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珩知道她要去处理家事,没多问,只说了句:“打怪顺利。”
“如果不顺利怎么办?”
“那你叫我。”
许檀笑起来,“你会来救我?”
“当然,我随时为你待命。”
之前每次来江家,许檀都会萌生退意,但今天,她充满了底气。许檀深呼吸一口,朝裴西珩挥了挥手,走进别墅区。
江家今天很热闹,门口用鲜花和气球装饰出一个大大的“寿”字,人来人往豪车云集。
许檀给赵琳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来接她,“许小姐,请您跟我来。”
这人是赵琳的助理,许檀轻轻点头,跟着她进入别墅,被带上二楼。
“许小姐,造型师在等您了,这边走。”
许檀抗拒:“什么造型师?我是来拿东西的。”
“可是赵院长吩咐了,让您……”
“你管她说什么,反正我是来拿东西的,拿完就走。”
许檀住过的房间在西侧最里面一间,这会客人都在一楼,她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屋,就见房间堆满了杂物。
箱子,置物架,乱七八糟的行李……她的物品被收在一只纸箱里,放在角落吃灰。
江家的保姆匆匆忙忙跑进来,“许小姐,我是新来的保姆,江大小姐说这个房间没人住,可以用来放下人们的东西,我就把用不到的杂物放进来了。您别生气,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房间。”
“这不是我的房间。”许檀心平气和,“我只是有东西放在这里而已,拿完就走。”
保姆惊讶,“这——”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许檀没再说话,拖出角落里的箱子整理东西。
箱子里大多是书籍,试卷,许檀找到那几张和爸爸的合照,擦干净放进包包,又随手翻了翻试卷。
全是高三那年做过的模拟卷,经年累月纸张发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她的字迹。
“裴西珩这个变态,物理竟然考满分!数学也是满分!他还是人吗?”
“下次考试,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哈哈,这次考试我是第一,裴西珩,我要永远压着你。”
“第一又被姓裴的夺走了555——”
“裴西珩,我诅咒你考试拉肚子(¬︿¬)”
……
幼稚死了。
许檀边看边吐槽年少的自己,那几年她视裴西珩为劲敌,做梦都在和裴西珩争第一。如今再看这些文字,挺搞笑的。
许檀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叠起来放进包包,其他不要的东西她拜托保姆扔掉。
拿好东西走出房间,许檀正要下楼,迎面撞上赵琳和江奶奶。
“小檀来了。”江奶奶慈眉善目,举止优雅得体,“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吗?”
江奶奶对许檀一直不错,有段时间她迷恋煲汤,许檀捧场,江奶奶就专门给她做。许檀恭恭敬敬道:“江奶奶,我一切都好。”
“既然来了,就一起热闹热闹。”
“我——”
赵琳打断她,“今天奶奶八十大寿,等会一起切蛋糕。”
许檀为难道:“我……没带礼物。”
“没事儿,人来就行。”江奶奶说,“换身衣服,我们在楼下等你。”
至此,许檀被架起来,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她身着一字肩白色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下楼。
楼下宾客众多,衣香鬓影,不少人朝她投来目光。许檀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她打算找个角落呆着,到时间就走。
但这是江家,有江晗雅在的地方,她注定无法当透明人。
很快,江晗雅发现了她。
“哟,你也来了。”江晗雅端着香槟,神色一如既往的高傲,“打扮打扮,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撕破脸,许檀端着假笑,“比你有姿色就行。”
“你——”
虽然江晗雅不想承认,但许檀就是比她漂亮。这不,许檀刚下楼,就有不少公子哥向江晗雅打听她是谁了。
这是江晗雅最讨厌许檀的一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行了大小姐,我最多在你家呆一个小时,以后绝不踏进这里半步。”
江晗雅想到什么,忽然笑了,“恐怕不行,你以后要经常来这里。”
许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报恩的时候到了。”江晗雅上下打量她,“你这种类型的,章文津肯定喜欢。”
许檀一头雾水,“谁是章文津?”
“你未来的老公呀。”江晗雅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他在那儿,华章集团的大公子,有钱有势你嫁给他绝对赚了。”
许檀恍然,原来这就是赵琳叫她过来的目的。
吃饭是假,相亲是真。
她掉头想走,可惜来不及了,赵琳带着人过来,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女儿,许檀。”
章文津斯斯文文,容貌气质都不错,但第一眼,许檀就不喜欢这个人。
“许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许檀冷着脸,被赵琳瞪了好几眼才开口,“你好。”
接下来便是赵琳和章文津的商业互吹,赵琳夸对方年轻有为,章文津夸许檀漂亮优雅,许檀夹在中间浑身不适,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插嘴,说去趟洗手间。
许檀再也呆不下去,拿上东西,溜到后门。
从江家后门出来是一个花园,许檀没来得及换衣服,踩着高跟鞋在石板小道上走得艰难。
“许檀?你也来了?”
海莉觉得闷出来透气,谁知道会看见熟人,她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真巧,你这是……要走了?”
“嗯,走了。”许檀挥挥手,“再也不来了。”
“我听江晗雅说,江家有意让你和章文津联姻?你可千万别答应,章文津是个花花公子,情人一大堆,听说还有私生子。”
许檀知道,自己是被赵琳当成工具了,虽然早知道赵琳利益为先,但还是有那么点失望和难过。
她深呼吸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之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就当赔罪了。”海莉和她讲其中的利害关系,“江家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华章集团的资金,之前江晗雅和章文津也相过亲,可惜他们两谁也没看上谁,所以江家才想让你试试。”
江晗雅看不上的烂人,凭什么扔给她?
当她是垃圾桶吗?
许檀从不觉得自己欠江家什么,十八岁以前,赵琳有义务抚养她,十八岁以后,她没花过赵琳一分钱。
许檀气得脑仁疼,吐槽:“贵圈真乱。”
“其实也有不乱的。”海莉给她科普,“比如京市顶级豪门周家,门第清贵,规矩森严,周家的男人各个克己复礼宠老婆,从不在外面乱搞。”
“行了。”许檀摆摆手,“我没兴趣听这些,我又不会嫁给周家的男人。”
海莉:“那可说不准,周家长孙和我们年龄相当,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他看上了呢。”
许檀:“永远不可能。”
告别海莉,许檀一个人走出洛林别苑。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她站在路边等了等,眼看一直没有网约车司机接单,只好往前走。
她记得前方五百米有个公交车站。
十厘米的高跟鞋虽然美丽,但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许檀干脆脱掉鞋子。
夜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礼服裙摆飘摇,秋天的夜晚有些冷,许檀抱紧单薄的胳膊,加快步子。
这时,一辆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她面前。
刺目的车灯让许檀眯了眯眼,待适应光线,她定睛一看,是那辆熟悉的白色帕拉梅拉。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裴西珩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时钟好像被人拨慢了指针,这个画面无线拉长。
许檀怔住,待反应过来,裴西珩的外套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
“跑什么?没看到我在马路对面等你吗?”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像被他拥进怀中。
许檀定定看了裴西珩几秒,“抱歉,我以为你走了。”
“我没走。”裴西珩说:“我一直在等你。”
只是你好像,一直看不到我。
夜色深浓,昏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许檀对上裴西珩的视线,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曾经觉得这个人很遥远,而现在,他就在她的眼前。
许檀忽然鼻尖发酸,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关系,我等到你了。”
可能因为黑夜令人感性,可能因为委屈了一晚上,情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许檀小心翼翼靠近,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冷。”
裴西珩下意识环抱住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