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住了。
两秒后，无声。
挂断了。
应嘉走进电梯，一路到了地下一层的商场，时间晚了，果然没有糖醋排骨。
但今天也没有很想吃，她换了烤茄子和西红柿炒蛋，慢吞吞就着短视频下饭，期间收到消息，是应叔的。
应叔叔：「你妈刚给我打电话，哭的挺厉害的。亲人哪有隔夜仇，有话好好说，你别着急，我回去也劝劝她。」
应嘉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吃完饭，又回了楼上，一头扎进工作里。
一周后，忙碌的项目结束。
庆功宴定在公司附近的烧烤店，长桌摆成两排，炭火烤肉和冰啤酒，令人食欲大开。
应嘉因为心情不好，连着喝了很多杯。
她低头给应许发烧烤店的地址，然后一抬头，面前的酒杯又被倒满。
也不差这一杯了。
她拿起来就要喝，边上伸来一只手，把她的酒杯拿走了。
应嘉转头，是同一个项目组的实习生，孟岩。
他比她晚来一周，大概是同为实习生的缘故，吃饭聚餐都喜欢和她挨着。
孟岩：“你是不是喝的有点太多了？”
应嘉扶着额头，“有吗？”
一桌子的人都喝的差不多了，脸上泛着红光，气氛正热着，领导们聊创业时的八卦，笑声不断，说着说着就笑的东倒西歪。
应嘉侧过脸听着，也跟着附和笑了两声。
孟岩看着她，灯光照下来，她白皙的脸上有酒后的微红，是很好看的颜色，夏天的衣服轻薄，衬的身形偏瘦，手腕尤其纤细。
长发落在脸颊边，有一点凌乱，听着领导们的笑话，长长的眼睫毛抬一下，眉眼弯弯的，有一种不经意的美。
“我送你回去吧。”孟岩伸手，要去拿她搭在椅背上的包。
“不用，”应嘉侧了侧身，避开他，“有人来接我。”
孟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谁啊？”
“男朋友。”
正好隔壁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爆出大老板初恋，全桌都在起哄。
孟岩和应嘉都看了过去。
玻璃窗外，有车灯闪过，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应嘉眯着眼看清了，是应许的车。
她站起来拿起包，“我先走了。”
孟岩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不用。”她绕过他，和项目经理说了一声后，就下了楼。
酒精发挥出力量，短短几步路，应嘉都快走不稳了，好在应许及时搀扶住，才没有跌倒。
她上了车就开始睡，迷迷糊糊醒来，躺在自家浴室的浴缸里。
热气蒸腾，应许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是沐浴乳打出的泡泡。
那件名贵衬衫湿了大半，他的脸、颈侧上都有水痕，热气氤氲下，有一种朦胧好看的美。
“醒了？”他看着她，眼眸里有一点无奈，“能自己洗吗？”
应嘉点点头，又摇摇头。
应许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继续抹泡沫，“报复我呢这是……”
能看不能吃。
……啧。
再一次醒来，身上是沐浴乳香香的味道，床软的像是温柔乡。应许坐在床边，端了一杯温水，“喝水吗？”
应嘉摇头，把脸埋进枕头，声音软糯，“……想睡觉。”
酒精夺走全部精力，说完后没一会，房间里就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应许安静看了她一会，把水杯放床头，轻手轻脚给她盖好被子。正要起身，应嘉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看清发消息的联系人后，眸色一沉。
又是那个叫孟岩的人：
「到家了吗」
「难受吗？」
「明天我给你带点暖胃的吧」
第49章 手 照片
红灯还剩一分钟。
应嘉窝在副驾驶, 换了个姿势，眉头皱着，“腰酸背痛的,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醉，打我了。”
应许看着交通灯, 手搭在方向盘上, “没打你。”
“那我自己滚下床装撞的？哪哪都难受。”
应许转过头, 应嘉正眯着眼睛，一脸“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解释”的表情。他想了想,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来接我。”
“然后？”
“然后没了。”
应许笑：“真会选择性记忆。”
应嘉：“怎么呢？”
绿灯亮了，车缓缓向前。
应许注视前方，唇角勾着浅笑, “在浴缸里学美人鱼，非得给我看尾巴，胳膊肘撞来撞去, 光拦着你我就一身汗。”
应嘉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应许打了转向灯, 车靠边停下，“真的, 不然你怎么浑身难受，拧着你胳膊不让你撞，我手都酸了。”
应嘉：“我手也好酸啊，为什么？”
应许顿了一下，没有吭声。
应嘉留意到这微妙的停顿，扭过头，“应许。”
“嗯？”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做坏事了。”
“怎么会。”车辆熄了火, 他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微笑，“是嘉嘉硬要耍流氓的，我只是无奈配合。”
话说到这里，昨晚后半夜的回忆，慢慢浮现。
她隐约记得，手机一直在震，很吵。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应许忽然压了上来。
再往后，她就不大好在白天回忆。
应许提醒：“要迟到了。”
应嘉用力解开安全带，“行。”回去再算账。
应许：“项目结束了吧。”
应嘉：“对。”
应许：“晚上能早点回家了，想吃什么？”
推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应嘉迟疑，“也不一定，我到时候再和你说。”
逃跑似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车里的人唇边笑容渐淡。
应嘉穿过斑马线，抵达公司大门，应许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门口有一个男人，扭头看见应嘉时，干脆停了下来，扬着笑脸招手。
然后，玻璃门打开再合上，两人说着话一起消失在门后。
车窗升上，隔绝外面声音。引擎重新发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下午，其他项目组的人忽然来找，说有个急活，能不能帮帮忙。期待的眼神投来，又说以给项目提成等福利。
刚忙完一个项目，应嘉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她闲下来的时候，只会想起那些烦心事，更不想就这样回去面对应许，想了想，就答应了。
同事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好好好我把资料放共享，等会发链接给你哦。”
应嘉拿起手机，给应许发消息：「临时点事，不知道加班到几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和应许，其实挺像的。
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是不愿意开口的。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把自己麻痹在其他事情当中。
下一秒，电话打进。
应许：“不是项目刚结束？”
应嘉：“嗯……别的组的项目，人手不够。”
沉默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听不清情绪的一声，“好。”
电话挂断，应嘉听出不对劲。
不能这样，她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她应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