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让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听到医生的声音,他当即收拢思绪,很自然流畅地回答了医生问的几个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问题。
孟笙在旁边默默听着,下意识看了眼裴绥。
除了白血病,他对顾瓷的其他病况了解得很充分。
后面医生又和他们解释了下顾瓷这次发病的原因,以及做过的措施,还有关于肠胃不适的事。
都是一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
大多数孟笙都没听太懂,便没插话。
等医生离开后,裴绥概括了一个要点告诉她,“放心,顾瓷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她这心脏病需要在医院保守治疗一段时间。”
孟笙闻言,也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既然如此,那余下的事情就不给她管了,过几天等她病情稳定些了,再以美术馆的名义来看看她就好了。
正准备要离开时,忽然看见远处一道匆忙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依然能看清女人的相貌姣好,距离越近,还能看出她那双好看的眉眼和顾瓷有个五六分相似。
即便是有些着急乱,也不难看出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通身名牌装点出来的贵气。
她都不用细猜,便能猜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之前裴绥口中提到的顾瓷姐姐。
“阿绥,阿瓷呢?她怎么样了?”
等她被这道悦耳的嗓音拉回神时,顾清潋已经停在裴绥的面前了,白净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
裴绥先是清冷地和她打了声招呼,便言简意赅地说起顾瓷目前的状况。
顾清潋知道顾瓷没有生命危险,也稍微放心一些。
她看了眼抢救室的门,“她还没出来?”
裴绥摇头。
“阿瓷的病情这些年一直都挺稳定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发病了?我给爸妈回个电话,免得他们在路上着急。”
顾清潋拧着眉头,面容有些惆怅,刚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目光就不经意的看到了旁边的孟笙。
一眼就认出她了。
倒是比报导上长得还要漂亮两分。
有做狐狸精的资本。
她挑起眼尾,带出与生俱来的高傲,睥睨着她,“你就是孟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笙没有放过她眼里投射过来的轻蔑和打量。
孟顾两家虽都是京市有名的书香门第,但两家并无关联。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牵扯。
她也就没必要自我介绍,她只淡淡颔首示意了下。
随口解释了一句,“顾小姐是我送来医院的。既然她已无恙,那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和裴绥也点了下头,转身欲走。
胳膊却被人忽然抓住。
力道还不轻。
孟笙拧眉,回头就见是顾清潋拉住了她,神色上还有几分恼怒,出口就是质问。
“是你送阿瓷来的医院?那她忽然发病是不是因你而起?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故意想害死她?”
说起来,除了顾瓷,这是孟笙第一次正式接触顾家人。
闻名于京市的书香门第顾家,没想到是这么个德行。
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动了动唇,正准备回怼过去。
只不过还未开口,裴绥已经把她的胳膊从顾清潋的手中拿出来了,用肩膀将她挡在身后。
神色微冷的看着顾清潋,清洌的语气也有两分犀利。
“顾二小姐言辞凿凿地说她故意害顾瓷,难道是有证据?要是没有,空口白牙的说出来一个阴谋论,
她要是追究起来,诽谤罪这一条就足够给你们顾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她不过是好心送顾瓷来医院,顾二小姐不感谢就罢了,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是觉得她送错了?”
顾清潋愣住,她没想到裴绥会这样和自己说话。
裴绥的性子冷淡是冷淡了些,但待人的礼数还是十分周到的。
即便是他和顾瓷解除婚约后,他对顾家众人的态度仍旧没什么改变。
态度和语气从来没这么强硬冷厉过。
甚至连“清潋姐”都没喊了,直接称呼“顾二小姐”。
她怔怔看着面前那张冷峻不善的脸,再看被他挡在身后孟笙那张精致浓颜的漂亮脸蛋。
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阿绥,你……”
“既然顾二小姐这个家属已经来了,那我们也就没有再逗留的义务了,先告辞了。”
裴绥并不去看她错愕的神色,又小弧度地点头示意了下。
牵着孟笙就走了。
孟笙睨着裴绥略显冷硬的轮廓,抿抿唇,只冷淡地瞥了眼顾清潋憋红气恼的脸,抬腿跟上裴绥的步伐。
第215章 傅谌
再次从急诊内科抢救室里走出来的傅谌掀起一双狭长的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倩影上。
两秒的功夫便收了回来,拿出口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他狭长温良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接听起来。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我上个星期刚回来。”
这边,孟笙和裴绥一同走出医院大门,便轻轻动了下被他扣在掌心里的手腕。
抬眸看他,出言说道,“谢谢你。”
刚刚她也蛮意外的。
没想到裴顾两家关系那么好,裴绥居然会和顾清潋撕破脸。
裴绥的冷厉神色在出来的路上,就已经缓和下来了。
此刻借着路灯和月光洒下的银辉看她。
感受到她胳膊轻微的挣扎,便顺势放开了她。
声音如这三月的寒风,带着几分凉意。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你不用道谢。刚刚本来就是顾清潋强横不讲理,如果态度不坚决利落点,以她的性子,多半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孟笙闻言,点点头。
她对顾清潋的行事风格不予评价。
也没什么好评价的。
只不过,心里对顾家的印象是大打折扣了。
想想也是,顾家向来被人捧得高,为人倨傲一些也是不是什么难以料到的事情。
但顾清潋刚刚已经算是目中无人了。
反之再看顾瓷温柔婉约的性子,倒是更贴合顾家的家世背景。
先不说顾瓷是不是伪装出来,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辱没和对不起“书香门第”这四个字的事情来。
她是微垂着头的,裴绥看不太真切她的神色。
也没再这个事上多问,而是问,“你车呢?”
孟笙说,“在溪渟路那边。”
这里过去,倒是不远,但要是从左岸庭院那边过去,就需要绕路,差不多有四十分钟路程了。
她正想说打车过去,裴绥便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孟笙听言,也没扭捏和拒绝,点头再次道谢。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溪渟路,她从宾利的副驾驶室下来,径直上了驾驶室,然后启动车子。
车流中,隔着数米的距离,一辆黑色低奢宾利徐徐缀在她这辆白色保时捷后面。
大约四十分钟左右,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左岸庭院地下停车场。
两人再一同进入电梯。
电梯先停在11楼,她回头和裴绥打了声招呼。
裴绥颔首,“早点休息,晚安。”
“嗯。”
电梯合上,孟笙抬腿走进屋子,先去落地窗前,给矮台上的杜鹃依次浇了水。
裴绥最开始送的那两盆杜鹃,这几天也已经开花了。
大概是品种不太一样,颜色相对其他四盆要艳丽一些。
但也很好看。
她放下洒水壶,正准备回房间去洗漱,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