茫然，眼睛水汪汪的很清澈，耳尖泛起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这场闹剧。
他突然想起最初心动的那天。
图书馆，她不小心碰掉他的书，慌张捡起，“不好意思。”
冬天，阳光斜斜照进玻璃，侧脸清丽，耳根被映的微红。
图书馆安静，她放轻的声音软糯，比雪落纷纷更轻，却在他心底扬起一场暴雪。
季辰忽然又不想放弃了。
一切都还只是他的推测与想象，不是吗？
“班长，”应嘉小声说，“你先起来吧。”
他这才发现自己压住了她的头发。
闪光灯突兀亮了一瞬，应嘉立刻循声回头。
有人拍照了？
季辰站稳，提高声音：“别闹了，误会了，是王洲给许兰准备的。”
包厢门恰好在此时推开，许兰推门进来：“什么给我？”
王洲立刻配合，夸张的张开双臂：“老婆！”
闻晴不知从哪变出了大捧玫瑰，王洲单膝下跪，给许兰来了个二次告白。
哄闹声和鼓掌声响成一片，大家七嘴八舌的祝福这对老情侣，应嘉的心在喧闹中砰砰作响。
刚才，是有人拍照了吧？
“不用啦，你们回吧，我等小许来接。”
“那好哦，拜拜。”
告别了其他人，应嘉独自站在路边等车。
在沉闷的包厢待久了，外面的空气显得清新好闻。
夜风带着凉意，掠过她微烫的脸颊，街灯把影子拉得细长。
她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晚上给应许发的那些片段，蛋糕上跳跃的火焰，相拥情侣的开怀大笑，玻璃杯沿泛起的啤酒泡沫。
每一帧都诚实记录下今晚发生的事，王洲对许兰二次告白。
但同样的画面，在镜头之外，也能还原成另一个，完全不同情节的故事。
应嘉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停。
就在这时，温热身影从后笼罩上来。
应许的手圈在她的腰上，指尖微凉，无比熟稔的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属于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她，清冽如雪松，像是被一场大雪完整覆盖住。
“等多久了，冷不冷？”
第19章 气味 发现
夜晚街道被月色浸染冰凉, 路灯投下琥珀色的暖光。
车停在另一条街拐角，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手牵着手。
刚过路口,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今天……”
应嘉抢答似的问了后半句：“……过得怎么样？”
应许挑眉，侧头看她, 平常她并不这样关心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