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承礼转到城南这边的医院后,许家至少每隔半个月都会过来看望一次。
有时候是许峯,有时候是楼淑敏带着许翩然,来得最多的还是她表哥许津旻。
她意外的是傅谌的父母居然来看孟承礼,和傅谌父亲还聊得这么来。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一个是历史文学界的学术家,以为是医疗体系的学术家,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真的能跨界聊得明白吗?
但看孟承礼这么高兴,她也笑了笑。
从过年确诊胃癌开始,这病情一直反反复复的,孟承礼就没这么开怀过,就算是笑,有时候也是为了安抚他们兄妹俩,才勉强挤出来的。
大多数时刻,他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早在许黎车祸去世时,孟承礼的心态就崩盘过一次,还有要跟着许黎一起走的趋势,后来也是怕他们兄妹俩接受不了,才重新咬牙振作起来。
她知道父亲对母亲的用情至深。
听母亲说,他当年为了追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结婚后,对母亲更是视若珍宝。
几十年,都一如既往,从不曾改变过。
正是因为这些,所以当初孟笙和商泊禹在一起,他们见到商泊禹对她的用心程度,才没去计较商泊禹私生子的身份,欣然答应了这桩婚事。
他们所愿,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幸福快乐一辈子而已。
所以家世身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品。
只是,从一而终的感情,在这世间太少了。
谁也无法知道爱到最后,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像她父亲对母亲那么钟情之人,太少了。
没有人会预料到往后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会知道两个用爱筑起的婚姻,到最后怎么会走到一拍两散,反目成仇的地步。
就像她和商泊禹的婚姻。
现在孟承礼的心情一好,虽然气色没有太多变化,但至少眼睛里是有光的。
不像以前那么黯淡和忧愁。
看他这个样子,孟笙都在想,要不要请傅家这位老先生再多来两次?
这样他爸的心情一好,身体恢复起来也会快很多,说不好,每顿还能多吃半碗饭呢?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她翻过去了。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怎么也不可能去麻烦傅家人。
孟承礼的晚饭时间通常是在七点左右。
保姆将饭菜送过来,刚在病床上摆上折迭餐桌,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孟爷爷,孟姨姨,我来啦!”
小丫头消了毒,跑到病床边,笑盈盈地说,“孟爷爷,我来陪你吃饭啦。”
孟承礼眼含慈爱,“好。笙笙,你把另外一张桌子也摆上。”
孟笙笑了下,将另一张折迭桌也摆上,照顾缈缈的保姆何姐就把带来的餐也摆上。
共有四个菜和一道汤。
“缈缈,你爸爸呢?”孟承礼见桌上那么多菜,顺口问道,“我们三个也吃不了多少,叫你爸爸一块来吃吧。”
“爸爸他……”
傅暄缈刚开口,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了,三人齐齐侧头看去,就见傅谌走了进来。
傅谌看样子是想说缈缈两句的,但看到孟笙还愣了下,随后笑道,“笙笙?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来的。”孟笙莞尔一笑,“你今天不忙?”
“昨晚有个大手术,早上八点多才结束,在宿舍睡了一觉,刚去查了下房。”
傅谌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戳了戳缈缈的额头,“我没在病房看到她,就知道肯定又来打扰孟叔了。”
孟承礼摆了摆手,“说什么打不打扰,有缈缈,总比我一个人吃着要热闹些,你也别搬回去了,搬来搬去的,菜都要冷了,就搬条凳子过来一块吃吧。”
“爸爸,快来,快来,今天这个鱼看着好香呀。”
缈缈也欢快地喊道。
傅谌笑了下,拉了条椅子过来,也没挪动,干脆就座孟笙旁边。
桌子虽然是拼接在一起的,但这顿饭吃得却其乐融融。
在这样惬意舒适的氛围里,孟承礼还真就多吃了半碗饭,连孟笙给他夹的青鱼肉他都吃完了。
饭后,两个保姆将碗筷收拾了下,饭桌也撤走。
孟承礼正在讲故事,孟笙便问起傅谌这两天她父亲的身体状况。
她不知道傅谌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是一样,反正对孟承礼的病况,以及数据,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即便手里没有病历本,没有任何的检查报告,他都能精准无误地说出所有数据的情况。
可谓是了如指掌。
傅谌对答如流,每说到一个专业术语,他就会停下来等她提问,直到她没有疑惑了,再继续说。
对于每个病症,每个情况,他也会给出解决方案,和她解释得清清楚楚。
等两人谈完,也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孟笙察觉到他嗓子似乎有些哑,便止了话题。
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抱歉,耽误你那么久时间,还让你说了那么多,你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不要紧,为病人家属解惑,也是我们医生的职业义务。”
傅谌接过水杯,声音温良和缓,眼底染上丝丝笑意,抿了口温热的水,水顺着干燥的喉咙而下,掠过之处,不知为何总会泛起丝丝痒意。
让他忍不住想去喝下一口,一口接着一口。
一杯水就这么被他喝完了。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杯温白开,怎么就有种在喝甜腻腻的黑巧的感觉?
他笑了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抬眸恰好撞进孟笙那双沉静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
他顿了顿,起身问,“你什么时候走?”
第320章 惊险
孟笙看了眼时间,随口答,“差不多再过半个小时吧,等我爸喝完晚上的药再说。”
傅谌点头,“行,那你陪着孟叔,我把缈缈带走了。缈缈,走了,孟爷爷要休息了,你也该回去洗澡了,今天是不是该洗头了?”
缈缈原本还高高翘起的嘴巴瞬间放了下来,“好吧。孟爷爷,那我先回去啦,您好好休息,缈缈明天再过来听故事。”
孟承礼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好,你今晚也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都没精力听故事了。”
“嗯,我知道的。”
缈缈应下后,又去看孟笙,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孟姨姨,我回去了,你记得下次再来看我。”
孟笙笑着应下,“好。”
傅谌父女俩离开后,她在孟承礼这里又待了40分钟左右。
看着孟承礼喝了药,剩下的那点精神也没有了,明显是要休息了,她就和护工打了个招呼,拿上包,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的门。
走到外厅,手机忽然“叮叮”了两声。
是裴绥发来的微信。
【什么时候回去?】
孟笙手指飞快打字:【正准备走,你应酬结束了?】
裴绥:【差不多了,喝了点酒。】
她问:【喝得多吗?】
裴绥:【不多,两三杯而已。】
孟笙就这样拿着手机垂首和他一边聊天,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今天的电梯时间稍微有点久,孟笙差不多等了两分钟都没上来。
这部电梯只通往16楼到20楼,这五个楼层都是医院的vip高级病房。
“嗯?电梯还没上来?”一道温和好听的嗓音在这静谧的长廊里震起回音。
孟笙循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傅谌那张俊逸沉稳的脸。
她点头,自然反问,“嗯,你要上夜班了?”
“不是,宿舍那边的花洒坏了,回去一趟,洗个澡。”傅谌立在她身侧。
“缈缈睡了?”
“没有,给她讲了三个新故事才肯让我走。”
傅谌无奈笑道,“回去洗了澡,得抓紧睡一下,后半夜是睡不成的,迦南市那边送来了一个情况特殊的病人,差不多两点左右到,到了就得抓紧手术。”
孟笙恍然,也没多问,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她愣了下,正准备打开看一眼,电梯这时候也上来了。
傅谌说,“进去吧。”
孟笙手指微顿,她手机并不是防窥膜,也怕是那串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被傅谌看到。
她不想处理这样的麻烦事,所以到底是忍住了,没看手机,点点头,抬腿走进了电梯。
傅谌也跟上。
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十分空旷。
在傅谌按电梯楼层键时,孟笙往后退了两步,贴着电梯壁,和他拉开距离,才将手机亮屏,点进短信查看。
【别坐电梯!危险!电梯因制动系统失效,抱闸磨损,润滑不当,会导致重力作用向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