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
“慕瑜也是在云履历练后我才建议她负责开拓觅途。觅途虽然最初是在云履的羽翼下成长,但也算是她自己创业,所以离婚时我要求剥离给她。”她忍不住笑出声:“你看,我和姐姐都不跟他们玩了,我怎会让你进去给自己压力和难受。如果你要创业,应该拥抱你的时代,创造属于自己的作品。你有这样的资本。”
“我曾经以为爸爸想让我进入云履的。”
“不排除他曾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林锦云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进入云履在爸爸身边工作,影不影响父子关系很难说,而是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发挥自己在商业战略上的潜力,拥有自己一手打造事业的成就感?再退一步,这些或许也都不那么重要,关键是,以方履途要把生意做得更大的决心,包括他今天遇到资金上的困境,你觉得会不会给你安排商业联姻?”
“……”妈妈真是一步一步直击他的最痛点。
“大二那年,爸爸不过让你接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还是在云履的上升期他精挑细选觉得各方面都势均力敌的,但你接触了有没有两个月?是人家不好吗?”
“……她很好,做朋友也不错,但我没有感觉。”他实在没有办法跟那个女生谈恋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感觉甚至感情,在商业联姻中都不是首位。即便现在你想去云履也不迟,可是,”她故意睨了他一眼:“你愿意为那样的事业,放弃梁时吗?”
他心头一震,斩钉截铁地:“不可能!”
“你现在为什么有底气说不?因为你有能力和力量了。”
林锦云没继续说后面的话,但方竞珩也领悟到了:“妈妈,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意识到,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商界精英。一直都,非常清醒。”
“何止,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我也做得很好。所以你要相信,妈妈有能力为你们做最好的风险规划。”
“所以爸爸也是这样想吗?”他伸手抹了一下脸:“关于我的创业。”
林锦云惊讶:“他的想法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这些年他一直拒绝和父亲沟通。
“他没有和我讨论过这点,反而旁敲侧击问过你的感情,要不要为你安排相亲。”
“怎么,”方竞珩咬牙:“他还想联姻?”
“不。你一直不拍拖,他有些担心你不喜欢女生。”
“……你怎么说?”
“我说,就算是,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你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哈哈哈哈!”
“……”
她无辜地:“我当时也不知道啊。”
“其实妈妈也怀疑过的。”他咬牙,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有段时间总是提醒他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完全没有吧。”她摊手:“现在不用担心啦!”
“……”
“话说回来,如果你想创业,也并不是非得要动用那份信托。别说创业,即便你说不想去美国读书,或者毕业后直接回来,从来不是问题。那笔钱的本金和收益就是你的,35岁再拿又有什么关系?你急需的话,你妈妈我没钱吗?”从自己父母那一代开始,两代人的努力和积累,就是为第三代换来的自由和底气。“难道你还没明白吗?你一直都是自由的。”她恶作剧地笑了两声:“即便你说你喜欢男生。”
“……”妈妈的连串反问让方竞珩无言以对。确实,股权转让之后,妈妈手上的流动资金,肯定比爸爸更多,他长叹一声:“这些,你之前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问过几次你要不要回国,你说不想。”从商学院毕业后,方竞珩说拿到offer要留在美国,拿到信托基金后他也表示没有兴趣创业。林锦云非常无辜:“你一身傲气想证明自己,年轻人就是要去经历才能获得领悟,我不能剥夺你用最短的时间拿到那笔钱的成就感。”
“……”
讲真,创业从来不是唯一的选择,林锦云亦不想儿子进入云履在父亲的光环下工作。方竞珩这些年做职业经理人也非常成功,她很为儿子骄傲。“正如小时说的,如果现在还不能理解,你有一天也会理解我的选择。”
“你怎会跟她说这些?”方竞珩震惊地:“她也知道信托的事?”
第85章 无法反驳
“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女性对爱情、婚姻以及人生态度时提及。当时我们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和你的关系,她只是觉得我的子女有一天会理解我离婚的选择。”她警告性地瞥了一眼儿子:“千万别学你爸爸,如果你行差踏错,小时是绝不会回头的。”
“我很清楚她对我有多重要。”这么多年,除了她,他无法再要别人。
林锦云想了想:“春节时看你姐夫脸色不是很好,他身体有没有问题?”
方竞珩有点迟疑:“姐姐怎么说?”
“什么问题?”林锦云再次直接问。
这些年妈妈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方竞珩自觉无法再隐瞒。“姐夫去年夏天出差突发心梗,植入了支架。最近有些不太好,需要再做个介入治疗。放心,我们好友的爸爸带团队亲自负责,不是大问题。”和方慕瑜见完面,他就打过电话给程放。程放亦料到他会来问,提前从父亲那里详细了解过,给了他专业的解答。
“好。”林锦云马上做了决定:“我收拾几套衣服,明天去慕瑜家小住。”
“外公怎么办?”
“养老院有专业的护工看着,慕瑜现在更需要我们。”女儿丈夫身体出问题,孩子还小,公司也有麻烦,她现在是分身乏术的艰难时候。
“好。我准备下周在觅途调研,明天接你一起过去。”
“你觉得,”林锦云想到什么,“我拿一笔钱出来给慕瑜从云履买下厂房和地皮,会不会是更直接的解决方案?”
“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我更倾向觅途抓住这个机会转型为轻资产模式,初步判断和百行合作是最优解。”
“好。”林锦云转身去收拾行李。
方竞珩将妈妈电脑里关于百行的资料迁移到自己的电脑,微信收到梁时的信息,一个文件压缩包,关于时尚箱包的行业资料。“感觉你可能会想觅途重新做战略规划,供参考。”梁时发了一个“老板快表扬我”的表情。
和妈妈心情沉重地聊了一晚,在收到梁时信息的这一刻,方竞珩终于浮现笑意。他看了一眼时间:“怎么还没睡?”他又发了一句补充:“这句是男朋友问的。”
“感觉帮方总分担一些,会睡得更好。”梁时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老板没有表扬吗?”
“当然会有的。”
方竞珩合上电脑告别妈妈。刚上车,梁时的信息又进来了:“领意应该有时尚行业媒介采购的数据,可以找辰哥拿些资料。不过你们交情匪浅,我也不必瞎操心了。”
“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好。晚安。”
哦,原来隔空的晚安会让人分外思念啊,方竞珩快速将车子开了出去。
方竞珩进来的时候,梁时已经睡熟了。他在自己家洗过澡才过来的,带着微凉的清爽,将她轻轻拥过来。
“回来了?”配合他的怀抱,梁时迷糊中翻了个身。
“嗯。”他开始温柔地吻她。
她闭着眼睛躲了一下:“很晚了。”
“可是,刚才梁助理不是问我拿奖励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但方总不也说过让我养精蓄锐,好好休息嘛?”
“对,但你说,我会让你睡得更好。”他很快地脱掉两人的衣服,覆上来拥吻她。
“我似乎不是哪个意思?”她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被他的温柔调动起来,“有没有可能,”她有点不甘心地:“你的理解有误?”
“有一点非常明确,我接下来一周要出差,急需充电……”他吻着她,慢慢进入了主题,然后他停下来伏在她身上喟叹一声,今晚一整晚都,太想她了……
第二天方竞珩和妈妈一起去了广州。
一整周方竞珩都在忙觅途的事,和方慕瑜一起深入剖析了觅途和行业的发展趋势,确定了战略方向。
觅途之前一直专注时尚箱包,各种系列的手袋,商务包以及旅行箱,走的是精英商务路线。除了轻资产模式的转型,方竞珩认为业务方亦应该多元发展,以覆盖更多的年轻群体。随着科技和社会缓解的迅猛发展,崇尚自由的年轻人对生活和消费的观念亦不断迭代,品牌如果无法跟上潮流,很快会面临品牌老化的问题。
必须提前布局,发展年轻人更喜欢的运动休闲品类。
“会不会影响我们核心业务的高端形象?”方慕瑜有点迟疑。
“运动休闲同样有高端市场。”方竞珩有备而来:“不但年轻人,很多中产也热衷休闲运动。人们更愿意为情绪价值以及兴趣埋单。”他分享了国内年轻人消费市场趋势的洞察报告以及相似类型公司的成功案例。
方竞珩几年前在香港办公室,曾服务过一个国内高端休闲服装品牌适意,为他们提供多元化产品拓展以及数字化转型的战略方案。适意的定位非常清晰,主打高端市场,最初以线下专卖店为主要的销售渠道。这些分布在一线城市的机场、高尔夫球场以及高端购物中心的专卖店,同时承担品牌形象的展示和推广。
但市场瞬息万变,除了定位清晰,需要洞察行业趋势,紧跟时代潮流的脉搏,赢得消费者的心。从创立到成为国内市场占有率前五位的品牌,适意用了13年。而数字化转型成功后,适意只用了2年就跃升为前三的国产休闲运动品牌。
这个成功案例,很直观地诠释了品牌如何化解一二线聚焦与下沉市场潜力的结构性失衡以及产品中心主义与用户使用场景脱节的问题。
这些传统商业模式的惯性陷阱,觅途同样存在。
方竞珩过来前两晚几乎没怎么睡,除了研究觅途之外,整个行业,乃至一些相关行业的数据、趋势以及案例,他都仔细了解过,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除了为觅途量身定制未来三年的战略方案,方竞珩和和林锦云一起拜访了百行的工厂,回来后,他起草了与百行战略合作的框架建议书。正如临林锦云所说,谈判之前,他必须拿出一份有说服力的方案。
方慕瑜先生许昂的介入手术很顺利,周三出院。
许昂比方慕瑜大几年,原本在一家大律所做非诉业务,曾负责云履上市前期内地部分的法律事务。婚后,他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所,这些年工作也是非常忙碌。他身体康复得不错,很快加入了觅途与百行合作的项目组,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战略框架的法律合规及风险规避,员工遣散或者迁移的补偿方案等等。
虽然梁时笑说梁辰和方竞珩之间的交情无需她介入,实际上她还是亲自找了哥哥。领意和专业的媒介大数据公司合作,可以拿到时尚行业乃至鞋履行业的媒介投放数据,一定程度上反映行业现状及趋势。
当然了方竞珩在战略规划方面是专业的,梁时只是想尽量减轻他在数据收集和分析上的时间。梁辰很快将所需要的行业数据报告直接发了过来,方竞珩本意想约他吃个饭,但是太忙了,最终只能作罢。
因为妈妈过来帮忙看着家里,许昂的身体恢复良好,方慕瑜得以全身心投入工作。她本身就是十分清醒的企业管理人才,在行业也有多年的经验,加上方竞珩有备而来,两人的合作很高效。高强度连续奋战了几天,终于确定了觅途的战略调整方案,其中最迫切的部分是和百行的战略入股合作。
有林锦云从中擀旋,百行那边也对方案展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原本就有意扩大业务范围。双方几乎一拍即合,很快组织高层人员过来实地考察生产线。
接下来的执行层面就很明确了。
在没有确定迁厂方案之前,为免动摇产线员工的心,只有几个高层的闭门讨论会议,咏姿参与了整个过程,这一周都在疯狂加班。然后回家又不免在程放面前感叹方竞珩的思路十分清晰,“第一次和方师兄一起工作,见识了顶级咨询公司的专业思维,他工作时,一句废话都没有,真的好酷。”
“你第一次来听我的课,”程放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手上的书,似漫不经心地问:“是什么感觉?”
“风度非凡。”
“还有呢?”程教授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咏姿很认真回想:“从容,专业,风趣,优质,就有点过于吸引了。”
“呵!”他终于笑了,放下手中的书朝她伸出双手,待咏姿过来,他将她抱到腿上拥住,靠到她的肩上蹭了蹭。
“程教授,”咏姿试探地:“你是不是,有点吃醋了?”
“大小姐,”他的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这个程度,我已经非常吃醋了。”
“哈?不是,”她完全不解:“方师兄和二小姐的关系你知道的呀!”这是哪门子的飞醋?
“你这样不遗余力地称赞另一个男人,”他也很无辜:“还不允许吃醋啊?”
“我也不遗余力地称赞你啊,”她狡黠地:“你的形容词更多。”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感觉平衡了一些。”他也笑,“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第一次见面那晚,我很担心你看上他?”
“怎么可能?我那晚看上的明显是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你以为我会随便让男人开我的车送我回家吗?”第二次见面就暴露家庭住址,她强调:“不要怀疑,你是唯一一个。”
“呵呵!”他抱起她,直接朝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