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永远不会去爱任何其他的人。
直到应嘉哭着说真的装不下了,凶猛的野兽才稍微冷静,勉强放过捕咬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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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病得不轻吧?
应嘉站在桌边,看不久前把她折腾流泪的人,现在穿着围裙,变成情绪稳定的温柔人夫。
开放式厨房岛台前,应许正切西兰花,腰间系了深灰色围裙,在身后随意打了结。锅里炖着的番茄牛腩,咕噜咕噜冒热气,氤氲蒸汽柔和了他身上的凌厉锐气。
应许很喜欢做饭做菜,也喜欢扫地拖地整理房间。
年少结伴回家路上,他提过喜欢把家里整理的干干净净,喜欢阳台挂满的衣服,拉开门能闻到洗衣粉的香气。当时应嘉不知道他身份底细,开玩笑说,发财了资助他开一个保洁公司,一定圆梦。
现在看厨房,这位天之骄子,身兼上亿资金项目走向的男人,见缝插针的把时间花在厨房,认真品尝勺里的排骨汤。
年少无知就是勇敢,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桌上有嗡嗡震动声音,应嘉看了一眼,是应许的手机有来电。
她还在生气他做的太用力,不大想理他,也不想给他拿电话。
但挂断一次又响起来,似乎是重要的事。
应嘉拿手机递给他,“你手机响了。”
应许看了一眼,瞥屏幕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很反常。应许从来不接陌生号码,从来都是直接挂断。
手机嗡嗡的还在震动,等待回应。
他没说接,也没说不接,就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
说明他认识这个号码,却并不想接通。
应嘉挑眉,“我能接吗?”
应许把火关了,沾着水珠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淡淡,“怕我出轨?”
应嘉:“就许你动我的手机?接我的电话,看我的信息,查我的聊天记录?”
应许勾起唇角,“行。”
眼神里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应嘉迟疑着划开接听:“喂?”
“您好,这里是京南疗养中心精神科,”电话那端传来职业化的女声,“请问应许先生在吗?”
疗养中心的精神科?
“我们这边有很着急的新情况,需要和应许先生确认。”
“……哦好,你等一下。”应嘉把手机递给应许。
应许接过电话,脸上挂着从容的笑,高兴的和恶作剧成功似的。
他无声对应嘉做了一个口型:“怕吗?”
应嘉扯了扯唇角,懒得多理他。
她在旁边等着听这电话怎么回事,出乎意料的,应许绕过她,去露台接电话。
他从不刻意避开她接听电话。
两人擦肩而过,应许眼睫毛低垂,声音轻的可怕,“嗯,你说。”
浓浓夜色铺展,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应许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晚风掀起衬衫衣角,身影挺拔依旧,却莫名让人觉得,他身上压着整个夜晚的重量。
这通电话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一瞬间,应嘉在想,他快要融进漆黑夜色里了。
一大桌精心准备的丰盛晚餐,吃的时候却很匆忙潦草。
饭桌上,应许还接到其他电话,助理打来的,催促急事要处理,希望他能去一趟公司。
把家里收拾干净后,应许拿车钥匙离开,吻了一下她,说会尽快回来,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没有要和她提起电话的意思。
虽然应许看起来病得不轻,但不像字面意义上有病吧。
他家里的其他人吗?
应嘉这时候忽然发现,她对应许的生活,其实了解的少之又少。
应许回来的很晚。
脚步声很轻,柔软的床铺向一边陷下去,熟悉的雪松味靠近,夹杂淡淡的酒气。
他是几乎滴酒不沾的人。
应嘉在睡梦中沉沉浮浮,醒不过来。
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连人带被的卷进怀抱,整个人被熟悉气息完全笼罩。
颈后传来温热触感,箍在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这个拥抱并不舒服,急切、渴求,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一刻也不愿放手,只求能汲取一点点活下去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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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提分手就发疯 单独相处很危险
次日一早,两人在地下车库小吵一架。
应许拉开劳斯莱斯车门,声音冷淡,“就这辆。”
应嘉深呼吸一口气,“我说了我要打车。”
放假前那天,这车牌号引起过小范围轰动,闻晴一眼就能认出来,她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以后被误解为家境富裕,或者传出捕风捉影的流言。她平常也很好的藏住了应许家底,以免惹出麻烦,打破平静生活。
应许退一步,“从那边选一辆。”
应嘉看过去,对面是一排跑车,颜色风格更加夸张。
她打开手机约网约车。
应许扣住她的手腕,“昨天能开车送你,今天不行?”
应嘉:“昨天也不行,以后都不行,下次你要来学校找我,打车或者坐地铁你自己选。”当然最好别来。她在心里补充。
应许单手撑在车顶,将她困于车身和自己之前,冷声,“上车。”
应嘉推开他:“我要打车,你爱来不来。”
应嘉走出不远,车门“砰”的一声用力关上。
网约车很快抵达,应许跟着应嘉上了车。
车里有很浓的香氛味道,刺鼻,不大好闻。
应许对气味敏感,上了车就不太舒服,闭目养神。以为酷刑会持续很久,没想到十多分钟后,车缓缓停下。
应许抬了一下眼睫:“到了?”
应嘉:“没有。”
应嘉付款下车,“走,咱们转地铁。”
应许:“……”
刷卡过闸机,应嘉说:“从你家直接打车过去得小两百,够我一周伙食费。”
周末地铁站人很多,声音嘈杂,应许表情不好,但还是跟了上来。
地铁上没座位了,两人挨着站在角落。
应嘉低头给闻晴发消息:「晴晴,我今天带应许一起去」
闻晴:「呀,好久没见帅弟弟了(捂嘴笑)」
应许垂眸:“和谁聊天?”
应嘉手指飞快打字,边说,“和我室友说一下,我会带个拖油瓶。”
应嘉抬眼,目测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你这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应许微笑:“嗯。”
应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正大光明的窥视她发消息,甚至懒的狡辩。
没有隐私感,应嘉是应该生气的,但几乎每一次,涉及这个话题,应许总有办法占理,把它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第一次发现应许用软件监控她,并且不以为意,她气急,提了再有下次就分手。那天他把放进,撑开一晚上,不肯拿出来,还要她低头去看皮肤下突出的形状。
抓她的手去感受,边吻掉她的眼泪,边语气平静的要她描述连接处有多泥泞和不堪。
不顾她的泣声,一遍遍追问感受,满不满意喜不喜欢想不想要更多,直到她哽咽承认,她其实有多离不开他。
一年来,情况愈演愈烈。
应嘉越动分手的念头,越不敢提。
昨天他像疯了一样的发言,现在回想起来也心惊胆战。
这个人在外面风光霁月,在家里就像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怪物,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和她黏在一起,两个人就在家里,坦诚相对,哪里也不许去。
思及此,应嘉又郁闷的想,那通精神科的电话,该不会真是针对应许吧。
过了两个站,车厢变得拥挤。
应嘉挤在角落,有点后悔自作自受。
应许的右手顺势抱了上来。
应嘉刚要推开,就听见他声音低沉的问:“距离大学城站还很远,隔着两条地铁线,这里也会有嘉嘉的同学?”
一句话把她的反抗堵死。
因为她的抗拒,应许几乎没有在外面抱过她,别的情侣能正大光明做的事,他只能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做。
当然,应许也没有亏待自己,一直做的挺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