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学校和代表作，孟开颜如今填这两项时特别开心。她也是有代表作的人了，18亿票房电影女二的这个成绩，足以让她模卡熠熠发光。

　　开学前，《秦良玉》剧组杀青，孟开颜也发了条动态。

　　剧组后期辗转全国各地取景，经费燃烧得副导演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吐黑泥。华导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袁慈去补拍两天，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跑来跟孟开颜说自己道心破碎，想当网红了。

　　袁慈发消息说：“网红来钱真的很快，直播一场就能赚几十万。我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人家的零头。”

　　不等孟开颜开解她，她就又道：“算了，我都答应我姥姥要让她在电视上看到我的身影了，现在跑去当网红这不是欺骗老人吗。再说她牛都帮我吹出去了，我做不到没脸回村。”

　　袁慈成功自洽。

　　孟开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把手机放一边托腮呆望窗外。

　　钱确实是好东西，无数演员直播带货就晓得这行能有多赚钱。

　　她未来会不会被金钱绑架，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演不想演的片……孟开颜并不知道。

　　摸着桌上的刻字，表情茫然若迷。

　　叮咚——手机声响起。

　　孟开颜打开一看，是陈榆。

　　陈榆：“小孟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孟开颜：“有的导演，我马上到。”

　　她没空伤春悲秋，担忧这些大概只有成名后才能遇到的事情，快速下楼打车去陈榆家。

　　有点意外，陈榆家里有其他人在。

　　孟开颜顿时拘谨许多，不等陈榆介绍，孟开颜就立马喊了声“樊导您好”。

　　这位是樊新导演，不算特有名，但她的片子孟开颜都有看过，其中有一部是她每年都得刷两遍的。

　　“小孟知道老樊啊。”陈榆把手里端着的两杯茶放桌上，又对樊新说，“这是小孟孟开颜，过段时间就是你校友了，瞧着是不是和我电影里不太像？这姑娘太能长，但脸蛋确实是没整。”

　　樊新认真瞧，点点头：“不是不太像，是很不像，肉眼看好看许多，你拍的不行。”

　　陈榆也算体会到陈曼的无奈了，解释道：“还真不是我拍的原因，是她长开了。”

　　樊新才不信能长这么开。

　　陈榆也没继续解释，喊孟开颜坐下：“樊新觉得你演技好，想找你拍段公益宣传片。”

　　孟开颜眼睛倏然一亮：“我愿意。”

　　公益宣传片也是能刷脸的，更何况还是樊新拍摄。

　　“你是要开学了吧，也不费你多长时间，最多五天。”樊新说道，“反家暴宣传片，角色你也会比较熟悉。”

　　孟开颜连忙点头：“好的樊导。”

　　樊新：“那咱们添加个联系方式，再签个合同，我明天就能把组拉起来。”

　　“行！”孟开颜掏出手机添加好友，然后又签合同。

　　樊新做事雷厉风行，签完孟开颜后没呆多久便离开了，她得去布置拍摄场地。

　　等她离开，陈榆主动道：“她就是冲着你来的，电影上映那段时间老跟我夸你，合同都藏在包里。”

　　孟开颜暗喜说：“我很喜欢樊导的作品，能跟她合作我也很开心。”

　　陈榆：“宣传片难度不大，她做事又讲究速度，都不用五天，三天就能拍完。樊新这人不爱欠人情的，以后肯定会带角色找你。”

　　孟开颜想到什么，脸上喜意渐渐消散。

　　她踌躇片刻，问陈榆：“陈导，你演过你不想演的戏吗？”

　　陈榆端起茶杯喝口茶，而后毫不犹豫点头说：“演过，怎么了？”

　　孟开颜：“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演呢？”

　　陈榆优雅地把杯子放下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因为钱。”

　　想了想，“哦，还有人情。”

　　孟开颜脱口而出：“您也会因为钱……”

　　她顿了顿，难以置信：“也会因为钱接自己不喜欢的片子？”

　　陈榆被她逗笑：“那当然，你真把我当不食烟火的老艺术家了？我直白告诉你，圈内就没有这种人。再牛气哄哄的演员都得吃饭，都得养团队。除非他背景够硬，硬到大家都得捧着他让着他。”

　　孟开颜怔住：“那……您如今的地位，能保证往后部部都是好片吗，或者说只接自己喜欢的片？”

　　陈榆难得失神一瞬，略微弯腰，眼神锐利和她对视：“小孟，这圈子里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有谁能保证部部都是好片，次次都能拿到好角色？你有时得还人情，得资源置换。总之，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大概是空调过冷，孟开颜此刻只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陈榆收起压迫感：“钱不够，那就老老实实趴着。等哪天你有钱自己攒局，爱演什么就演什么。”

　　“只是……”陈榆叹声气，“钱也不是一直都有。你有一个亿就想着有两个亿，这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也是钱。”

　　孟开颜双手抱臂，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榆也没想她接话，将茶喝完，看着她说道：“小孟你是个矛盾的人，有时成熟有时又过于天真，明明懂得这圈子的现状却依然是个理想主义者。”

　　“你给我一种……怎么说呢”陈榆微微皱眉，手指轻敲茶几，“一种有倚仗的感觉。”

　　她也搞不清孟开颜为何会这样。

　　拍《反抗》时剧组有位风评不太好的男演员，她就感觉出孟开颜对那位男演员很抗拒，抗拒到和人家演戏时很难进入状态。

　　透过窗户照射进屋的阳光慢慢移动到茶几前，孟开颜只觉得自己灵魂在叫嚣。

　　陈榆似乎透过她的躯体，看到了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孟开颜脸色微微发白：“陈导，我……”

　　“没必要解释。”陈榆打断她的话，“你或许是觉得你演技一流，有傲气的资本。要是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即便你演技再好，得罪人、得罪公司、得罪平台后人家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出不了头。”

　　“所以开颜，你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件事抛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天真。你有野心，你想出名，你想大红大紫，就得先忍受一些难以忍受的事情。”

　　午后。

　　回家的路上孟开颜恍恍惚惚，都快到家了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提着两盒月饼。

　　孟开颜停下脚步想了想，是离开陈榆家时陈榆硬塞给她的，她还没说谢谢呢。

　　顿时回神，懊恼地拍自己额头一巴掌。

　　“珍珠家的姑娘啊？”忽然有人问。

　　孟开颜端起笑脸：“是。”

　　“哎呦好漂亮呦，我刚刚愣是不敢认，现在真有大明星的样子了，改天我得找你妈要张你的签名。”

　　孟开颜笑着和人道别，待人走后，脸上笑容就渐渐消失。

　　是的，她变漂亮了。

　　这是她的倚仗，她知道自己会漂亮，很漂亮，漂亮到没人能阻止她出头。

　　可真没有吗？她确实天真。

　　孟开颜因得到系统后飘飘然的心，重新落回原地。

　　她深呼吸，昂起脸望着透过层层树叶落下来的缕缕阳光，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前走去。

　　好戏要演，人也要红。

　　——

　　第二天，孟开颜就去往拍摄地。

　　公益广告确实好拍，主要就是孟开颜演出几种家暴类型，然后念出台词告诉观众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到达片场，有位她有点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人演施暴者，有位经常在电视剧里演母亲这一角色的中年女人演被施暴者。

　　她呢，同样也是被施暴者。据说还有一对真警察来演警察，不过还没来。

　　樊新先介绍女人：“这是张蓉张老师。”

　　孟开颜立刻道：“张老师好。”

　　樊新又介绍男人：“这是江明海江老师。”

　　孟开颜：“江老师好。”

　　樊新最后介绍孟开颜，说：“这是小孟孟开颜，陈榆电影里那姑娘，怪有记忆点的，就想着找她来拍。”

　　张蓉：“我就感觉眼熟，原来是你啊。”

　　孟开颜露出乖巧笑容：“是的张老师。”

　　而江明海只是点点头，没理她。

　　孟开颜也不在意，反正只要拍三四天。

　　樊新速度确实快，孟开颜连剧本都没看完就让她直接演。

　　“小孟，等会儿他俩打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出来，然后张开手臂挡在张蓉前知道吗？”樊新在地上定个位。

　　孟开颜：“嗯嗯，我明白。”

　　她扒拉扒拉不太合身的衣服，心想剧组在服化道还挺细致的。

　　樊新接着又去给张蓉和江明海讲走位。

　　“来，封场。”两位警察也到了，要开始拍摄了。

　　“321，Action！”

　　孟开颜注意到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陈曼是细节怪，抠细节抠得人头疼，陈榆是画面怪，追求画面美。华宛白比较随性，只要你发挥得好她就不管你，算是自由放养类导演。

　　樊新呢？工业流水线型。她掌控的片场有点点好莱坞的感觉。

　　当她喊开始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效率特别高。再就是剧本，格式更贴好莱坞。孟开颜刚刚看的时候就很不习惯。

　　很快，该她进场。

　　樊新不废话，直接让她准备。

　　“Action！”

　　孟开颜等场记打完板后，按照樊新教的那般跑出来双手展开挡在张蓉前：“殴打我妈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