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品牌调性和营销目标,相信云履有一揽子的计划。”梁时不太了解云履的内部运作,无意讲太多,刚好服务员来上菜,她顺势结束这个话题,回到食物上。
分别时,方履途看着方竞珩语带恳切地:“云履战略咨询的项目,希望你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我对合作伙伴要求比较高。”
方履途无奈笑笑,转头和梁时告别。“梁时,感谢你能来。”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与儿子坐下来吃饭聊天,是托了梁时的福。
方竞珩和梁时约了大小姐和程教授吃晚饭。时间还早,梁时看方竞珩情绪有点恹恹,刚好新闻说有轨电车广州塔站升级改造完成投入使用,便带他去体验。两人坐了一个来回,慢慢地欣赏了沿途的风景,然后在琶醍享受了一份完整的日落。
珠江的夏日晚霞美得让人热泪盈眶,完美的约会。
去年夏天她和大小姐在这里,她还感叹错过了太多广州的日落,这个夏天她们又回到这里,彼此身边都多了一个人。
程教授和咏姿到了之后,四个人很难避免又聊到了工作的话题。
毕业后的工作经验都在海外市场,方竞珩回深圳这一年工作最大的感受是,自己对宏观经济政策的敏感度还需要提升。
程放便提了一下:“下个月A大EMBA课程会有清华大学的教授过来主讲《宏观经济分析与政策》。”
方竞珩很感兴趣:“有可能申请去旁听吗?”
“难得请到这个重量级的老教授,我们开放了一些外部名额,到时你和梁时一起过来,结束后一起和教授吃个饭。”
“好。感谢。”
吃完饭出来,昨天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梁时笑嘻嘻地叹了一声:“直观感受到豪门的规格。”
“这种程度网约车也能做到。”方竞珩捏了捏她的手:“你平时享受的才算。”
“嗯?”平时?“少爷做司机?”她反应过来:“还真是!”
呵呵,方竞珩笑,她太配合了。“其实我享受的待遇才是顶级的,”方竞珩护着她上车时在她耳边暧昧地:“比如昨晚。”
“……”
第二天周一,方竞珩去了香港出差,好像要见几个投资机构的人。他临时加的行程,梁时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林锦云约了梁时吃晚饭。
梁时抽空去港交所官方平台查看了这些年云履的财报及重大信息披露的资料,然后她第一次在搜索引擎输入了林锦云的名字,虽然已经离开商界多年,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方竞珩诚不我欺,云姐绝对称得上是内地鞋履行业叱咤风云的时尚女魔头。
懂时尚、懂设计、懂战略,还曾是云履国际任职多年的首席财务官,云履能够在港交所顺利上市,她功不可没。
看完林锦云的职场经历,梁时对云姐的敬佩更加全面立体了。
“我听云履的方总说,竞珩带你和他见面了。”
“是。”
“竞珩之前应该没跟你提过他爸爸,有没有吓一跳?”
“不可能会没有。”梁时想起自己当晚惊愕的反应,忍不住笑:“我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不要有压力,方总对你印象很好。大气明朗,坦荡聪明。”
“这是云姐说的吧?”
“不。我说的是明媚温暖,漂亮可人。”
梁时笑着眨眨眼:“云姐就会说动人的实话。”
“哈哈哈!你无须谦虚。”
两人边吃边聊,中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聊林锦云的小红书账号运营以及林父作品整理,梁时通过领意对“慢慢陪着你走”做了一些针对性的推广,最近互动数据的表现很亮眼。
林锦云问:“你觉得阿晴有没有可能做我们的策展人?”
“她应该会很感兴趣。”徐晴现在介入的话就可以和云姐一起做展览主题和作品清单的策划。“我约个时间让你们见面详聊,你看看是否合适?”
“好。”
在林锦云家附近吃的饭,饭后时间还早,梁时散步送她回去。进门后林锦云过去茶台泡茶,梁时看她似有话要说,便留了下来。
“他爸爸希望竞珩为云履做战略,你知道吗?”林锦云问。
“知道。他好像在犹豫?”
“小时,”林锦云将茶杯递给她:“我心里有个疑问,竞珩他是不是,大学时就喜欢你?”
“嗯。不过他大四时我们才认识的。”
“你当时,也喜欢他?”
“是。”她坦率地:“也喜欢的。”
林锦云终于明白儿子那几年到底在别扭什么,她还以为因为她和方履途离婚诱发了他延迟的叛逆期。“竞珩一直生他爸爸的气。我理解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爸爸背叛了家庭,但我最近才发现,他更在意的可能是,爸爸的那份信托,令他错过了你。”
“……”
第95章 无语会笑
方竞珩说他憎恨爸爸,因为他背叛家庭,将他困在美国……但更深层的原因,原来是他因此而错过自己吗?所以他才说,现在没有憎恨爸爸的理由?梁时思绪交织,一时没有回答。
“这些年他爸爸一直试图向他释放和好的信号,”林锦云有点无奈:“但他拒绝沟通。”
“这次宴会,”梁时反应很快:“是云姐建议方伯父邀请我的?”
“不算。他知道儿子有女朋友后非常高兴。他是真的很想见见你。”林锦云能体会方履途终于确定儿子取向正常的老父亲心情:“他自己去找的竞珩,我猜应该做了些谈判。”
嗯,确实是。“我有点意外。”梁时也有疑问:“方总这样显赫的背景,其实可以选择更匹配的家世。”
“你们的家世就很好啊。我特别喜欢你们一家人,非常有爱。”她朝梁时会心一笑:“我早就中意你的。”
“当然,哈哈哈哈,我完全没有说我们家不好的意思。”
“那么,”林锦云反问:“你觉得要怎样的家世,才会让竞珩幸福?”所谓财富,可以永远都不够,但实际需要的,也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我们不必依靠他的婚姻来锦上添花。”
“方伯父的想法也和云姐一样吗?”
“关键是竞珩怎么想。方伯父对他的影响力远在在你之下。”
“云姐希望方总接云履的项目吗?”
“坦白讲我很矛盾。”林锦云喝了一口热茶:“有几个机构在接触云履,可以解决他们目前的资金困境,但涉及对赌协议,方履途有点犹豫,来问过我的建议。我不太了解云履目前的具体情况,很难给出有效的建议。”她放下茶杯问:“小时,你觉得呢?”
梁时愣了一下:“以我的经验和能力,更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觉得竞珩应该介入吗?”
“你想我去影响方总?”
“不。这个问题是林锦云问梁时,不是竞珩的妈妈问他的女友。我知你极重亲情,在很多方面,我都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因为母亲突然离开,我有很多遗憾,但和父亲一起养老慢慢治愈了我。我并不希望孩子们憎恨父亲,我和方履途离婚是一回事,他爱孩子也是事实。我说得有点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你担心方总将来后悔。”
“谢谢,小时。”
“我也希望方总幸福。”梁时为她续了一杯热茶,“其实他很在意爸爸。”但每个人对背弃感所承受的创伤程度都不一样,“太在意了,所以更觉受伤。”
“我最近才发现他这些年过得挺痛苦的,但他把自己关闭起来了,我们只看能到他风光洒脱到近乎冷漠的一面。小时,你是能打开他的那把钥匙。只有你,才是。”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好好聊聊。”
————
方竞珩在香港住了两晚,周三早上离开时,从房间出来后在走廊遇到严立。
严立也刚从房间出来,见到他明显吓了一跳,想要退缩已经来不及。方竞珩冷冷地扫过他惊慌的眼神,皱眉看了一眼他身后拉着行李箱跟着出来的年轻女孩,径直越过两人下楼退房。
方竞珩在电梯里咬了一下牙,给严立发了信息:“大堂吧。”
严立陪女孩退房后,两人讲了几句,女孩明显不愿意,严立脸色有点黑,之后女孩踮脚吻了一下他,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
方竞珩冷冷地看着严立走过来。
从小到大,严立对方竞珩既景仰又崇拜,最怕方竞珩生气。此刻被他这样严肃盯着,他心虚得有点脚步虚浮。
“谁?”方竞珩言简意赅劈头就问。
“以前上海的同事。”
“持续多长时间了?”
“不是,就是……以前团队里一个师妹来出差……”严立在方竞珩凌厉的目光下,说出口的话不由自主带了狡辩的意味,他只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竞珩打断他:“我想的是哪样?”
“我没有……我可以解释的。”
“你是成年人,没必要向我解释你的私生活,你需要交待的那个人,也不是我。”方竞珩头痛地闭了一下眼睛:“我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的有什么渊源,马上停止整理干净!”他克制怒火:“你记不记得自己已经结婚了?”追着筱筱长跑多年求来的新婚还没一年,“做这些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承受失去筱筱的后果?”
“珩哥,求你不要告诉她!”
“那么怕她知道,为什么要做?”方竞珩恨铁不成钢地:“你是不是觉得筱筱来香港需要跟单位申请你就很安全?这个女孩这么年轻,不可能甘心跟你维持地下约会,筱筱知道是迟早的事,相信不会需要很久。”
“……”这些话让严立一身冷汗地低头伸手捂住了脸。
“嗯。不需要很久。”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珩哥说得对。”
严立震惊地抬头,邻桌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软边大沿沙滩帽的女子站起来,“筱筱……”他惊慌地站起来。
“据我了解的行程,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公司准备跟客户开会。所以这次的锅,珩哥也可以帮忙背吗?”筱筱转向方竞珩,捏紧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要我打给时姐吗?”
“……”方竞珩十分头疼地伸手按住了太阳穴。林筱筱是本科武大硕士交大的理科学霸,单位重点培养的医学生物科学家,思维缜密逻辑推理能力极强。此刻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严立在她面前已经无所遁形。
严立颓然立在她的身边,红着眼睛去牵筱筱的手。她冷冷地:“松开。”
严立无奈松开,颤抖着叫了一声:“筱筱……”眼泪已经涌了上来。
筱筱转身向外走。
“筱筱,”方竞珩起来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深圳。”
“放心,”筱筱深呼吸了一下:“我没事。”
“不。”方竞珩坚持:“我送你回家。”他打了个电话,“走吧,司机马上过来。”方竞珩这两天陪父亲见了一些投资人,方履途安排了车送他回深圳。
筱筱朝门外走去。方竞珩回头看了一眼还不知所措的严立,示意他跟上。三人一起上了一辆等在门外的粤港两地牌照的保姆车。车子开动,经过酒店门外正在等候的士那一小截队伍,刚才那个亲吻严立的女孩的脸一闪而过。
筱筱一路没再说话。两人下车时,方竞珩低声严肃地叮嘱严立:“好好解释,深刻检讨,冷静沟通。”他转头对筱筱说:“筱筱,如果想找人聊天,打给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