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珍珠看着窗外的风景道:“以前这片都是农村,现在已经被整理得和城市郊区也没啥两样了。”
孟开颜趴在窗户边上,只见窗外是宽敞的大马路,大马路旁边则是一栋栋带有花园和庭院的小别墅。
她搓搓手:“真好,就是有点冷。”
乡下没有暖气,只有空调。
到家时家里密密麻麻站了好多的人,都是孟外婆的朋友以及亲戚,说是得知孟开颜会回来于是来看孟开颜的。
孟开颜进屋后啥事都没干,就可着拍照。和这人拍完和那人拍,拍到最后嘴巴都有点僵硬。
好在人家也就打扰这半小时,孟外婆塞个已经剥了外皮,用锡纸和纸巾垫着隔热的烤地瓜在孟开颜手里,说:“今天一大早我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他们都想要见颜颜你,有你姨婆有你舅公,我也不好拒绝。应了这两人吧,也不好不应其他人,干脆让他们同一时间来,一口气拍完全部离开。”
孟开颜咬一口还热乎的烤地瓜,感受着嘴里的香甜与软糯说道:“没事的外婆,就是简单拍照耽搁不了什么。”
边说嘴里边冒白气,天气是真有点冷啊。
但远处的山还是翠绿的,山脚的水潭被风吹过时荡漾起波纹。没一会儿风就吹到家来,孟开颜又冷得一哆嗦。
可不知为何她竟然无法挪动脚步,此刻这种吹冷风的感觉很难得,吹粗犷的冷风的感觉很难得。
不是城市的风,也不是室内温暖的风,是来自山间的风,冷冽又清新,仿佛脑袋都清晰几分。
身后正在拨弄火盆的小姨朝着孟开颜招招手:“开颜别站门口了,那是风口,风能把你脸刮疼,来烤火吧!”
“啊?”
“烤火,啊啥啊。”
“好吧。”孟开颜拢拢围巾进屋,把手放在火盆的上方。
简小姨从前也在娱乐圈工作,虽然只是一位综艺节目的编导,属于娱乐圈边缘人物。
当年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外甥女会在娱乐圈里红到发紫,甚至成为实打实的国际巨星。
可惜她现在已经转行了,她原来的台长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她回去工作呢。
原因自然是想通过她和孟开颜建立联系,听从前的同事说目前圈里基本没人能把孟开颜请出山参加综艺录制甚至普通的晚会活动。
同事说:“就是给一晚千万的出场费都没用,人家工作室沟通渠道直接关闭。找她代言的品牌,让品牌说和出场也不行,人家跟品牌签约的时候压根就没加这个条款。再说她连自己代言品牌的活动都没参加,怎么可能会参加品牌冠名的晚会呢。”
简小姨在娱乐圈待过才懂得孟开颜“随心所欲”的含金量,她现在肯定处于不受任何拘束和不缺钱的美好状态。
她用小棍子拨动火盆里的板栗,问:“颜颜新电影有眉目了吗?”
孟开颜正在给萧锦发信息,萧锦比她苦,目前还驻守在剧组里。
工作室投资拍摄的电影已经杀青,但电视剧因为有个演员拍摄途中被爆出出轨,只能临时拉人来顶替他重新拍摄。
好在他也没有拍多少,萧锦着急忙慌带着新演员进组,怕人心浮动特意在剧组里镇着。
孟开颜:“已经签了两部,但都还在前期准备中。”
前段时间在美国时就已经正式和迪士尼签了约,相必不久后迪士尼就会公布新角色以及孟开颜加盟新作品的消息。
“那什么时候能进组?”
孟开颜笑了笑:“这就说不准了,可能今年年中也可能今年年年底,两部电影都没有准信。”
甚至明年也有可能,而迪士尼的电影最早也需要明年才开机。
没办法,这种类型的电影需要做的准备太多了,单是故事里的重头戏场景菌根网络世界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建构。
迪士尼是紧赶慢赶依旧无法提早开机,可宁月只能是她自己磨蹭得像只蜗牛。
简小姨夹起一个板栗,带着隔热手套掰开看熟了没有,边掰边问:“你后面是有和宁月拍电影吧,我听我一个朋友说,说是宁月最近在找演员。”
孟开颜惊讶:“都开始找了?”
“你不知道?”
孟开颜摇头。宁月曾经说过会六月前前完成选角工作,但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
找演员是导演的事,宁月是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导演,她找演员找得肯定比孟开颜来得好,她自然就没去关注。
“看来这事没传开啊,你都不知道。”简小姨叹了一声,“像这种大导演还没把消息宣扬出去时就多的是人要来试镜了,等普通演员知道这件事时恐怕试镜已经完成。”
所以娱乐圈人脉很重要,运气更重要,有时候就差那一点点便能拿到足以改变演员整个职业生涯以及人生的角色,因此圈里多的是意难平。
简小姨看着不知想到什么陷入思考的孟开颜,很庆幸她现在拥有足够的选择权。
第235章 初触夏花
对于孟开颜而言乡下其实不太好玩,她没办法出门,大多时候只能待在家里刷视频玩游戏。
在城里想出门还可以戴口罩,只要帽子口罩一戴就几乎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但乡下不行,口罩帽子一戴更显眼了,到时候别说玩,能不能在人群中走得动路都是个问题。
更别提还有人随时开直播,萧锦在她回老家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让她不要在别人的直播间里出现,包括家里的亲戚。
因为她一出现在直播间里肯定会被识别然后大量推流,到时候举着手机支架来直播的人保准站满她外婆家外围,然后把她外婆家堵个水泄不通。
可玩几天手机后孟开颜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半点没有度假后的轻松感。
好在聚集在老家边的人慢慢离开,趁着清晨的空隙孟开颜和爸妈沿着马路走到附近的山道上游玩。
这座山被开发得不错,没有破坏当地的自然环境。几条栈道从山脚修建到山顶,隔段路就有座亭子,路边还有年代久远的庙宇。
春节来临,庙宇香火正盛。
孟开颜没去颇为灵验的寺庙,而是背着画板拿着相机,边往山里走边拍。
说来难以置信,她好像有点找到夏花这个角色的状态了。
没有剧本,只有个最初始的粗纲以及零碎片段,但孟开颜在某一瞬间,静静站在山林里丹田下沉深吸一口气感受山间气息的瞬间好似捕捉到夏花的影子。
“咔嚓”一声,孟开颜将山脚湖边的水杉林定格在相机中。
然后继续拍,换多个角度拍。
拍完往上爬,爬到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时将画板架开开始画画。
她小时候学过两年的素描,如今虽已经忘得差不多,但简单画画还是可以的。
在孟开颜看来,夏花看似活泼开朗,其实是个孤独的人。
母亲工作忙,很难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很多时候都是守着母亲送的植物种子标本思念母亲。
她对植物的热爱不单单是因为母亲,更因为植物标本陪她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听到自然的召唤,所以才义无反顾地踏上一条必要经历风吹雨打的路。
山间清晨的风凛冽刺骨,只有等到太阳出来后才好上许多。
第一缕阳光落在孟开颜身上时孟开颜正捏着水杉的叶子细细观察。
叶子对准太阳,深黄色接近深褐色的水杉叶在阳光底下变得更加明亮。
孟开颜微微抬头,手指轻捏叶柄,慢慢旋转水杉叶。
“叶子相对而生,整体呈现条形形状,排列成两行,像被鸟儿遗留在树上的羽毛。”她回忆起台词轻轻念道。
“说什么呢?”拄着登山杖从山顶寺庙下来的简珍珠正好听到孟开颜的喃喃自语,喘着气问道。
孟开颜回头:“读台词。”
简珍珠心想年轻人记忆就是好,大段的台词说记就记。
她也不打扰孟开颜,她知道闺女思绪又飘到戏中了。但也没法和闺女一般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干脆往旁边的岩壁上走走看看,看前几年刚形成的“古人遗迹”也比看闺女神神秘秘的样子来得有趣。
孟开颜继续,“叶子冬季的时候和枝条一起脱落,有些快有些慢,像是那七八岁小儿的牙齿。”
剧本里有关于水杉叶戏份,夏花迷迷糊糊间把它认成落羽杉叶,使得水杉怒气冲天将她所乘坐的小船激得左右摇晃,在整片水杉树林的合力下夏花啪嗒一声落入水中。
她念到这里,又认真看看叶子,觉得更像她昨天从外婆久未整理的抽屉里找出的断了些梳齿的头梳。
风渐暖,阳光晒得人头顶暖洋洋。
很奇妙,孟开颜此刻能感知到夏花在见到水杉叶时的情感。当大自然里的某一物和人类社会相连接时生命通感便随之诞生。
树叶会绿了黄,会盛放又枯落。
而牙齿也长了掉,掉了又长。
夏花在这瞬间应该感知到自己和树叶其实无任何区别,都是由宇宙中的粒子组成。
所以人和自然也并非对立,人类和所有的生物一般到最后都殊途同归。
也正是悟到这一点夏花才拥有所有人都没有的神奇通感,她才能与植物对话,才能进入到植物的世界中。
这很重要。
夏花凭什么能拿到“金手指”?凭什么看似普通平平却能成为主角?这就是原因。
孟开颜忽然觉得这个故事的逻辑不西方,反倒有点像中国的逻辑。
主角的能力并非与生俱来,也并非能够轻易的来。她必须勘破什么,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
夏花必须将自己和低微的、毫不起眼的一片树叶放在同一等位线上,必须和它平等地交流,和它进行一场生命和生命的交流时她才能获得“金手指”。
看似简单,实则不易。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太久太久,久到很多人早已无法正视一片落叶。
又一阵风吹来,将孟开颜鬓边的碎发吹到眼前挡住部分视线。
眼前是碧波荡漾的小湖和红黄渐变的水杉林,身后则是蕴含着无穷生命的大山。
此时此刻,她陷入夏花的世界中。
——
横店。
萧锦已经解决完一切,眼见春节马上到赶紧离组回家过节。
组里破事很多,好在她经验充足,除了琐碎着倒也不难解决。
如今孟开颜的工作她鲜少操心,也操不上心,所有的戏都由孟开颜自己接,等拍了后成绩更是一等一的好,她根本没必要操心。
唯有《雨中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