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开颜微愣，对面的萧锦无法透过面膜看清她的表情。
萧锦给孟开颜解释：“其实就是国内外经纪约分开，圈里很多愿意往海外发展的艺人都是这样做，毕竟国外的很多资源国内公司接触不到。
在国际上已经有名气的演员多会选择签约CAA，歌手签的多是索尼音乐或者华纳音乐。爱豆更是典型例子，本身韩国练习生出道，回国发展后只把影视约签给国内的公司。咱们公司那俩爱豆不就是这样吗，他们现在一个在拍《程音传》一个在拍那叫啥的……就是柳琳的新戏。不过后续发展我看悬，没有舞台妆造加持后他们瞧着太普通了。”
孟开颜点点头，这事儿她很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到了要分内外约的时候。
看来是有不少国外合作找上她，否则萧锦不会好端端的考虑这事儿。
孟开颜不由得想起小姑的话，小姑过年时也给过她类似建议。
萧锦：“你怎么想的？”
“我，”孟开颜心里生出些紧张，是稳定环境发生变化后的紧张，“我，唉好吧，我想经纪约分开。”
她忽然叹声气，坐直身体说道。
她不能退缩，她得迎头而上。
萧锦似乎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没事，我会帮你和公司谈，掐着续约这个点儿会好谈很多。”
孟开颜认真问：“姐你愿意？”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但公司而言并不是。
首先是不同团队存在利益冲突，比如说分成比例还有档期问题。国外团队多赚，国内的明灿自然就会少赚。
再就是文化问题，国外团队闹出什么舆论问题国内团队也得跟着擦屁股。
从公司视角出发孟开颜还是不要签的好，国内市场庞大，像她这种顶级艺人老老实实待在国内赚的并不少。
萧锦斜睨：“当然！我又不是蠢货，我和公司是利益共同体还是和你是利益共同体我可太知道了。”
她如今在娱乐圈里能有这地位，不是因为她是明灿的经纪人，而是因为她是孟开颜的大经纪。
只有孟开颜好她才能好，孟开颜越走越高她才能越走越高。
孟开颜耸耸肩，伸出手：“那咱们……合作愉快？”
萧锦伸手：“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
像极了几年前首次合作的时候。
作为明灿公司如今的头号艺人，孟开颜的一举一动都被公司重视，她的动向甚至关乎着公司的股价。
尤其是在续约关口，公司的影视和商务资源只要她想要就必定是她的，公司也不会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儿。
若孟开颜对外放话不想续约，绝对会有无数公司排着队等着签她。
当然，公司愿意捧着她的前提是她不能损害公司的利益。
所以萧锦想一方面保证孟开颜在公司的资源和地位，一方面想公司让渡所有的海外经纪权其实有点难度。
同时还得去了解和接触海外的经纪公司，生怕一着不慎踩到坑。
事叠事的，萧锦忙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年底的很多对接工作都得让许真等人帮忙。
孟开颜也因为这些事心神不宁好几日，直到再次拍高难度打戏时才调整好。
果然累到极致是没空想七想八的，每天拍完戏洗完澡后连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过去。
年底将至，各大平台要举办跨年晚会，代表着他们得抢艺人了。
孟开颜年年都被所有平台邀请，可惜她不是在上学就是在拍戏，一次都没有上过。
刚火的那两年还有人因着这事儿嘲笑她，说她是虚火。如今说得更多的是她孤僻，很多活动都不爱参加，连春晚都只参加过一回。
刘思霏问孟开颜：“今年要去吗？”
孟开颜拍戏期间并不喜欢参加活动，出组总是会打断她的状态。
但下月月底因为《美人时代》播出她得出组去做宣传，若是时间足够巧合她还真能顺带参加个晚会。
最重要的是参加晚会也是一种宣传，《美人时代》投资多大，孟开颜的压力就多大。
孟开颜沉思片刻：“帮我接一场吧，接收视率高的。”
刘思霏：“那就只能是湖南卫视了。”刚好最近一段时间在跟他们台对接综艺，也算是加强合作。
除跨年晚会外，还有平台晚会，以及时尚圈的杂志晚会。
刘思霏：“企鹅邀请过三回。”
孟开颜点点头，作为今年平台销冠，他们肯定会邀请她。
“猕猴桃同样再三邀请。”
孟开颜再次点头，她的新剧要作为开年大剧在猕猴桃上播出，双方合作蜜月期不邀请才不正常。
“还有微博之夜，他们的人都要追到咱们公司来了。”
孟开颜缓缓闭上眼睛。
“以及月初的gq盛典，月中的……”
孟开颜慢慢捂着脑袋，她掰着手指头数，各式各样的晚会居然不下五场
“总之好多好多，要是前两年我们肯定直接拒绝，但现在……”
现在她想往外发展，就不能再待在公司的羽翼之下用一句“我在拍戏”敷衍过去，等着公司帮她善后。
她需要直面娱乐圈核心圈的刀光剑影，她需要像石阳那般主动去构建属于她的人脉。
比方说企鹅就有投资Skydance Media，这是好莱坞的制片公司。
孟开颜不愿意去参加他们的晚会，那他们又怎会愿意给她牵桥搭线？
她逐渐明白，一个纯粹的演员很难爬到这圈子的最高处。
——
拍戏还在继续。
冬天，广东的气温相比北京完全能称句暖和。
但海边风大，清早和晚上依旧会冷。
剧组开始拍摄冬天的戏份，孟开颜也穿上冬装戏服。
在她看来冬天的打戏要比夏天好拍，至少不会汗如雨下，不需要打几分钟就补个妆。
或许也有她越拍越熟练的原因，孟开颜发现自己的打戏和从前相比流畅很多。
陆陆续续拍摄好几个月的时间，直到现在拍摄进度已经走完五分之四，速度远比何雪薇预计的来得快。
何雪薇道：“因为你的进度快，整个剧组进度就快。”
她是女主角嘛，戏份最多了。
孟开颜好奇：“后期需要做多久，准备放哪个档期上映？”
“后期……嘶我想想。”何雪薇撑着头凝神思索，“后期至少得五个月。”
孟开颜惊讶：“怎么需要这么久？”
何雪薇轻叹道：“想要做得精致就得这么久，剪辑也能影响电影的生命。还有特效，别看咱们这是古代电影，实际上需要做的特效也蛮多，那些船就够吃一壶的了。”
孟开颜：“所以暑假档没法上映？”
何雪薇笑道：“不管是我还是出品方，都没想在暑假档上映。”
“那是？”
“自然是春节档。”何雪薇理所当然地说。
见孟开颜不说话，不禁拍拍她：“怎么，没信心吗？”
孟开颜蹙眉：“当然有，只要不乱搞咱们电影的质量肯定好。”
戏拍得好不好，像她这种级别的演员完全能感觉得到。
何雪薇：“那就行了，我知道春节档压力大，但咱们电影投资也大，其他档期想回本有点难度。”
孟开颜幽幽叹气：“看来我明年的春节依旧得过个忙碌年。”
“哈哈你风头正盛嘛，忙点很正常。”何雪薇被她表情逗笑。
两人没聊多久，孟开颜得去拍戏了。
今天拍的是影片重头戏，也是高潮片段——郑一在出海时死亡。
石阳来不及悲伤，甚至第一时间心里冒出的都不是悲伤，想的是自己该如何掌权，如何把红旗帮握在手中。
郑一并非孤家寡人，除她这个妻子外还有叔伯亲戚，甚至有位养子。
即便她表现得再出色，许多人还是会因为她是女性而不愿意拥戴她。
思来想去，石阳决定结盟。
和郑一的叔伯兄弟，还是帮派内其他有名望的人，亦或者是郑一的养子张保仔。
石阳最终选择张保仔，然后和养子结婚。
“全场静音。”
“开始——”
石阳听闻消息后从船舱中冲出来，她眼里最先出现的是震惊。
接着是难以置信，难过或许存在过一秒，或许又没有。
摄像机里的孟开颜眼神变化得无比精彩，在开拍前她便和何雪薇讨论过，这段戏需要她用百分之百的演技去演。
何雪薇问她：“你知道你得演到什么程度吗？”
孟开颜思考片刻，不确定回答道：“能拿奖的程度？”
“不，我不需要你拿奖，这部电影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拿奖。”何雪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开颜，我需要你演到观众愿意截图传播帮咱们宣传的地步。”
她摊手笑笑：“说实在的，这比拿奖难不是吗？”
孟开颜无言以对，愣半天才点头道：“确实是，评委只有几位，观众却有无数人。”
打动几位评委容易，打动几位观众也容易，可想让无数观众愿意浪费时间自发宣传却难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