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了紧外套,有些迟疑,笑容依然得体,“怎么了呀,池少?”
池愿三言两语说了比赛和赌注,强调双人机车部分,女人脸上的笑容僵硬,眼里闪过畏惧情绪,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弱了下去,“池少,我也不玩这个……池少我给你当拉拉队加油好不好呀?”
女人边说,边小幅度往后退开小半步。
应许垂眼,“嘉嘉真勇敢。”
应嘉正要跟着退后的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应许握住。
她欲哭无泪,她也好怕啊,甚至是因为惊呆了,才痛失第一时间拒绝机会。
两边分别去准备。
池愿转头就给江浔发消息,「冤大头给我送钱了,五十万!机车局!上次咱们艺术馆看的那幅画,我总算能拿下了!」
江浔几乎是秒回:「机车?他提的?你和他之前没比过吧?」
池愿:「没有」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点,他摸不透应许这方面的实力,应许车库里不乏好车,但他很少看他玩,至少没在公共场合玩过,圈子里组局跑山或是赛道,他总会有恰到好处的理由避开机车项目。
这也是他发消息给江浔的原因,也只有江浔看过应许和其他人比赛。
正要打探情报,手机连声震动。
江浔:「哦」
江浔:「那他在玩你」
江浔:「你赢不了他的」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可恶。
池愿气急:「我也拉黑你啊!」
-
比赛开始前,应嘉紧张的超级想打嗝。
她换上赛车服,拉链到顶,勒着脖颈,带来轻微窒息感。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随即门推开,应许走进,随手把门带上。
他换了另一套赛车服,纯黑底色,肩臂线条处设计有暗银色线条,将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细致勾勒。
应嘉认命的深呼吸一口气,抱起头盔。
应许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换衣室里格外低沉清晰,“嘉嘉第一次坐我的车吧。”
应嘉抖着声音,像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我可以不坐吗?”
应许没吭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覆盖,低声问:“要放松一下吗?”
应嘉:“啊?”
应许垂眸看应嘉,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因为惊慌而紧紧抿住,微湿,殷红。
他慢条斯理开口,“压力大的话,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等会就不紧张了。”
应嘉:“怎么放松……唔嗯。”
他俯身吻住她,舌尖灵活强势撬开她的齿关,不容拒绝的深入,掠夺她的思考能力。在她下意识后退时,手扣在后颈,剥夺任何躲避的可能。
她被迫仰起脸承受这个吻。更衣室冷白的灯光照下,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融化在唇舌交缠的灼热温度之间。身体发软,只能无力的抓住他坚硬的手臂,依赖他给予的一点点支撑,逃无可逃的被雪松味强势侵犯,彻底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应许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眼底的暗色浓郁深沉,呼吸也有点乱,声音低哑,“好一点没?”
听着这餍足慵懒,打趣味十足的恶劣发问,应嘉低头喘息,懒得回应。
应许看着她失神恍惚的样子,指腹没忍住的摩挲她微肿的下唇,然后埋进她颈侧,喘息声更重,笑意更深,“等会嘉嘉一边害怕,一边舍不得推开我……”
他轻叹一口气,“好喜欢。”
应嘉:“……”变态。
他自然轻啄上她颈侧,随即彻底退开,“不过时间有点不够了。”
他含笑的看她,帮她理了理长发,恢复平日冷静淡然的样子,仿佛方才的放纵亲吻只是幻觉,“先出去吧。”
外面很热闹,听说五十万赌注,吸引来许多人围观,各式各样的跑车旁,倚着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交头接耳,关注场地中央那两辆蓄势待发的机车。
应许带着应嘉走出来时,空气似乎静了一瞬,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落在被高大身影半护在怀里,带着全盔看不见脸的应嘉身上。
探究、好奇、不易察觉的羡慕或是嫉妒。
池愿早早跨坐他那辆亮蓝色机车上,正和旁边的人吹嘘什么,看见二人走来,吹了声口哨。
应许走到通体哑光黑的重型机车边,长腿一跨,稳稳落坐,然后回身,朝应嘉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骑行手套的手,在周围密密麻麻人群的围观下 ,僵硬的把手递过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几乎是紧贴着应许后背坐下。
“抱紧。”他说。
应嘉环住他紧致腰身,隔着赛车服能感受到绷紧肌肉线条带来的热度和力量。
“抱的好紧。”应许失笑,声音通过头盔内部通讯设备传来,带着一丝揶揄,“嘉嘉胆子好小。”
应嘉紧张害怕,声音颤抖着反驳,“好危险的啊!”
“害怕的话,”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应许说,“就要抱的更紧。”
话音落地,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建设时间,前方比赛开始的信号发出,机车瞬间疾速驶出。
巨大的推背感,强烈的速度感,应嘉的心脏仿佛是被扔进榨汁机里搅拌,大脑一片混乱,失重感和恐惧感交织,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扭曲而不真切。
她只能死死抱住应许,在失控的速度与混乱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支点,仅有的救命稻草。
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已经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世界一下子变得空白,只有她和应许。
吊桥效应在极限刺激中被放到最大,应许的温度、力量、通过紧贴的赛车服传递到她身上,手臂不由自主的抱紧,抱的更紧。
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弯道后,速度缓了下来。
应嘉还没反应过来,引擎轰鸣变得低沉,机车停下。
像是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周围是突兀的安静。
应嘉还维持着紧紧环抱的姿势,手指因用力过度而轻微疼痛。头盔里,呼吸急促的不行。
应许微微侧头, “刺激吗。”
应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松开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应许等了几秒,才慢慢掰开她紧抱的手,先下了车,再把她抱了下来。
应嘉腿软,险些栽倒,被应许笑着扶住腰。
他帮她取下头盔,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应嘉弯腰咳了好几声,头脑清醒几分,身体依然微微颤抖。
“停下来做什么?”她环顾四周,这里很暗,显然离了赛道。
应许随手把头盔挂车把上,指腹抹去她眼角因为害怕与紧张留下的生理性泪水,声音平静,“输了呀。”
应嘉:“啊?”
她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呆呆的很可爱。
应许慢吞吞的说:“圣诞节,谁要和他比一晚上?”
应嘉惊的都要跳起来了,“那你输了啊?”
赌注压了一大堆,这才开始比了几分钟,就这么放弃比赛,把胜利拱手让人!
应许勾唇:“你不是赢了?我愿赌服输。”
应嘉愣了一会,反应过来。
他输了,意味着他同意让她接家教。
他故意的。
这场比赛,冲过终点线的人是池愿,也是她。
应许牵起她的手,“走吧,这条路的夜景很好看。”
这是很偏僻的山道,蜿蜒向下,为圣诞做的布置不多,拐角处才偶尔看见孤零零的稀疏彩灯,在夜色中寂寞闪耀。
树木高大,落叶铺洒地面,两人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看起来和普通路没什么区别,直到经过一个拐角,景色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大的观景平台 ,整个京南城的圣诞夜景铺落眼前,连接成一片温暖洋溢的灯海,在寒冷夜晚里,散发出不真实的繁华美丽。
应嘉被美景吸引了注意,在一霎那忘记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应嘉:“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应许:“以前我常跑这条路。”
应嘉:“也是机车?”
应许:“嗯。”
他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微弱的路灯投下光影,落在他精致的侧脸线条上,如同画笔勾勒出的漂亮线条,却像远处的夜景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和他们玩吗?”应嘉忽然想起,“你那时候,偶尔周末回京南,说是要参加竞赛,其实是出来玩吧?”
“啊。”应许笑,发出意味不明的单音,视线从起伏光海中移开,挪到应嘉脸上,勾起戏谑的弧度。
应嘉惊了:“真的啊,你那时候就玩这些了?”
“没有,”应许勾了勾唇,“平常我们都约在游乐园里见面,排队玩碰碰车。”
应嘉:“……”
应许牵着应嘉,沿着平台栏杆慢慢的走。
远离人群和嘈杂,一切平静而美好,像是一场沉浸的,让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走了一会,应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我总梦见我弟弟。”
他顿了顿,“车速快的时候,我离他很近。好像下一秒,我就能追上他,或者被他追上。”
应嘉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应许的手指很快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