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小棠,这雨也太大了!我们都喝撑啦!」
「风也好凶!把我们头发都吹乱了!」
「……哎呦呦这架子倒了,我腰要断了……」
豆角藤更是唉声叹气,「哎呦,这可咋办呀……」
雷勇跟过来一看,直摇头,“不行啊!这架子都倒了,这要是连根拔起,这些菜可就全完了。”
蔬菜们一听赶紧嚷嚷,「没完没完!我们还有救!」
「对,我们还能抢救一下!快扶我们起来!」
林小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雷勇喊道,“我去找找有没有雨布……”
正说着,严战带着陈大牛几个人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过来了,手里正抱着一大卷雨布。
“快!把雨布撑开,能遮一点是一点。”
严战浑身湿透,他大声指挥着,“小棠,你看看哪些秧苗还能救,先扶起来!大牛,你们用木棍帮忙固定,倒掉的架子先别管,保住菜苗要紧。”
大家立刻分头行动,风雨太大,撑开雨布特别费劲,几个人合力才勉强固定住。
林小棠在菜地里听着蔬菜的心声摸索,她把倒伏的秧苗小心地扶起来,战士们再用木棍和绳子加固住。
雨水糊得人眼睛都看不清,林小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旁边的严战一把扶住她,“小心点,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回去吧!”
“不行!”
林小棠抹了把脸,倔强地摇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菜,不能就这么毁了!反正我都湿透了,还挺凉快的。”
严战真是拿她没办法,这丫头犟起来拗得很,只能吼了一嗓子,“大家抓紧!固定结实了。”
其实林小棠一点也不想在外面淋雨,但这些秧苗正在向她求救,她必须留下帮帮它们。
菜园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一个焦急又模糊的声音在林小棠脑海里响起,隐隐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救命啊……屋顶漏雨了……雨点砸到我身上了……呜呜……我不想发霉啊……」
是仓库!这是仓库里那袋荞麦面的声音,紧接着更多杂乱的声音传来。
「哎呦!雨点砸我脑袋上了!疼!」这是玉米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哎呀!我这里也湿了!」这是绿豆的惊呼。
林小棠心里猛地一咯噔!坏了!小仓库漏雨了,那里可是存放大家口粮的地方,再说这些杂粮面可最怕受潮。
林小棠急忙踉跄着跑到严战身边,扯着嗓子大喊,“队长!队长!还有小仓库!咱们的口粮都在那儿!那些杂粮面可一点不能潮啊!”
严战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粮食可是命根子,半点马虎不得,“大牛!带上两个人快去小仓库看看!快!”
灶房里,老魏正带着人忙着接从屋顶缝隙漏下来的雨水,屋里摆满了盆盆罐罐。
陈大牛带人跑来询问小仓库的情况,老魏还乐呵呵地,“我刚看过,没事儿,没事儿……”
结果几人跟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大变,小仓库屋顶的油毡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掀开了一块,雨水正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往下淋呢!
老魏跑过来一看,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快!快拿雨布来!盖住!赶紧盖住!”
这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仿佛要把积攒了几个月的雨水一口气全倒下来。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屋里也是滴滴答答下着小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抢救菜园、转移粮食、接漏排水……所有人都像打仗一样,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结果到了第二天雨过天晴,黑螺岛上阳光灿烂,空气清新,要不是地上还有些积水,压根看不出昨天经历了一场那么凶猛的暴风雨。
林小棠一大早就扎进了菜园里忙活。
昨天临时固定的菜苗有些又被风吹得松动了,今天得仔细拾掇拾掇,她蹲在菜地里小心地扶起一株被吹歪的西红柿藤用绳子给她加固。
「哎呦喂……可算消停了……」
西红柿藤晃了晃叶子,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昨天那邪风,差点把我连根拔起,我这小腰都快闪了。」
旁边的黄瓜架子虽然有点歪斜,但还算□□,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惊魂未定地跟着抱怨。
「可不是嘛!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吹散架喽!还以为这辈子都上不了桌呢,多亏了你啊小棠,你绑得可真结实,这下不怕了。」
「呸呸呸!乌鸦嘴!」
另一根豆角架子上的豆角藤跟着骂了一句,它也有几根藤蔓掉了下来,林小棠正小心地给它重新绕上去。
「咱们福大命大!你看,小棠不是亲自来救咱们了嘛!」
「就是就是!」青椒抖擞着叶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感觉接下来我能结更多更大的青椒。」
西红柿秧子虽然还有点蔫,但被重新加固后努力挺直了腰板,精神头也慢慢回来了。
「哼!区区风雨,算什么!喝饱了水感觉更有劲了,等我晒足了太阳,结的果子又大又红,馋死它们。」
林小棠一边麻利地干活,一边笑着跟它们聊天,“好啦好啦,都别怕了!雨过天晴啦!我给你们都加固好了,过几天就能缓过来,肯定长得比之前还好。”
林小棠仔细检查了一遍,大部分秧藤只是被吹弯了腰,根部没事都能救回来。
重新打理好的菜园虽然看上去不如之前齐整了,但看着被固定得结结实实,重新挺直腰板的秧苗,林小棠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经历过暴风雨接下来你们肯定能长得更壮实,加油!”林小棠给秧苗们打完气,蹦蹦跳跳地回了炊事班。
严站一大早就带着战士们去检查防御工事了,听说昨天暴雨冲毁了好几段壕沟,还有几处哨点的棚子也被砸坏了,需要紧急抢修。
老魏班长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幸好昨天抢救及时,大部分粮食都没问题,受潮最厉害的就是堆在最上面的几袋荞麦面,还有旁边一袋玉米面,边角也湿了点。
老魏指挥炊事班众人把受潮的杂粮面摊开到空地上晾晒,嘴里不住念叨,“可得赶紧晒晒,闷坏了可就真没法吃了。”
灶房门口的空地上铺开了席子,上面晾着受潮的粮食,蔫头耷脑的荞麦面在太阳底下唉声叹气。
「唉……就算晒干了,咱们肯定也没以前那么筋道了……」
「真是无妄之灾……讨厌的雨!可把我们害惨了!」
「战士们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林小棠从后头菜园走过去,闻言蹲下来拨了拨面粉,“没事的!战士们一点都不挑食,不管你们变成啥样,大家都喜欢。”
可荞麦面还是哭唧唧的提不起精神,「真的吗?可是我们觉得自己不完美了……」
看着黏成一坨的面粉,林小棠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既然已经受潮了,那不如提前安排你们上桌?怎么样?”
荞麦面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可以吗?」但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我们插队会不会不太好啊?而且天气这么热,大家都不爱吃热乎乎的馒头……」
“谁说要蒸馒头了?”林小棠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做冷面。”说完,她就一阵风似的跑进灶房。
“魏班长!我看有一袋荞麦面受潮最厉害,不如干脆加点水直接擀面条吧,咱们中午吃荞麦冷面。”林小棠兴冲冲地提议。
老魏一点没犹豫,“成!我正愁咋消耗呢!”吃掉总比放坏了强,这面就算晒干了,口感也大不如从前了,不如趁早吃进肚子里实在。
林小棠眼睛滴溜溜一转,“班长你们先和面,我去沙滩上转转。”
“你又去干啥?”老魏好奇地追问。
“昨天那么大风雨,沙滩上肯定又冲上来好多好东西,我得去看看。”林小棠说着已经挎上大竹篮溜了。
老魏拦都没拦住,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对炊事班其他人念叨,“你们说她到底是真想去找好东西,还是惦记着想去沙滩上玩?”
炊事班的战士们都咧嘴笑了,这还真说不准。
林小棠当然是想去玩啦!不过这一点也不耽误她找食材,因为就在刚才,仓库里那些干海带就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小棠小棠!我们远房小表弟来啦!你快去看看呀!」
果然,一晚上过去了,沙滩上来了不少新邻居。
小海螺一见到她就激动地探头,「你怎么才来呀!大家都等你好久啦!」
林小棠拖着筐子解释,“我一早上都在收拾菜园呢!那些蔬菜太可怜了,昨天暴雨把它们吓坏了。”
小海螺表示理解,「对对!昨天的雨是挺可怕的,我们都躲在壳里不敢出来。」
旁边的小蛤蜊倒是很淡定,「下雨很正常啦!岛上年年这时候雨水都多,我们还挺喜欢下雨的,雨水多了,可以也能跟着到处去串门呀!」
小海螺热情地给林小棠介绍它的新朋友,「小棠,你快看!这是龙须菜兄弟!」
林小棠看着眼前翠绿飘逸的海藻,惊喜地“哇”了一声,“你就是龙须菜啊!我知道你!海带老夸你呢,说你是它远房表弟,比它还爽脆呢!”
礁石缝里传来龙须菜清脆又有点害羞的声音,「对呀对呀,那你要不要试试我们?我们比海带更嫩更脆,简单拌一拌就爽口得很。」
林小棠连连点头,“好呀好呀!太巧了!炊事班今天正要做冷面,你来得正好,你们搭配最合适不过了。”
龙须菜没想到自己刚来就受到如此重用,高兴地摆了摆柔软的腰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战士们吃得清爽开胃。」
老魏没想到林小棠这次去沙滩上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筐里装的不是五花八门的小海鲜,而是一筐绿油油的海藻。
他有点意外,打趣道,“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有进步,越来越懂事了啊!”
林小棠一边把竹篮放下,一边小声嘀咕,“我本来就很懂事嘛……”
其实她心里还有点不舍呢,今天沙滩上来了好多新朋友,她都没来得及跟它们好好聊聊天,赶紧捡了龙须菜就跑回来了,生怕耽误了中午这顿冷面。
龙须菜一进门就高兴地和海带聊上了,「海带表哥!看到没?我一来就被选中了,今天就能上桌喽!」
仓库里的海带发出爽朗的沙沙声,「表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你可得好好表现。」
「放心吧表哥!我这么嫩这么脆,战士们肯定会喜欢我。」
海带欣慰地晃了晃身子,「那敢情好!咱们海藻家族又能露脸了。」
林小棠一边听它们唠嗑,一边仔细收拾龙须菜,这里头可裹着不少细碎的贝壳碎和干枯的海草,这些都需要仔细摘捡干净,然后放入大盆里用清水反复浸泡揉洗,直到手感清爽没有滑腻腻的粘液了才算干净,沥干水分备用。
另一边,大锅水烧开,先下擀好的荞麦面,面条煮好后立刻捞到旁边准备好的凉白开里过凉,然后沥干水,这样面条保证筋道又爽滑。
煮过面条的水重新烧开,滴几滴大豆油,丢几片生姜,然后把清洗干净的龙须菜倒进去,大火焯烫了大概十来秒,眼看着龙须菜的颜色变得更加翠绿鲜亮,立刻捞出,同样过凉水然后沥干,这样才能保持它脆脆嫩嫩的口感。
接着是冷面的灵魂料汁,搪瓷碗里放入蒜末和小米辣,淋一勺滚烫的热油激发调料香,然后倒入少许酱油和盐,接着加入适量白胡椒粉搅拌均匀。
这边刚准备得差不多,林小棠就听到了战士们说话的声音。
老魏探头喊了一嗓子,“开饭啦!赶紧洗手吃饭!”
沥干水分的荞麦面一碗碗装好,铺上翠绿的龙须菜,然后淋上两勺香气扑鼻的料汁,再撒上葱花和香菜,一碗清爽开胃的荞麦冷面就上桌了。
雷勇第一个冲进灶房,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嘿!真香!今天吃啥好吃的?”
跟在他后头的雷震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挑什么挑?炊事班做啥咱吃啥!”
雷勇捂着脑袋满脸无辜,“大哥!我冤枉啊!我就是问问也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