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抓起床上的斜挎包往身上一背,风风火火地就冲出门去,没一会儿楼道里就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宿舍里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小棠说十分钟,果然很快就一溜烟下了楼,严战他们几个已经等在宿舍楼下了,五人站得笔直,清一色的军绿色棉大衣,戴着同色的棉军帽,看到林小棠跑出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雷勇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呦,这是谁家的小同志呀?捯饬得挺精神的嘛!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小棠刚才在食堂光顾着吃饭和兴奋了,根本没仔细瞧他们,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大家都穿了军大衣,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你们不也都收拾过了嘛?一个个穿得跟要参加检阅似的,那我当然也得收拾收拾,不然岂不是被你们男同志比下去了?”
她说这话时,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格外黑亮,严战的目光在她编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点点头,“走吧。”
“我们这可不算捯饬,”李小飞笑着接话,“我们这就是队里发的常服啊,咱们平时也这么穿,不像某个人啊,从小就爱臭美,我记得在军区那会儿,有人可是天天跑到宣传栏跟前照啊照的。”
猝不及防被揭老底,林小棠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反驳,“我那叫注意形象,整理军容军貌,懂不懂?再说了,那玻璃窗亮堂堂的,不是正好可以检查检查帽子戴没戴歪,扣子扣没扣好,头发扎没扎好嘛,这怎么能叫臭美呢?”
雷震也想起以前的事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道,“嗯,小棠,你今天这辫子编得是挺好的,看着更利落了。”
这话可说到林小棠心坎里去了,她高兴地伸手摸了摸垂在肩头的小辫梢,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当然了!这可是彩霞姐特意给我编的,她编辫子的手艺啊,就像我做饭的本领一样好,她的手可巧了,我们宿舍人全都羡慕得很呢!”
“那你自己怎么不会编啊?”雷勇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是比平时扎的整齐了很多,“女同志不是天生就会编辫子吗?我看文工团的同志都是一模一样地麻花辫……”
“谁说女同志就一定会编辫子的?这又不是天生就会的,这可是门手艺,得学!”林小棠奇怪地看着他,她还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而且,头发可是长在脑袋后面的,我又看不见,手指头再巧也使不上力啊,编起来自然费劲了,那肯定是没有别人编得好。这就好比……嗯,好比你们自己能给自己剃头吗?这种事,都是别人做得比自己做的好。”
雷勇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张了张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憋了半天,才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虽然我说不过你,但是我觉得……你这就是狡辩。”
“嗯,你能承认说不过我就行,认输了吧?”林小棠得意地扬起小脸,眼睛弯弯的,“本来就是我说得有道理。”
严战自然也注意到林小棠异常柔顺的麻花辫,平时她总是随便一扎,碎头发到处飞,今天这辫子编得整整齐齐的,就连红头绳都比平时扎得端正,他看了两眼,只静静听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
林小棠心情正好,一抬头正好对上严战沉静的目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从身上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队长,这个是严阿姨放在给我的包裹里的,我昨天收拾东西才发现,您帮忙带回去还给阿姨吧?”
林小棠打开包裹时一眼就看到这个红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透新的十块钱,她当时就吓了一跳,想着今天要和队长见面,她就小心地把红纸包重新包好,然后放进了随身带的斜挎包里。
严战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红纸包,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这是我妈给你的压岁钱,给你的,你就收着。”
“可是……这也太多了。”林小棠捏着红纸包,像捏着块烫手山芋,“这真的不合适,我们本来就上门打扰,阿姨忙活了一天,我们又吃又拿的,还收了那么多零食点心。这压岁钱……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陈大牛看了看队长的脸色,又看看林小棠一脸为难的样子,开口帮腔道,“小棠,你就拿着吧。严阿姨是长辈,这是长辈的心意,我们……我们也都有拿到压岁钱。”他说着,还有点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就是啊!”雷勇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笑嘻嘻地说道,“我都多少年没拿过压岁钱了?感觉自己都老大不小了,没想到今年在严阿姨这儿又当了一回小孩儿,嘿嘿!小棠,你还是我们里头最小的呢,严阿姨喜欢你,给你压岁钱不是很正常嘛!长辈给的,你就高高兴兴收下,我可是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这话说得夸张,大家都笑起来,林小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严阿姨!”她把红纸包小心地放回挎包最里层,不过,她眼珠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那我今天请大家吃东西。”
说到这,林小棠眼睛亮起来,转头看向严战,“队长,庙会上都有什么好吃的?我还没逛过庙会呢!”
严战看着她瞬间多云转晴的小脸,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顺着她的话说道,“有糖葫芦,烤红薯,豌豆黄,还有画糖人……挺多的。”他顿了顿,又问道,“我们要先去庙会逛逛吗?”
林小棠一听,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们先去天安门,这要是去晚了,天色暗下来可就不好拍照了,庙会可以不去,但是天安门一定要去。”她可没忘了今天的头等大事。
雷勇、李小飞几人听了也连连点头,看来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天安门那是必须要去的,错过了这次,下次他们可不一定还能抽出时间来,这都到京城里头了,不去天安门,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对,先去天安门,”雷勇也说得斩钉截铁,“庙会啥时候都能逛,天安门可不是天天能去的。”
“就是,”李小飞也接话道,“咱们时间紧,得紧着重要的来,拍照要紧。”
几人意见高度统一,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严战带头,大家朝着天安门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运气还真是不错,他们还没往人挤人的庙会里去扎堆儿,就在安静的胡同口听到了“铛……铛……”的小铜锣声。
刚开始几人都没注意,还是严战耳朵尖,他停下脚步往巷口方向看了看。
“怎么了,队长?”几人见严战突然停下脚步,不由回头问道。
严战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正东张西望的林小棠,“吃不吃糖葫芦?”
“糖葫芦?”
林小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她顺着队长刚才看去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厚棉袄的老大爷正推着糖葫芦车慢悠悠地走着,车后座的稻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山楂球亮晶晶的,远远瞧着就诱人。
“大爷,等等!”雷勇大喊了一声,和陈大牛率先小跑着追了上去,“我们要买糖葫芦。”
草把子上的糖葫芦看着都差不多,但仔细瞧得话,山楂的大小和糖壳儿的厚薄还是有些微差别的,几个人围着草把子像挑选什么宝贝似的,仔细地看着。
“我要这串,个头大!”
“那我这串糖壳最厚实!”
林小棠也踮着脚尖挑了一串,她低头正掏钱呢,严战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毛票递给老大爷了。
“队长,”林小棠捏着竹签,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好了,我请大家吃糖葫芦呢!”
“哎呦!”雷勇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山楂球在嘴里碎开,他含糊不清地念叨,“小棠,你快把压岁钱藏严实咯!队长请客,我们吃得心安理得,你要是请客,那咱们这脸皮得有多厚啊?那不是明摆着占你便宜嘛!不行不行,这糖葫芦必须是队长请!”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逗得大家都笑了。
陈大牛也已经忙不迭地咬了一大口,糖壳脆甜,咬破后里面酸爽的山楂肉让人精神一振,他也咧嘴憨笑道,“就是!队长请我们吃糖葫芦,一会儿……一会儿咱们请队长吃烤红薯,礼尚往来。”
林小棠见大家已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样,便不再多说,她也对着顶上那个最大最红的山楂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一下子蔓延开来,她也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最上头那颗最大最圆的山楂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骄傲地晃了晃身子,「怎么样?尝到咱这甜头了吧?我们可是正经山东来的大山楂,个顶个的甜!咬一口,甜中带酸,酸里透甜,美得很!」
最下面看起来更红的山楂不服气地反驳,「光甜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本地山楂酸得那叫一个地道!保准能让吃的人流口水,这才叫生津开胃!你这傻大个,甜得直愣愣的,没层次!」
山东大山楂嗤笑了一声,直接笑出了糖渣子,「层次?酸溜溜就是层次了?咱这甜果里头可带着点酸哩哩的口感,这才叫恰到好处呢!比你们那酸掉牙的滋味不知道强了多少,瞧见没,拿着我的这位女同志笑得多开心。」
林小棠听着山楂们的拌嘴儿,忍不住笑出声,走在她旁边的严战侧头问道,“怎么了?”
林小棠嘴里还含着半颗山楂呢,闻言,她弯了弯眼睛,声音里都带着甜味儿,“没什么,就是觉得糖葫芦真好吃。”
严战看着她圆鼓鼓的脸颊,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串糖葫芦,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得上。
一行人穿过狭窄的街巷,视线豁然开朗,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城楼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无法言喻的开阔感扑面而来。
“天啊!这……就是天安门啊!”雷勇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感慨。
“可真……真壮观啊!”李小飞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眨也不眨,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只剩下干巴巴的惊呼了。
林小棠也仰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城楼,朱红的墙格外厚重庄严,明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还有那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巨幅画像,这次她终于不是坐在吉普车上匆匆一瞥了。
旁边的陈大牛和雷震也微微张着嘴巴,大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半天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儿,耳畔的寒风呼呼地吹过,只吹得人脸皮发紧,眼睛发涩。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同时长长地呼了口气。
“队长,相机!”雷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激动的直发飘,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快,队长,拍照!拍照!”
这一声兴奋地喊声总算是把大家都从震撼中拉回来了,对啊,赶紧拍照,这可是大事。
雷勇第一个冲到城楼正前方站定,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提醒下,他这才想起来正了正棉帽子,然后从上到下用力抻了抻棉大衣的下摆,接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只不过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过于用力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小激动。
李小飞、陈大牛、雷震一看也有样学样,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目光坚定,那架势,不像是在天安门前留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受首长的检阅。
林小棠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她也跟着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围巾是不是戴正了?小辫梢有没有散乱?军大衣的扣子是不是都扣好了?还用小手拍了拍胸前可能沾上的灰尘。
等轮到林小棠拍照时,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站得笔直,不过她的表情可自然多了。
“队长!”林小棠刚站定,忽然又想起什么,她脆生生地喊道,“你可一定要把后面的天安门城楼全都拍进去啊!要拍得大大的,清清楚楚的,我可是要寄回去给老支书,还有村里的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看的。”
严战拿着相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小棠期盼的小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巍峨的城楼,把城楼和她全都收进一个小小的取景器里头,还要拍得“大大的,清清楚楚的”……
刚和朋友学了点皮毛的严战只能低头仔细研究,他先是往后退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蹲下一点,试图找到一个最好的角度,既要把人拍全了,还要把背后的天安门拍进去,还要光线好,不能背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广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林小棠始终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势,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相机,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刚开始她还满是兴奋,可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哪儿不对,她微微扭头看向队长,只见他正举着相机,眉头微皱。
终于,在林小棠眼睛都快瞪酸了,脸上的笑容也快僵住了的时候,才听见严战说了声,“好了,别动。”
“咔嗒!咔嗒!”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严战直起身时轻轻呼出一口气,拍张照简直比他跑个十公里还费神,他抬头冲林小棠点了点头。
林小棠欢快地跳了一下,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跑到严战身边,踮着脚尖想看相机,“队长,拍好了吗?拍得怎么样?天安门拍进去了吗?拍得大不大?”
严战把相机稍微放低一点给她看,“要洗出来才能看到。”其实说这话时,他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他也没百分之百的把握。
等大家都拍好了,林小棠看着相机心里一动,她拉了拉严战的袖子,“队长,这个相机能把我们所有人都装进去吗?就是拍一张大家的合照?”
严战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几人,“能,大家站得紧凑一点,应该可以。”他顿了顿,“不过,谁给咱们拍呢?”
“对吼!谁给我们拍呢?”林小棠一拍脑门,懊恼道。
不过这事可难不倒林小棠,她在广场上物色了一圈,视线很快锁定了一个人,那是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大叔,最重要的是,林小棠眼尖地看到他手里也拿着个照相机,而且看起来比他们的相机更大,瞧着就很专业。
林小棠眼睛一亮,她拉了拉严战的胳膊,兴奋地商量道,“队长,你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大叔,他也拿着相机呢,咱们去请他帮个忙吧?”
不得不说林小棠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这位来自报社的大叔爽快地答应了,他拿着严战递过来的相机看了看取景器,然后还热心地指挥他们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
“中间那位女同志,对,就是你,再往左边挪一点点……好了,就这样。那位高个子的同志,头稍微低一点……对,很好。”
“好,都站好了啊,”大叔透过取景器看着他们,声音提高了一些,“看镜头!对,就这样!别那么严肃嘛,今天是大年初一,高兴点!来,都笑一笑!准备好……一、二、三!”
“咔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快门响,六张年轻的面孔连同他们身后沐浴在阳光下的天安门城楼瞬间被定格在胶卷上,正中间的林小棠笑容灿烂,眉眼如画,边上的几人也是笑容满脸。
拍完照,几个人顿时放松下来,他们在广场上慢慢踱步,试着从不同角度一遍又一遍地仰望城楼,眼看天色不早了,他们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就算不去看庙会,我这趟也值了,知足了。”陈大牛一步三回头,忍不住喃喃自语,“太震撼了。”
“就是,”雷勇也接口道,“实在是太壮观了,就跟做梦似的,我敢打赌,我今天梦里肯定全是天安门,那红墙,那黄瓦……闭着眼睛都能看见。”
雷震也点了点头,庆幸道,“还好咱们拍了照,有了照片,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想看了,拿出来就能看,还能给家里人看。”
李小飞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严战,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队长,咱们这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啊?”话音一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严战。
严战闻言,想了想,“等回去了,我就把相机还给朋友,让他帮忙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出来,具体需要几天,回头我问问他。”
“队长,洗照片需要不少钱吧?”林小棠关切地问,“还有拍照的那个胶卷肯定也不便宜吧?咱们凑份子吧!这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
严战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这个不急,到时候我问了朋友再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知道拍照可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几人都特别满足,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洗照片可能要花不少钱呢,所以等他们到了庙会附近的时候,林小棠就只看不买了。
庙会在一条老街上,几人还没等走到跟前,就已经听见了喧闹的锣鼓声,还有各种吆喝声,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鞭炮味儿。
他们没往最拥挤的庙会中心挤,而是在庙院门口的墙根下转悠了一圈,那儿摆了一溜的摊位,全是平日里少见的新鲜玩意儿,有捏面人的老师傅,还有卖糖画的摊子,每个前头都是围得水泄不通的。
雷勇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又满脸惊奇地挤出来,他冲着大家直招手,“快来看!快来看!那个老师傅真是神了!他用糖……用熬化的糖画画呢!我的天呐,画得跟真的一样!那小兔子,大公鸡,还有大鲤鱼呢!”
大家都没瞧见过这个,纷纷好奇地凑了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只见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师傅舀了一勺融化的糖浆,手腕悬空,不停地旋转,金黄色的糖汁流到石板上迅速凝固,糖丝在半空中飞舞着,不一会儿,就画出来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鱼。
眼看着那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将画糖人从石板上铲起来,那半空中的金鱼瞧得更真切了些,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李小飞忍不住赞道,“真厉害啊!”
林小棠也看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瞧,她想起小时候,好像只有过年的时候,村子里才会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来走街串巷,当时担子上最吸引她们的就是那黄澄澄的麦芽糖,没想到在京城里的大庙会上,糖不仅能吃,还能画出这么好看的图案来,真是开了眼界了。
“要不要来一个?”严战看了眼林小棠,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微微低头问道。
“太贵了,看看就好。”林小棠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视线还黏在老师傅正在画的一只展翅的凤凰上,她顿了顿,小声说道,“再说了,这么好看的图案,谁还舍得吃呀!买了也是看着,万一要是化了那更心疼。”
严战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他笑道,“既然喜欢,那就买一个,你看看喜欢什么图案?”
雷勇那边仗着身高优势,不知不觉就挤到了摊位最前面,他已经豪气地掏出毛票了,“老师傅,给我来一个……嗯,画个大肥猪,要肥肥胖胖,看着就有福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