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g和宁月导演合作是什么体验,你们在合作过程中有过冲突吗?”
记者问题实在多,孟开颜并没有回复。只静静站好,时而转动方向让摄影师拍照,偶尔挥动手臂朝着镜头笑笑。
看直播的网友只觉得心被击中,一时之间所思所想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何时满脑子都是处于无数镜头前方穿着一袭粉裙的孟开颜。
尤其是当海滩烟花升起,孟开颜被烟花爆开声惊到骤然回头望向天空时的模样更是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风动,发丝动,裙摆也动。
那瞬间脸上为配合妆造的淡然消失,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脸微微抬起像极月下盛放的粉白玫瑰,露出笑容时圆而媚的眼睛亮得惊人。
红毯上正播放着宁月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那部电影的配乐。轻柔的女声似歌唱似吟唱:
“烟花绚烂,美人灿烂。”
“年华易逝,美景长存。”
岁月在花开花谢中流逝,但此刻的,仅25岁的,带着作品意气风发地踏上红毯的孟开颜却被相机定格,被无数人牢记。
毫无疑问,这晚的烟花不及她美。
网友边看边留言。
“这就是绝对美貌,不需要氛围感,360度无死角,女娲精心捏造的绝世炫技之作。”
“她不是谁的幼年体,不是已经走到巅峰的流量花。是还在往艺术之顶攀登的,永不回头的天才女演员。”
“不知为何看到这幕想流泪,孟开颜是能冠绝整个时代的时代美人。她恰值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使得我永远可以看到最新鲜,最美丽的她。此刻无数镜头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将这瞬间的孟开颜用影像记录永存。感谢你选择成为一名演员。”
——
天已完全黑透,《移民往事》剧组在人们的不舍中离开红毯,踏上台阶往卢米埃尔大厅走去。
这是一个能容纳两千多人观看的大厅,《移民往事》将在这里举办首映。
孟开颜提着裙子往台阶上走,耳畔依然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如海岸边的潮水般朝她涌来。
她最后回首挥挥手,没有半点犹豫地进入卢米埃尔大厅。
大厅隔音,她逐渐听不到外面的喊声。可越是安静她越能听到胸腔中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她少有地感到紧张,孟开颜如今很少会为作品的质量而紧张。
因为这部电影对她而言很不同,程薇是她无法把控的角色,她从来没有如此投入地演过一个角色,没有如此敞开身心地去接受一个角色,她几乎要把生命交给程薇。
首映还未开始,在观众进场前他们在一处休息室里等待。
孟开颜拉着宁月问:“宁导,您和我说真话,我演的怎么样?”
宁月像是很惊讶她会问出这个问题,笑笑说道:“你等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孟开颜:“我演的不差吧?”
宁月:“你这话问的,主角要是演得差还能进主竞赛?”就算她能厚着脸皮拿去送审,戛纳也会把作品给拒之门外。
孟开颜:“那咱们这电影不差吧?”
客串变主角,等同于整个故事线发生较大的变化,原本磨了好几年的剧本基本作废一大半,孟开颜都不敢相信有导演敢这么做。
宁月:“那肯定也不差。”
还是那句话,能进主竞赛必然不会差。
可能不能拿奖是真不知道,不确定性太大了。更何况今年主竞赛阵容实在强大,迫使宁月放平心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卖片上。
要是颗粒无收……大不了下回再战。
想到这里侧头看着眉头微蹙的孟开颜,脑袋里故事一个接一个的冒出。
这张脸很神奇,只需要静静看着你就会自动为她排戏,独一无二的矛盾感混合着偏执倔强感使得她在拍摄时灵感不停地往外冒,期间她愣是用力压制才不至于让新鲜的灵感影响到《移民往事》的拍摄。
虽然故事都还没影子,但宁月就是有了再找孟开颜拍部电影的想法。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首映开始。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起身,踏出休息室往大厅方向走去。
进入大厅,她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宁月不准备上台致词主演们便也没上台。在众人期待中《移民往事》终于开始播放。
影院黑暗,播放厅又大到吓人。
李琳坐在靠后的位置,明知孟开颜就在第一排却始终无法看到她的身影。
算了算了,她瞧着屏幕心想,还是先专心看电影吧。
群里的消息跳个不停,新鲜的照片发到群里后没几分钟消息就几百加,现在大家又让她看看成片质量如何。
李琳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看颇有内涵的电影的,她耐性不算好。就算看,也只喜欢看浅显些的,爽歪歪的电视电影。
她想自己如此钟爱孟开颜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得不说孟开颜把“升级流爽剧”演得太好了,《渡湘江》和《美人时代》爽得飞起,更别提王炸般的《石阳》。
就算是最后死了的上官婉儿在观看的时候都不觉得憋屈,死时只觉得难过愤慨,却没有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感觉。
她想,孟开颜就是天生的大女主,戏里戏外都是。
《移民往事》大概也是这种类型吧,战乱年间富商携带全家移民美国躲避战乱的故事,听着就像是奋斗型的电影。
李琳把身上的包取下,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心中升起满满的期待,兴致勃勃地进入观影时刻。
取包时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人,下意识用中文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原来旁边也是中国人。
但乌漆麻黑的,根本看不清脸。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撞到的就是经常在群里被骂出祖宗十八代的导演张兆兴。
《移民往事》是主竞赛里唯二的华语电影他自然要来看,就像《剑客》后天首映时宁月也准备去看一般。
往年是一部华语电影都难有,今年突然出现两部。对其他人来说有热闹可看,对他们来说那是真挺麻烦,因为会导致分票。
除他之外剧组的几位演员也在。
其实不单单是《剑客》剧组,不少主竞赛其他电影的主创们也来观看电影。
一阵配乐响起,电影开始。
仔细听,似乎也不是配乐。
乒乒乓乓,铿铿锵锵,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叮铃叮铃,是黄包车开动的声音。
还有……隐藏在这些声音下,若不注意听都听不清的砰砰砰砰的枪声。
太厉害了,就连没接触过多少乐理知识和电影知识的普通观众都能感觉出来刚刚开头的配乐太厉害了。
猛地一听像从布满污水的巷弄里孕育出来的民间小调,可细听又藏着深深的悲怆。
画面从上世纪40年代的上海开始,一个拍摄动线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
最先出场的并不是程薇,而是程薇的继母邬新兰。
她从旗袍店里出来,通过刚刚的对话可以知道她不仅自己买旗袍,还给继女程薇取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旗袍。
旗袍很漂亮,店主直言这是自己做过最美的旗袍,而且这单做完就不做了,为何呢?因为他要去躲避战乱。
店主:“锦上添花罢了,程大小姐那里是它的好去处!”
这就勾起观众的好奇心了,旗袍都美成这样还只是锦上添花,那么程大小姐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邬新兰没回答,却盯着他的样板纸瞧,导演这里给了个特写镜头,很明显这个样板纸是不容忽视的。
接着出门,乘坐汽车回家。
观众在屏幕上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宁月在玩镜头上是很有一手的,或许和她出生在国外,父母却都坚持中国传统教育,而长大后又在中国度过一段很长时间的生活经历有关。
东西方融合的生活经历使得她的画面并不追求单纯的视觉奇观,追求的是一种微妙的,或是厚重的情感。
你在她的电影里基本很难看到格外刺激人的画面,但她就是有本事让她的画面在你脑袋里留得足够久。
镜头从车内出发,所有的观影者,尤其是来自中国的观影者,或者是有过类似民族经历的观影者心都有点发闷,战乱时期小人物的挣扎和富贵人家的奢华形成强烈对比。
车辆越开路上的人就越少,进入到一座美如画的洋楼外。
家里有点闹腾,邬新兰踩着高跟鞋绕过一堆堆的行李,然后问一个中年女人:“张姨,先生回来了吗?”
“没有。”
“那大小姐呢?”
“大小姐……”她似是有点犹豫,“大小姐回来有一阵子了,回房间后就没再出来。”
李琳看到这里微微有点不耐烦,孟开颜竟然还没有出现。但宁月拍得确实好,她竟然能静下心去品读人物的情感。
刚刚的这段戏里很明显表达了程大小姐在家里的地位应该比继母高,继母问她,张姨却没有立即回答。
不等观众继续品,画面视角又切换到程父那里。
他在售卖自己在上海资产,朋友问他是否要逃离上海他也没承认,和众多朋友打太极。
直到回家的路上观众才从他和儿子的对话中得知程家三天后就要离开上海前去美国。
程父到家,是和邬新兰到家后截然不同的画面,有的是这个叔那个姨的来让他时刻过得舒服。
回家后立马有干净的温水端出给他洗手,有洁白的毛巾挂在旁边等待他擦手。外套脱下有人接过,鞋子一脱立马有人取走清理,鞋子上的微末泥痕都要用细布仔细擦拭,更别说是鞋底了。
李琳看到这里就嘀咕,心说程家人也是移民得够快,这种资本家的做派太招人讨厌了。
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耐性不太好的事,沉浸在电影中看得有点入迷,即便孟开颜依然没出现。
李琳不知道原因所在,旁边的张兆兴却是知道的。
宁月的画面像是会呼吸,一呼一吸,张弛有度,很多信息又藏在暗处勾得观众去品,因此观众自然而然地就会看下去。
他摇了摇头,宁月把多层叙事结构玩到炉火纯青,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程父问:“大小姐呢?”
张姨答:“在楼上,瞧着心情不好。”
她絮絮叨叨的,把程薇回来后的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画面来到别墅外,慢慢往上移动。所有观众都打起精神,他们知道电影的主角,最受期待的程薇就要出场了。
透过一扇窗户内,来到一处房间,从摆件可看出房间主人在家里绝对极为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