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是有电话找我家吗?”
刘阿姨笑道:“不是哎,宋工。是你家承喜今天回来,在路边买了一只西瓜,放我这儿冰着,叫你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宋遥真的挺佩服许承喜的,就她能把小卖部的冰箱当成自家的使。
“麻烦您,再给我两瓶汽水,一包蜡烛,一包火柴。”
“好咧!”刘阿姨扯了麻绳把包好的货品捆住,收钱,“你拿好。”
宋遥双手提满了重物,回家打开门。
许承喜穿着自己做的无袖棉麻背心和短裤,正躺在藤椅上吹风扇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我的西瓜!”
“我还买了汽水,先吃西瓜,还是先喝汽水?”
“汽水!”她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宋遥开了汽水给她,“晚上吃什么?”
许承喜喝上冰凉的汽水,才感受又活了,有劲儿坐起身了。
一气喝了半瓶,打个气嗝,“妈做了菜让我带来的,晚上再下点面条好了。”
宋遥吹了会儿风扇,又去卫生间洗脸。听着许承喜羡慕上海的商场都有冷气,怎么逛都不累,比临江市强多了云云……
宋遥进去厨房,看到两个保温桶,拧开一看,里面的菜是冻过的,应该是担心天热变质。此刻才微微化冻。
他准备拿锅热菜,刚打开碗橱,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然后看到一个砂锅,一大包中药材,还有一碗深褐色的液体。
他就说进门怎么隐隐约约闻到中药味呢?还以为楼里其他人家熬的。
他喊许承喜,“你不是回去送你姐的吗?怎么买了中药回来煮?”
许承喜咬着吸管走过来,声音含糊道:“那不是一直没怀上吗?”
宋遥第一反应是不好,“花了多少钱?是正规医院吗?”是不是被骗了?
许承喜老实说,“妈带我去的,说是表舅妈推荐的老中医,可牛了。”
宋遥心想她为了大房子真够拼的,提醒她,“中药很苦的,你能喝?”
许承喜摇头,一脸纯真,“不是我喝,是你喝。”
“我喝?”宋遥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对啊,医生给我把过脉了,说我身体没问题。”
“你没问题,就是我有问题?”这个逻辑对吗?
许承喜觉得很对。她强调她还特意去买了砂锅,煮药熬药差点热中暑,“对了,这个药是饭前喝的。”
说着端起药碗送他嘴边,殷殷切切地关怀道:“老公,该喝药了。”
宋遥拼命后仰,却不过她的道德绑架,但还是想挣扎一下,要求先看药方。
她嫌他喝药不爽快,“你看得懂吗?”
“略懂。”
宋遥看了药方,确实是一些补益的药,对身体应该没害处。
于是,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他想着就当补药喝吧,屏气一口气喝了半碗。
实在难以下咽,“你到底跟妈怎么说的啊?”
“我说你对怀宝宝的事不积极。”
宋遥差点被呛死,“咳咳……你……咳咳……”
许承喜给他拍背,“你慢点喝。医生说了这个管用,我们这个月铁定能要上孩子……”
宋遥放下碗,真的是搞不懂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搬来后,你就是不如之前积极啊。”许承喜理直气壮。
之前几天一次,现在几天一次?
但宋遥觉得没必要解释,直接拉过她,“走,去洗澡!”
许承喜尖叫,“我洗过了!”
许承喜的拖鞋留在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到卧室,没有下过地,就连晚饭也是在床上吃的。终于完成了在床上吃饭的心愿,但是情形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许承喜含泪吃了一大碗面条,控诉他想把她饿死。
宋遥切了西瓜给她,“你不是嫌我不积极吗?”
“那也不用那么久啊!”她感觉有点太久了,不舒服。
宋遥自己也觉得不太正常,尤其是吃完晚饭没多久,他又硬了。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是药的问题。
许承喜开始满床地跑,“我不要做了!我要上厕所!”
“你拖鞋不在,我抱你过去……”
过了一会儿,许承喜哭喊道:“大骗子!我的被子脏了呜呜……”
“你自己的水还嫌弃?”
“你住嘴啊啊啊!”
后面,许承喜躲了他两天,再也不敢提积极不积极的事了。
第40章 C40干嘛突然表白啊?
宋遥最近发现,许承喜从上海回来后,就不爱工作了。
当然不是说她之前就爱工作的意思。
只是前两个月她挣到挺多钱后,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热情,然后现在又懒回去了。比之前更甚。
早上,他买了早饭回来,她起不来,揉着眼睛说可能怀孕了,嗜睡。
宋遥:“你睡懒觉就睡呗,我又不讲你。”还自己找上理由了。
她“嘘”他,“不能说我懒,会被宝宝听到的。”
她靠在床头板上,一口油条,一口豆浆,“我例假晚了,这段时间得注意点。妈说了前三个月要特别当心。”
宋遥觉得不像,“你生理期本来就不准。”被她瞪一眼,他改口,“行,你乐意躺就躺着吧。”
天气是热,她不想干活儿也能理解。
但是当他连续两天在小卖部黑板上看到周敏敏留言,让许承喜回电。问过刘阿姨,却说通知了许承喜,但她并没有来。他才觉得真的不对劲。
她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吗?小秘密那么多的。
能有什么事让周敏敏找她,她还不回的?
一叠工整的信件闪过脑海。宋遥不由又想到,刚好放暑假的某人……
周敏敏的时装店,不就是个秘密据点吗?
他回家后先没提这事。
吃完晚饭,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才随口问,“最近怎么没见你在做衣服了?”
许承喜端着碗往嘴里塞葡萄,说,“孕妇不能动针线和剪刀。医院的一个奶奶讲的,她女儿就是怀孕后用了剪刀,生出来的孩子身上好大的胎记。说是有冲撞。”
“迷信。服装厂的女工怀孕了不也在工作?”
她一愣,“你看到了?”
“嗯,最近有个交流。我去的。”
许承喜开始想别的借口,“额……”
宋遥一见她动脑子,就感觉疼的是自己,“是不是和周敏敏有矛盾了?”
“不是!”她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被套话了。她把碗一搁,低着头不说话。
像是生气,又像是郁闷。
“跟我说说?”他拉过她的手,循循善诱,“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她斜着瞟他一眼,“切。你又不懂。”
“你先说。”
许承喜就别别扭扭地把事情跟他讲了。原来是在上海看到那些杂志上的名牌正品货了,差距太大,受到打击了。不想干了。
宋遥笑道:“他们多少钱一件,你才多少钱一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没有可比性啊。
“不是价格!”许承喜强调,“是美貌!那些衣服,比模特图上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我根本做不出来……”
她说到后面,眼圈都红了。
宋遥见状正色起来。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承喜,你先不要妄自菲薄。他们是专业的,他们做这行的年头,可能比你的年纪都要大。你自学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敏敏也这样说的。她让我不要跟他们比,做我自己的就行了。”她十分委屈,开始抹眼泪,“但我做不下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宋遥张开手臂,让她坐过来。抱着她先拍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你的能力没跟上你的眼光。”
许承喜能听懂这句话,是说她的眼光太好了。抽泣,“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持续不断地学习才能进步啊。”
许承喜崩溃,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要上学呜呜……”
不上学,那只能跟着老师傅做学徒了。
许家父母可能也没想过许承喜真的能靠做衣服挣钱,以为她就是一时兴起,就没给她找师傅正经学。现在遇到瓶颈期了,肯定要找个水平高的点拨她一下。
但是宋遥也告诉她,做学徒和上学不一样。上学是和大家一起的,老师们教的内容是课本上规定的,考试也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做学徒可就全凭师傅的心意了。他教多少,什么态度,那都因人而异。
“还有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除非你是亲生的,不然他们总会藏一手。你想学到真东西,还得靠自己去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