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梁时醒来才反应过来两人是在团建的酒店,“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怕冷似地拥紧她:“我的床好冷。”
哦,昨晚两人激烈亲热时连头发都没吹,很难避免地将枕头和床单弄湿了一些。梁时不禁捂脸,方竞珩有时简直就是个妖孽,总是将她如此放纵的一面暴露无遗。“你过来时没被同事看到吧?”
“没有。”
“那你一会儿回去小心。”梁时刚掀开被子要起来,又被他拉回去。
“让我抱五分钟。”他闭着眼睛,还很困。
过了一会儿,梁时的手机响了。“五分钟到了。”
“……”方竞珩刚刚召唤回来的睡意都被她气跑了,“你还设闹钟?”
她拉他起来:“你快回去,一会儿被同事看到就麻烦了。”
“……”他有这么不见得光吗?
这天的行程是轻徒步,回来退房后坐大巴去农庄吃大餐,然后回程。
酒店就在半山,旁边有徒步小径,到达山顶后坐观光车回来,主打一个轻松交流,漂亮出片。
自助早餐。杨颂看到梁时,跑过来和她一起坐。很快,秦亦风也加入了。
被勒令必须十分钟后才能下楼的方竞珩进餐厅很快搜寻到梁时的身影,窗边的四人小方桌,杨颂和秦亦风坐在她两边,三人正聊得火热。
方竞珩随便拿了一点吃的便走了过去。“早。”他淡定地坐到了梁时的对面。
“方总早呀。”梁时和秦亦风分别和他打招呼。
“竞珩,”杨颂兴致勃勃:“亦风推荐了一家本地小餐厅,几十年的老字号,我们正说着找天一起去。”
“好。”方竞珩向旁边的服务员招了一下手,“麻烦给我一杯热牛奶。”
热牛奶很快上来。“梁时,”方竞珩很自然地递过去,“喝杯热奶。”
“谢谢。”梁时伸手接过。
两人的手在杯子上交汇的时间很短暂,实在是早上的阳光暖洋洋,背光坐在窗边的杨颂被闪了一下,马上发现了亮点,这两人手指上戴的,是情侣对戒!
皆因这个品牌的情侣对戒太有辨识度了。
杨颂惊了一瞬。
方竞珩拍拖,他是知道的,毕竟那家伙左手中指上的对戒戴上一段时间了。但梁时之前肯定是没戴的,不然自己怎么可能没发现?
其实方竞珩刚戴上对戒时杨颂就旁敲侧击地八卦过。但方竞珩神神秘秘,甜蜜克制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可疑,杨颂很难避免地加深了对他取向的怀疑。两人相识多年,彼此很有边界感,绝对尊重对方隐私。甚至直到方竞珩来谈云履的项目建议时,杨颂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云履的大少爷。
方竞珩虽然性格清冷,但拍拖后的改变还是颇为明显,比如抱怨没时间就将新项目扔给他,有生意杨颂当然开心,人手不够就扩大团队规模嘛。不过也趁机调侃方竞珩几句,说他现在爱人大过天。方竞珩只是温柔的笑,并不否认。杨颂明显感觉相比“女友”,方竞珩更喜欢“爱人”这个词,这让他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猜想。
所以,论固有思维多么可怕!多少企业家就死在对成功的路径依赖,警惕啊!
阳光透过玻璃晒得脊背暖洋洋,杨颂却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方竞珩面前多次制造机会撮合秦亦风和梁时,包括刚才!
他竟然在正主面前一直表错情,三番四次,四次三番。他何曾试过如此失策。
所以,方竞珩是特意用左手给梁时递的牛奶,因为梁时会下意识用右手接,两只对戒就能明晃晃地让他看到,靠,心机!杨颂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家伙自己隐藏那么深,放那么多烟雾弹,说什么梁时还有很多提升空间,杨颂都忍不住提醒有吸引力的薪酬是留住人才的根本,他怎么回答的?说如果她觉得不满意会提出来。
杨颂头疼地看了一眼始作俑者,他正优哉悠哉地用刀叉切着一根烤肠,左手的对戒在阳光照射下,对着自己晃得刺眼,分明诉说主人对某人的迟钝已经忍无可忍。
杨颂伸手捂了一下额头。
方竞珩来了不久,梁时就吃完先走了,杨颂随后跟上。
“今天的徒步能接受吗?”要走到山顶会比昨天的团队游戏对脚踝更挑战。
“没问题。”
“如果觉得不适,不要勉强。”
“知道。”
“不过,”杨颂笑:“竞珩紧张看顾,放心的。”
杨总这个笑容,怎么让人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现在才领悟到你们的官宣,”杨颂指了指她的右手,“说恭喜好像有点太迟?”
梁时不明所以地举起右手,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只戒指周末方竞珩是要求戴上的,她已经很适应这个感觉,可是,他到底什么时候给她戴上的?
搞战略的男人,就是难搞。“噢,貌似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状况?”梁时一手盖住戒指,“杨总会帮忙保密吧?”
呵,原来方竞珩的小心机根源在此。“这个问题,得问方总。”杨颂学着她的语气。
“您应该不会希望我们其中一个离开颂扬吧?”
“哈!”杨颂故意惊吓地:“玩这么大的么?”
梁时正色道:“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杨颂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梁时向他举了一个大拇指,急急地跑走了。
方竞珩出来,梁时已经走远。
“噢,”杨颂有点幸灾乐祸:“你的小心机被发现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
“恭喜。”
“然后?”
“不值得。”杨颂埋怨地望了方竞珩一眼:“我们应该收到一样的威胁。”
两个讲起战略头头是道的男人,竟被一句话拿捏得死死的。方竞珩无奈地笑了一下,向梁时那边追了过去。
方竞珩进来时,梁时正在房间整理行李,对他的到来置若罔闻。方竞珩走到她身后轻轻拥住她,捉过她的右手,戒指果然已经摘下了。
梁时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什么时候戴的?”
“什么?”
梁时瞪他一眼:“严肃点。”
他老实地:“昨晚。”然后又为自己解释:“今日是周六,戴戒指的时间。”他理直气壮:“我严格遵守了规则。”
“别玩逻辑漏洞,”她生气:“为什么周末才戴你不知道吗?”
“那秦亦风一直约你,”他也有点生气:“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虽然归属不同的合伙人团队,但是,“同事之间有联络很正常。”
“他那是正常工作交流吗,”他的脸色阴沉,语气很冷:“他是想追你。”
第115章 冷战升级
“工作以外的邀约我从未去过。”
“我知道,”方竞珩语气缓和下来,将梁时拥到怀里,“但这些麻烦你要告诉我,我会解决。”
“怎么解决?”梁时还有点生气:“除了他也还有会有别人想要约我,那么忙,你难道要一一处理?”
嘶,情敌那么多?而他竟然毫不知情!他倒抽一口冷气,现在忙是重点吗?“还有谁?”他松开她,表情严肃:“苏总还在找你?”
“不止,”她负气地:“合唱团的师弟,同学,客户……”
“哪个客户?”他马上抓住关键词,愤怒地:“可以进入颂扬的黑名单了!”
“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情,他介入的话只会更麻烦,“我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
“什么叫做,你的事情?”他简直要被气疯:“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拍拖?”
“我们拍拖,”梁时挑起眉梢:“本来就建立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开始的。”
“不,”方竞珩不满地重申:“我的原则一直都是,我们的感情必须优先于工作。”
“抱歉,”她冷冷地:“我的原则恰恰相反。”
“……”她怎么那么会伤人?方竞珩无力地松开她,跌坐在床上。他双手捂住脸,极力压制心里不断上跳下窜的各种情绪,愤怒、失望、委屈、无奈、悲伤……他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冷着脸起来,离开了她的房间。
梁时看他高大落寞的背影,有点心软,但她马上就克制住了,她不想妥协。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他明明知道的,两人的关系一旦暴露,会给工作带来诸多不便。
他们一早就达成过共识的。
徒步时梁时一直和同事们三三两两边走边聊,方竞珩跟杨颂一起走。难得彼此都没别的会议,可以长时间讨论,两人聊了目前的项目和计划,包括如何争取梁时正在做前期沟通的几个潜在客户,此外,公司的组织结构也要根据业务做一些必要的调整。好比如梁时的品牌增长部的承担的工作和目标越来越多,她现在有一个客户主任帮忙处理执行的工作,接下来需要找个更资深的品牌公关营销策划;而应对更多的新客户和项目,资深的战略顾问团队也要培训补充。
“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找个助理,把梁时释放出来?”
“我对她的职业规划的确不止于此,她有能力承担更大职责。”方竞珩让梁时来颂扬时承诺过的,如果她对战略咨询感兴趣,他会是她很好的跳板。
“你对她的期望?”
“我对她从不设限。”方竞珩看着前面的梁时,“杨总有什么建议?”
“我在想,随着公司业务规模扩大,我们可能需要设立管理运营的领导岗位,对外负责品牌增长、公关推广、客户维护;对内提升战斗力,包括协调团队培训、产出研究报告诸如此类,而这个人需要和我俩保持高度同频。”
“你的意思是,将我们的运营管理工作拆分出来?”
“没错。我你需要更聚焦在生意上,战略团队则专注项目。我认为梁时是合适的管理人选。”
“领导品牌增长的工作以及公司管理运营是她的舒适区,但关于企业战略,包括商业模式、行业分析的长远格局,她还需要继续锻炼。助理的岗位可以帮助她快速累积实战经验,一步一步来,再给她一点时间。”
杨颂笑:“我以为你会因为私心将她绑在身边。”
“她不是能够被绑住的人。”
“包括你吗?”
“包括任何人。”他无奈又宠溺:“除非她自己愿意。”
“看来你对她是认真的。”
方竞珩惊讶地转头,异常认真地问:“我看起来很不认真吗?”
“你看起来是很不需要认真的那一类人。”
方竞珩若有所思地转回去看前面。所以,梁时会因为这个,没有安全感吗?
方竞珩一路上都和梁时保持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视线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走在前面的她。徒步线路是可以行车的环山沥青路,但他仍然担心她刚刚好的脚踝是否能承受。偶尔他也会忍不住看一眼秦亦风,长期自律健身的身材,薄薄的运动服无法掩盖肌肉线条的张力。
他的确如杨颂说的,是个值得欣赏的积极上进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