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萍也来气了:“你不愿意和人家划什么船?你这么随便的?我看你都和他约会两次了,这还不是谈恋爱,你们年轻人真开放啊!”
“你懂什么叫追求吗?他在追我,我考量他,和他出去很正常啊,不然呢,他一问我嫁给他行吗,我就立刻蹦着高同意了?中间的这些过程都不需要是吗?”隋荷握着拳头,她看见林凤萍冷笑了一声。
“哼,就算你愿意嫁我还不同意呢,他家那个条件,老鼠进去了都要哭着跑出来,你嫁进去干什么,扶贫啊?你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样有模样,找一个富二代都绰绰有余,干什么非要嫁给他家!对,你就应该找富二代,给大伙都看看,不是谁都能配得上我女儿的!”
隋荷气得浑身发抖,她觉得她和林凤萍在鸡同鸭讲,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隋荷更是愤怒,她以为林凤萍已经变了,但其实都是林凤萍在迎合她,林凤萍根本没变,还是依旧的嫌贫爱富。她愤怒到顶点,于是开始口不择言:“富二代?富二代可都是住在梧桐里的。”
林凤萍像是被人打了一记无声的耳光,她震惊地看着隋荷,然后低下头不讲话了。
良久,她听见林凤萍又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怪我,你怪我让你丢脸了,怪我拖你后腿了。”
“对。”隋荷昂着头,声音很轻。
“那你何必救我,你当时走啊!我没让你救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感激你救了我,你要是不救我,丢脸的就是我自己,我一个人!你救了我,我就把你拖下水了,我就对不起你了,我这辈子就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了!”林凤萍忽然歇斯底里的喊着。
第97章 无力
就是这个瞬间,隋荷再次感受到了生活的无力。
她和林凤萍这一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和平,又一次土崩瓦解。她有些时候是真的相信林凤萍变了,但是有些时候,她又深刻的觉得,人的性格是刻在基因里的,即使再想改变,但是几十年的习惯也会让你觉得无能为力。
比如此刻,林凤萍脱下了她包容、大方、开明的面具,展现了她极力想改掉和隐藏的真实性格:爱财、自私、保守。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凤萍可以谈那么多恋爱,而她只是和男人约了两次会,就要默认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她想起之前的那两个男朋友,也是刚处上,她就研究之后结婚的事,那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当时她真的想进入稳定关系,结婚也可以。
现在想想,之所以没在当时发现端倪,可能也是因为那两个人是她自己认识的,林凤萍不知道具体的底细,所以还没有这么过分。
林凤萍在哭,隋荷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只是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空伤心流泪,她还有教案要写。
她也不想安慰林凤萍,她没有力气了,她不想将自己的心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十一假期结束,隋荷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一中没有人性,刚放假回来,就要进行月考,隋荷忙着监了两天的考场,再紧赶慢赶的批卷子,还要抽空复查报上来的补助名单,一时间,她忙得要死,每天从七点从家里走,晚上十点才回家。
沈确给她发的消息,约她出去吃饭,和周全他们聚会,都被隋荷一一拒绝。
隋荷:打工人伤不起,你们玩吧。
张增根倒是插了空和隋荷道歉,他说:“对不起,我爸和你妈好像聊的太多了,你别介意,是我的错。”
隋荷问:“为什么是你的错?”
张增根挠了挠头发,“我和我爸从小相依为命,我的事都跟他说,他有些没边界感……”
隋荷点了点头,“那请你以后不要跟你爸说你和我之间的事了,因为真的挺让我困扰的,我不喜欢事情还没发生,就有人在押宝。”
“好,对不起。”张增根再次道歉。
隋荷看着张增根愧疚的样子,有点愧疚,她知道不是张增根的错,可能他只是告诉了他爸爸他要和自己去约会,他爸爸和林凤萍聊天的时候,顺嘴说了,没想到林凤萍直接跟人家视频了,然后又引出这一堆的事情来。
这几天林凤萍也消气了,跟隋荷说,她固然有不对,但是至少有一点她是敢肯定的,那就是,张增根的爸爸也绝对不是善茬。
隋荷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张增根的爸爸已经给她了先入为主的形象,一个瘸腿的在早市卖菜的单亲爸爸,能坏到哪里去呢?
她没时间理会这些,批改完卷子,她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复查资助名单上面,她在一些带疑问的名字上面画了圈,准备之后去家访看看,在最后核查名单的时候,电光火石间,她猛然发现,这份长长的名单里,并没有吴优!
她非常疑惑不解,吴优一看就是贫困的样子,为什么名单里却没有她呢?她找吴优的班主任询问,班主任一头雾水:“她不贫困吧,她的资料我给你找找。”
隋荷看到了吴优的资料,父母双全,在外省打工,她住在舅舅舅妈家,舅舅是公务员,舅妈开了一家裁缝店。
很正常的家庭,的确不贫困。
但是隋荷不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吴优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于是她找了一节体活课,用准备数学竞赛的名义把吴优叫到了办公室,吴优很懵,她以为是数学竞赛出了状况。
“老师,是不是我不能去参加竞赛了?”吴优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你坐,我和你聊聊天。”隋荷给吴优搬了一把椅子,放到自己旁边。
“是这样。”隋荷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学校最近可能会有一个特殊的奖学金,需要家庭有些困难成绩却不错的同学,但是我看你的家庭档案,好像并不困难,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好像需要帮助?”
隋荷尽量修正自己的措辞,希望不会伤害到吴优的自尊心。
“嗯……”吴优低下了头,考虑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隋荷,她的眼睛很亮,很像野外的小动物。
“老师,我需要帮助的。”她咬了一下嘴唇,“我爸妈是在外面打工,但是他们都是农民工,在工地卖力气,赚不到多少钱不说,工资都是压在年底再发,还发不全……我的确住在我舅舅家,我爸妈给我舅舅舅妈生活费……”吴优停顿了一会儿,“但是我舅妈不给我零花钱,需要买什么东西,让我直接管她要,但是……”
隋荷懂了,吴优不想要手心向上的生活,她能想象到吴优要钱的艰难,因为她也经历过,那种恨自己为什么连一块橡皮都要向大人伸手的无力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我知道了,我会把你加进名单里的。”隋荷想了想,“需要给你现金吗?如果需要卡,你能自己办一张吗?”
“我可以的,谢谢老师!”吴优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隋荷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回去吧,体活课还有一半,去玩玩,不要光顾着学习。”隋荷对着吴优笑,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
“嗯嗯,老师也休息一会儿吧,劳逸结合!”吴优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
隋荷站起身子,对着窗户远眺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发现沈确给她发了信息。
沈确:你工作太辛苦了,给你在你们学校旁边的按摩店充了卡,你的手机号,去按按,哪怕半个小时,也会缓解。
沈确:听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确:不贵,真的不贵,我买了10次,才几百块,求求你别转给我。
沈确:不要侮辱我!
沈确:让我对你好点,可以吗?
隋荷看着这些消息,无奈的笑了。
隋荷:你在干嘛,演独角戏?
第98章 三人成行
隋荷后来还真的用上了这个按摩卡,在她某个下午忽然颈椎疼的不行的时候,她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去按了按,出来之后神清气爽。
她给沈确发了一句谢谢。
需要家访的同学,有十几个,隋荷做了计划,利用周末和下班的时间,每星期家访三四个,这样月底就可以出最终名单了。
她忙着的时候,沈确同样也没闲着。
他的公司还在起步期,每天的事情并不少,要开的会,要定的决策,要签的合同,多到数不过来,他妈已经给他打了三次电话了,说要和叶家聚餐。
“我求你了妈,我和叶知秋真没可能了,我有喜欢的姑娘。”沈确捏着眉间,他这段时间因为隋荷忙,不能去找她,他就加倍的工作,想要把时间空出来,等隋荷停下来的时候,他也能停下来。
“谁啊?哪家的姑娘?”沈母在电话里问,“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第一个女朋友,我想追回来。”沈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车水马龙,他眯着眼睛,忽然很想吸一根烟,但是他想到上次在ktv,隋荷现在好像不太喜欢烟味,于是就决定作罢。
“你是认真的?不是糊弄你老妈的吧。”沈母并不相信。
“我无比认真,所以请您别撮合我和叶知秋了,我和她没可能,也没必要见面,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是没必要,您懂吗?”沈确不想和他母亲解释太多。
“为什么?知秋哪里不好了?你要追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人?”沈母叹了口气,“算了,都随你,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不该一直撮合你们,现在搞得尴尴尬尬的,我和她你兰姨连朋友都快做不成了。”
“不至于吧。”沈确觉得夸张。
“怎么不至于?你知不知道,她天天催我,让我叫你和知秋复合,说知秋非你不嫁呢。”
“我的天,你可别吓我了,妈,我和她真不合适,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可以是我的妹妹,可以是我的朋友,但是不能是我的老婆,你懂吗?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哦,我的意思不是要让她当我妹妹和朋友哈,我是打比方,我怕你借机让我和她吃饭。”沈确是真的怕了。
“哈哈哈……”沈母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放心,你不是有要追的女生了吗?去追你的呗,争取早点结婚,你也27了,老大不小了……”
“妈,我要开会了,再见。”沈确挂了电话。
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和隋荷的聊天还停留在上次她跟自己说谢谢,他说不用谢上。
他打了很多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他去办公室的冰箱,原本想拿酒,后来改成了可乐,加了几块冰,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喝着。
脑海里出现七年前,隋荷和她妈妈在梧桐里的样子,这些年,这一幕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想,他恨自己,当时看隋荷摇头,他就停滞不前的脚步。但是他又觉得,如果当时他上前帮忙了,对她的影响只会更坏。
妈妈给有钱人当小三,女儿谈的男朋友也是富二代,看众只会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不上前,至少给她保留了清白。
说实在的,他并没有看不起隋荷的妈妈,他其实不在乎,他不想管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况且,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正不就好了吗?
但是他也明白,隋荷的自尊心那么强,这件事会变成一根刺,深深的扎进隋荷的心里。
他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隋荷下班的时间了,他穿上外套,出了公司,驱车前往一中,他猜测隋荷肯定没吃晚饭,但是也肯定不会和他出去吃,于是他又拐弯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给她打包了番茄意面和蔬菜沙拉,他看着包装盒里的食物,又开始后悔,应该早点回家自己给她做的。
来到一中,他把车子停在拐角,提着食盒,往校门口走着,一中这边俨然快变成了小吃一条街,到处都是小吃,他站在一群家长中间,伸着脖子往学校里看。
有人跟他搭话:“来接孩子?”
他的头上掉下来了三根黑线,“我有那么老吗?”
那人也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是你弟弟呢,哈哈。”
说曹操曹操到,沈确看见沈未吊儿郎当的从里面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男生,俨然混成了黑社会的老大。
“沈未!”沈确喊道。
看见沈确,沈未笑了笑,朝着他走了过来,“哥,在这追妻火葬场呢?”
沈确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看小说啊?这都什么词?”
沈未哈哈大笑,“都是全哥告诉我的,说你可卑微了,我还不信,今天我信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熟练的点燃,放进嘴里,继续说道:“我原本还指望有你这层关系,隋老师会罩着我呢,结果呢,她告诉我班主任我早恋了。”
沈确皱着眉头,一把将沈未嘴里的烟拿了出来,“你看看你这个做派,流里流气,你是小流氓还是地痞?”
沈未摸摸头,非常谦逊,“流氓和地痞可不能考全校第一。”
沈确懒得搭理沈未,让他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沈未龇牙:“我这就滚,不耽误哥追妻火葬场了。”
沈确踹了他一脚,他一溜烟跑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才看见隋荷慢悠悠的从学校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无比碍眼的张增根,此情此景,沈确忽然想起那句古诗:近水楼台先得月。
妈的,他怎么天时地利人和,哪个都不占?
他抵了抵腮,豁出去了,拎着食盒小跑地去迎接隋荷。
隋荷和张增根俨然没想到会遇见沈确,他拎着食盒,笑眯眯的跑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张增根的错觉,他只觉得沈确的笑里藏着刀,咻咻咻地朝着他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