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的,我不会要。”任小名看了梁宜一眼,说,“我租好房子了,这几天就搬走,到时你把门锁重置就行,没有任何问题。”
“任小名!”刘卓第看她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气得咬牙。
“怎么,我都精神病了,你跟我计较?!”任小名说,“你如果再敢拿我弟的病来造谣,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那你为什么要曝光把我爸妈的事?”
“我说没有,你信吗?”任小名反问。
他自然不信。但的确也不是任小名和梁宜刻意安排的,只能说是顺水推舟。昨天她和学校的人聊过之后,从教学楼出来,那个疯狂崇拜他的女孩竟然还在。任小名以为她又要死缠烂打,叹了口气,说,“你再这样我叫你们学校保安了。你好好一个大学生,还要读研读博,不想被学校处分吧?”
女孩眼睛红红的,像是躲起来哭过了一场。“不想。”她摇摇头。
“那你还堵我干什么?”任小名瞪了她一眼,就想快步走开。
“你什么时候跟刘老师离婚?”女孩问。
任小名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爆发怒火的底线了。现在的毛孩子吃过两口盐走过几座桥就以为自己历经沧桑保经世故可以莫名其妙对着别人家夫妻的生活指指点点?“我跟不跟他离婚关你什么事?难道他跟我离了婚会娶你?”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一个比她小十来岁的小女孩,没必要生气没必要计较,但她还是忍不住说话夹枪带棒起来。
“你们俩如果有矛盾,你如果不爱他了,离婚不就行了,也不要抹黑他啊,放手让他去找他的真爱不好吗?”女孩郑重其事地说,仿佛自己是掌握乱点鸳鸯谱大权的月老。
“真爱?!”任小名越听越离谱,“嗬,他真爱是谁啊?不是我难道是你啊?”
女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薇薇姐。我觉得两个人一定要灵魂完美地契合,才能相知相守天长地久。你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是可以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你没有办法在精神上和他合拍。”
薇薇姐就是任小名以前发现的在刘卓第手机上备注成陈君航的那个女人。任小名在网上查过她,邢薇薇,网红作家,情感博主,有才有貌的文艺女青年,也有跟刘卓第一样的高知世家人设,具体她不太记得了,大概是爸爸知名作家妈妈知名媒体人之类的。刘卓第回国后跟她认识的,也一起参加过公开活动,表面友情也是有来有往,当然在任小名这里只是一个刘卓第手机里不敢备注真名的聊骚对象而已。
“你们不是学生时期认识的吗?那是因为刘老师人好,糟糠之妻不嫌弃。但是学生时候在一起的,大部分都不能走长久的。”女孩认真地说,“我和我男朋友就是大学毕业以后分开的,因为我们都觉得,没有门当户对的话,光有喜欢是不够的。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你更早,薇薇姐那样的女神才配得上刘老师,才跟他有共同语言,他们两个才是灵魂契合的神仙眷侣,你才是一个第三者。”
任小名叹了口气,她试图回忆自己在女孩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过对着比自己年长十来岁的人谆谆教诲的冲动,似乎没有。虽然她也知道完全没必要再跟这个莫名其妙自我感动的女孩解释什么,但又恨不得兜头浇一盆冷水让这傻孩子洗洗脑子清醒清醒。
“你了解邢薇薇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卓第从回国那年起就勾搭她?”任小名问她,“你知道她早就结婚了吗?”
女孩这才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
任小名当年发现备注的事之后就查过邢薇薇,原本以为只是刘卓第可能会喜欢会去撩骚的文艺女青年类型,并没有过多在意,不过一查就查出来邢薇薇早就结婚了,和她老公以及老公的家人都有共同的公司和生意。
“不是我不愿意离婚放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傻孩子解释这堆废话,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是你们刘老师不愿意离婚。他看上人家,人家不可能为他离婚,但又勾着他让他不想断。”她说,“有趣吗?他这么爱面子的人,也会放下身段去当别人鱼塘里的鱼。我是他老婆,我都不了解他,你就是看过他几本书,还不一定是他亲自写的,就以为你了解他多少了?”
女孩眼眶含泪,一声不吭。
“要不要我再讲讲你们刘老师的家世背景?”任小名说,“如果你愿意把之前你小号发的那个偷拍视频撤掉,我就不计前嫌跟你分享你们刘老师和他真假父母的故事,一对父母是陪他参加活动的高知教授,一对父母是用双手打工把他培养成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的劳动工人,你想不想听?想听的话留一个邮箱,我说话算话。”
不需要赘言,这个傻孩子的偶像是崩塌得彻彻底底渣都不剩。梁宜说她看了那个小号,虽然可以想见没遵守承诺撤掉那个偷拍视频,但最新一条发了张live照片,把一堆刘卓第的书撕碎了扔了垃圾桶。
然后网上就出现了有条有理的刘卓第家世大起底爆料。“这孩子还挺迅速,”梁宜一边刷着网页一边啧啧,“这叫什么,年轻人都说的那个,什么,粉转黑,是吧。”
刘卓第和陈君航还在门外没走。任小名因为他拿弟弟病历造假,心里有气,不想跟他多谈,就索性说,“要不,聊聊别的吧。比如离婚怎么样?”
门外还没回应,任小名就说,“咱俩要是离了,你就可以督促一下邢薇薇也离婚了。”
“任小名,你别阴阳怪气。”刘卓第说,“又把她扯出来干什么?”
“我只是反省一下,我这些年可能也没尽到妻子的职责,既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也没有办法继续心甘情愿地崇拜你,认同你,无条件支持你,把付出了心血的作品一次次拱手让给你。我做不到了,所以,咱们离婚吧。”
门外沉默了好久。
“你说得挺对的。”刘卓第突然来了一句。
“任小名,你不用讽刺我。”他说,“别把自己说得跟圣母似的,光给我泼脏水,好像跟我在一起你有多亏本。你觉得你就无可指摘了是吗?这些年,你可从来都没忘记过你那个白月光初恋,是不是?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提一句你就炸毛,我有质疑过你一个字吗?到咱们这年纪了,谁掏掏心窝子不都是一把没脸见人的破烂事?谁比谁高贵?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咱们俩彼此彼此。”
任小名咬着牙没吭声。
“那个你每个月都转账的人到底是谁,如果你问心无愧,你敢不敢告诉我?”刘卓第问。
任小名还是没说话。
“你以为你的硬盘里只有你弟弟的病历吗?”他隔着门说道,“你看手机。”
任小名低头点开手机,里面刘卓第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没几秒钟,他发来一张图片。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你不撤诉,可以。你要离婚,那咱们谁也别想好看。”
当时她只注意到他拿走了她保存论文资料素材的硬盘,没发现他还拿走了另一个时间更久远的。
图片还在一张张发送,任小名没说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第55章
“有过什么和恋人一起经历的难忘的事情?”
那时候两个人的手机都是妈妈淘汰下来的旧款,任小名的手机总黑屏,赶上着急的时候,关机再开机按半天也没反应,何宇穹的手机则是有一半屏幕经常变成乱码,退出去几次偶尔能好,偶尔好不了,还有接听键不好用,接电话死命按也接不起来,只能干着急。何宇穹之前打工赚的钱,给任小名买了mp3之后,都留给他妈了,手头只有准备用来租房子的钱。两个人商量,赚了第一笔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一个新手机,任小名让何宇穹先换,怕他妈在老家打电话找不着他着急,何宇穹让任小名先换,怕她耽误学校的正事儿,商量来商量去,发现都是瞎操心,根本连换手机的钱都还没有呢,不觉失笑。
虽然手机像素低,拍出来的照片也糊得连颜色都看不清楚,但两个人还是在到北京的第一天,就拍了一张照片留念。2008年2月29日,开学的前一天,任小名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回宿舍,俩人就一起出去找房子。看了老楼的顶楼单间,因为楼顶漏水房东不给修而放弃,看了高层的朝北次卧,因为合租的是一个醉醺醺满口脏话的大叔而放弃,又看了住着几个同是出来打工的年轻人的群租房,因为隔断只是薄薄的一张半透明帘子而放弃。连着跑了几个小时,学校周围步行十分钟以内看了好几个,都没办法定下来。两个人又累又饿,天气又冷,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已经连话都不想说,木然地跟着二房东进到一栋临街公寓楼的地下一层,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和公共厨房洗手间,来到尽头的房间门口。
“按你们的预算,我这边就只有这一间了。”二房东叼着烟,推开门,说,“这间挺好,这间在堵头儿,安静。还有窗,亮堂,你看旁边那两间,都没窗,就这间有。”他说。
这个房间大概有十来平米,地砖有些破旧污损,上一任房客可能是为了隔湿保暖,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地毯已经破旧,踩一脚踩出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的灰,尘土飞扬。他们抬头望去,看到房间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方有半扇跟隔壁房共用的长条形的窄窗,玻璃上是厚厚的污垢,玻璃外是铁栏杆,再外面就是行人走路的脚。
“上个租的着急搬走,你看,桌子,电暖气,烧水壶,都不要了,就直接给你们,都能用。你们要的话,添张床就能住。”二房东指点着房间里剩下来的乱七八糟东西,说,“一个月三百,不包水电,押一付三。”
任小名拉拉何宇穹的袖子,“可是,天都黑了,咱俩上哪弄床去?也不能睡地上呀。”
话音没落,看见走廊另一头有人叮铃咣啷地搬家,大件小件都堆在门外,有旁边的人听见声音,就出来问,“大哥,你这凳子还要吗?”“这花盆呢?”“自行车卖不卖?还能骑不 ?”
他俩对视了一眼,又往外望了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走廊里靠着墙的一张床垫。
押一付三之后,两个人讨来了那张床垫,搬家的大哥看他俩穷学生,一张破床垫没好意思要钱,两人把床垫拖进屋,去配了锁和钥匙,就算是搬进来了。任小名回宿舍去拿行李,碰上两个室友回来看到她收拾东西,问她要去哪儿。
“我要搬出去住啦。”任小名就说,“我男朋友从老家过来了,在这边工作, 我们在西门那边租的房子。”
“哦哦,”室友们有些惊讶地点点头,“那你还在宿舍住吗?”
任小名本来正准备把宿舍里的东西一股脑收走,毕竟那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但突然脑子里响了个警铃,她想了想,说,“住,我还回来住的,要是辅导员和同学问起,帮帮忙好不好?”
看到室友有些疑惑,她只好说,“那个,我妈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所以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家里人,只能等以后再说。”好在室友们都很好说话,当然也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口答应帮她掩护。
任小名她妈要求她每周至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后来她就趁每次回学校上课之后,顺路回宿舍,用宿舍里的电话打给她妈,有时宿舍里其他人也在,电话里就听得到她们吵吵闹闹聊天的声音,隔壁同学过来借化妆品或是问作业的声音,这样她妈就不会发现她根本就没在宿舍住。
而她和何宇穹就在那间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开始了清贫的同居生活。虽然住进来的第一晚,两个人打扫到临近午夜,只能坐在床垫上吃泡面,但内心却快乐无比。
“你知道吗,”任小名一边捞着碗里最后几根泡面,一边说,“从小到大,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天,坐在一个自己的房间里面。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俩。我好开心啊。”何宇穹把她捞完的泡面汤端过去,一口气喝完,然后说,“傻吧你。连床都没有,连椅子都没有,你开心什么呢?”
任小名就傻笑。“我就是开心。”她说,“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何宇穹打量着这个小房间,“你看书学习怎么办呢,”他叨咕着,“得搞个椅子来。”他摸摸那张因为地不平而有点晃动的旧桌子,随手在垃圾桶里找了块硬纸壳叠起来塞到桌子腿底下,又晃了晃,感觉稍微稳了一点。他又抬头看看头顶不断闪烁的灯管,“把这个破灯管换掉,还得有一个小台灯,放你那边床头。”
“我可以去教室和图书馆学习,就不用买台灯。”任小名就说。
“用。”何宇穹摇头,又摸摸她身下的床单,“床垫不能直接睡,太潮了,还是得架起来。被子也不够厚……”
他想了想自己空空的口袋,叹了口气,“……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等一下。”任小名推开面前的泡面碗,“明天再想找工作的事,今天还有今天的事。”她低头拿自己的手机。
“什么?”何宇穹看她拿起手机对住自己,立刻用手挡住脸。“干嘛。”
“今天是我们一起在北京的第一天,”任小名说。“也是我有自己的房间的第一天。一定要留纪念。”
“算了,破手机拍不清楚,等我给你换个新手机你再留纪念。”何宇穹说。
“不行,今天是今天的纪念,以后换新手机有别的纪念,不是一码事。”任小名不依不饶。最后两个人努力伸长了手臂,艰难地拍了一张各自只有半张脸在画面里的古怪自拍。
“2008年2月29日。”任小名对着手机相册里的日期轻轻地念了一遍,“何宇穹,生日快乐。”
何宇穹总是说他比别人生日少,四年才能过一回,索性不过了,任小名表示反对,“本来就比别人少了那么多次,必须要过才行。我每年都有生日我都没的过呢,一定要陪你过。”结果偏偏赶在今天两个人整天奔波搬家,临近午夜才吃上一口热乎的泡面。
“本来想给你过生日的……唉。”任小名遗憾地说,“果然四年一次生日好难办,别人可以说错过了明年再补,你这一错过就要四年后了。”
何宇穹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手机里那张失败的自拍,笑道,“没事。说不定等四年以后,什么都变好了。”
“怎么说不定?说得定!”任小名立刻说。“下一次,说好了啊,下一次。一定什么都好了。到时候,我给你过一个声势浩大的生日。”
第56章
很快任小名就有了换手机的钱。她们系的一个学姐在校外的一家教培机构做兼职,小学英语辅导,但还没上到半个学期,临时家里出事要休学半年,任小名问过她找兼职的事,她就把这份工给了任小名。任小名欣然接受,虽然占满了她周末的两个半天早上八点钟到十二点钟,但课时费对她这个穷学生来说已经相当可观,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她就花了一千多买了新手机,是她看同学用得多的一个新款,准备给何宇穹一个惊喜。
不过这样一来,她记着要买给家里的东西就要暂缓了。她妈和袁叔叔离婚了,带着她弟搬回了镇上的老房子。她弟本来高中念得就断断续续的,转回镇上高中他不适应,已经又有很久没去上学了,她妈怕他情绪不好,也不敢劝。老房子时间久了,哪儿都要修,马桶,洗衣机,抽油烟机,都是多年以前的老式,早就坏得不能用了。她上周才跟她妈说,找了个兼职,可以开始慢慢给家里贴补了,但想来想去,还是何宇穹的手机比较重要,只好随便跟她妈扯了个谎说学校要用钱,等她再赚一点再给家里买东西。
“你啊,你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挣了两个钱就开始卖弄。你能给家里买什么?”她坐在宿舍的小板凳上跟她妈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对付。“你好好念书,拿张大学毕业证,比什么都强,别一天天的净想着跑出去赚钱,被人骗了怎么办?你们这种没出校门的大学生最好骗了。”她妈说。
“你不是让我自力更生然后还你钱吗?我现在赚钱了你还咒我被人骗,那你要我怎么样?像你似的,嫁个有钱的?”任小名愤愤地说,也不介意宿舍里其他室友都在。
“你能嫁得着吗?还嫌我?不是我说,你要是真能找个好的,将来不用你帮衬家里都有人帮衬家里,我也不用现在这么辛苦……”
“妈,你真的够了。”任小名打断她,“我不挣钱你说我不帮家里,我挣钱你说我卖弄还容易被人骗,我不找对象你说我嫁不出去,我找了你肯定又要说条件不好没钱,我怎么样都不对,怎么样都被你说,那你干脆不要指望我啊!”
“跟我在这唧唧歪歪,谁敢指望你啊?”她妈也发火,“我要是指望你,早就不让你念书让你打工去了,谁供你考大学?狗崽子有没有良心?”
“行,那你今后也别指望我,我很快就能把我欠你的钱还上,等我还上,我跟这个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你指望你那宝贝儿子去吧!”任小名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室友们对她搬出去这件事有些微词,她也知道隔壁宿舍有人问过她们,她们说她跟男朋友在外面同居,那些同学私下里也阴阳怪气地说她。但她不在意这些,下晚课只要何宇穹没事,就站在教学楼外面等她,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她有事回宿舍,何宇穹也经常陪她回来在楼下等她出来,她们班同学都会看到。
“你会不会介意?”何宇穹问过她,“你同学万一说你不好的话……”
“哪里不好?”任小名看他一眼,“我如果介意别人怎么说,我早就不能大摇大摆活到现在了。我的男朋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何宇穹找工作找得不顺利,在老家还好,来了北京,他这学历什么都不是,就连应聘个超市收银,也有一大把跟他学历年纪差不多的人排在他前面轮不到他。但他一天都不想闲下来,不管做什么,能赚一天钱是一天。一开始他发传单,在外整天整天奔波,任小名心疼他,他也觉得赚得太少,后来在学校附近电脑城找到一个手机柜台的销售工作,可以每天坐柜台,做一点贴膜和简单手机维修之类的活,至少可以不用在外面吹西北风。他学了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就试图鼓捣自己的旧手机,看看能不能让那半块总乱码的屏幕起死回生,结果一顿折腾,手机彻底报废,连开机都开不开了。
任小名六点半下课,他没有手机,不知道她下课是先去食堂吃饭还是先回宿舍拿东西,只好提早到教学楼外等她。她下课出来,一见到他,就跑过来,“我发你短信你回了吗?”她问,“我手机又黑屏来着,光给你发,你给我发什么都看不到!还好你过来等我了。”
何宇穹就笑嘻嘻地说,“那当然, 咱俩心有灵犀,我就知道你那破手机不靠谱!”
“那你还笑。”任小名捶他。
何宇穹却还是笑,“我还有更心有灵犀的呢!”他像变魔术一样,一下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献宝一样捧在任小名眼前,“我!说到做到!送你的!”
任小名低头一看就傻眼了,是个手机,跟她给何宇穹买的,还在包里还没拿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那个新款。
看她没露出惊喜的表情,何宇穹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给你买了新手机啊!咱们来北京第一天我就说了要尽快给你换新手机了,你不高兴啊?我旁边柜台的大哥说这款卖得最好,你们大学生都用这款……”
她低头抱住他,钻进他怀里,好半天没吭声。
“怎么了?”何宇穹奇怪道,“我赚的钱,又不是去偷去抢了,又不是不吃不喝省下来的,买个手机给你你还生气?”
“……你真的烦死了。”任小名闷声说。她抬起头,有些气恼地挣开何宇穹的手,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模一样的盒子怼给他,说,“你烦死了!我本来算得好好的,我的钱给你买手机,你的钱先留着,万一有事要用呢?万一你又换工作呢?谁让你不跟我说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