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檀。”裴西珩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很——贵。”
许檀模仿他的语气,也一字一句道:“我——有——钱。”
“有钱也睡不到。”裴西珩懒得跟醉鬼讲道理,扔给她一块毛巾,“去浴室洗洗。”
“洗干净就给睡?”
“你先洗。”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许檀撞到一个服务生,对方托盘里的鸡尾酒泼了她一身,这会衣服上的味道一言难尽,许檀听话地爬起来,“好吧。”
今晚许檀穿了双黑色平底单鞋,她很轻松地踢掉,露出瘦削的脚背和脚踝,长裙裙摆堆叠在腿间,她一动,白皙光洁的小腿就在裴西珩眼前乱晃。
针织短外套被她丢在沙发上,许檀上身只穿了件黑色小吊带,柔顺的长发自然垂落,胸口随着她脱衣服的动作一起一伏,绷出挺翘饱满的线条。
空气安静,彼此的呼吸成了唯一的声源,仿佛有无形的火在烘烤,一点点加热房间的温度。
裴西珩眼神有些无处安放,索性看向落地窗。
等许檀进了浴室,水声传出来,他敲两下浴室门,说:“我出去一趟。”
许檀听到了,但没力气回应。酒精影响下血管扩张,镜中的她面部潮红杏眼朦胧,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烫的吓人,她慢吞吞拧开恒温花洒,脱衣,洗澡,挤沐浴露……
磨磨蹭蹭收拾干净,许檀穿上酒店浴袍,走出浴室时只觉得头重脚轻,她完全没了方向感,跌跌撞撞向门口走去。
这时,房间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裴西珩开门进来,猝不及防与许檀撞个正着。
“啊——”
许檀只觉额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抬头一看,发现这堵墙还挺帅。
她无法思考自己在哪里,也无法思考当下是什么情况,下意识靠近,盯着男人说:“你……和我一个高中同学长得一模一样,嗯?双胞胎吗?”
裴西珩将醒酒汤放在玄关柜台上,食指戳她的额,“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
“裴西珩?”许檀反应几秒,“你从美国回来了?”
“嗯。”
“你变化挺大的。”
裴西珩俯视她,“说说看,哪里变化大?”
距离太近,许檀嗅到他身上清冷沉稳的木质调香,她像刚出生的猫儿,眷恋地往男人胸口缩,深呼吸一口,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胸肌变大了。”
“……”
裴西珩看似清瘦,实则一身薄肌,许檀偷偷摸摸上下其手,发现他不仅有胸肌,腹肌也有好几块,平时肯定没少练。
酒精放大了人的欲望,也增加了胆量,许檀下巴轻靠在男人肩上,偏头看向他,“你身材真好。”
“我可以亲你吗?就一下。”
……
每一句话都令人遐想,偏偏眼神清澈无辜得像只修狗。
这让裴西珩越发确定,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檀一直碎碎念,呼吸带着滚烫且潮湿的柔润,自脖颈开始晕开。裴西珩比她高出一个头,他垂下眼睫,却发现俯视的角度不太妙。
女孩领口松散,风光乍现。
只一眼,裴西珩就不敢再看。
他站得很正,脊背绷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
今晚裴西珩喝的不多,许檀醉了,说胡话做胡事在情理之中,然而,他是清醒的。
时隔八年再见,或许该循序渐进,一步到位往往适得其反。
裴西珩嘴角紧闭,静静盯了许檀几秒,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别动。”
他没怎么用劲,许檀却已经被制服了。许檀挣脱不开,不满地抱怨:“裴西珩,你和八年前一样冥顽不灵。”
裴西珩轻笑,回敬她:“许檀,你和八年前一样呆头呆脑。”
“?”
许檀可太气了。
这人不给亲就算了,还骂她呆头呆脑!拜托,她可是op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许檀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怒视着男人暗暗磨牙。
片刻后,她猛然靠近,报复性地一口咬住了裴西珩的下唇——
-
这一夜许檀睡得很沉,她做了个梦,梦到和裴西珩的第一次见面。
高二开学没多久,七班竞选班委,许檀成绩优秀人缘又好,不出意外的被选为班长。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班主任就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迎接新同学。
新同学叫裴西珩,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班主任希望许檀能发挥带头作用,帮助新同学融入集体,许檀乐呵呵应了。
当天下午,许檀就在校门口见到了裴西珩。
十七岁的少年个头挺拔,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他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左肩松松垮垮吊着书包,眉目如画五官俊朗,就是气质冷冷的,像终年被霜雪覆盖的远山,难以接近。
许檀提前看过他的照片,笑意盈盈走过去,“是裴西珩同学吗?”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两秒,轻点了下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许檀向他说明情况:“班主任去教育局开会了,他让我来接你。我们先去教务处报到,再去领课本,最后回班级。”
“我叫许檀,许诺的许,檀香的檀,以后就是同学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她热情似火地介绍了一大堆,面前的男生却没什么反应,许檀不禁疑惑:难道裴西珩听不懂中文吗?
班主任说裴西珩小时候就被送出国了,许檀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幸好,她英语口语也不差。
许檀清清嗓子,“Hi ,my name is xuan,I warmly welcome……”
“你干嘛?”裴西珩打断她,“相声表演吗?”
许檀呆了呆,“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我有说不会吗?”
“哦。”许檀摸摸鼻尖,好脾气地说:“没什么,我刚刚练习英语口语呢,往这边走,我带你去教务处。”
裴西珩侧目看来,礼貌颔首,“麻烦了。”
教务处在三楼,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只有教导主任和一位女老师在埋头工作,门是开着的,许檀敲两下,细声喊:“老师——”
教导主任看向门口的少年少女,板起脸:“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许檀开口:“老师,我……”
“先坐。”教导主任打断她,指了指旁边的两把椅子。
“谢谢老师。”
坐下后,教导主任审犯人似的打量他俩,“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吗?”
“?”
教导主任语重心长,“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但学校有学校的纪律,禁止早恋是为你们好。你们昨晚敢在教室拉手,今天是不是就敢当着我的面打啵?这是学校,注意影响……”
许檀一脸懵,“什么拉手,什么打啵?”
“还跟我装?”
即便被误会,裴西珩情绪也是淡淡的,“老师,我和这位同学今天才认识,早恋也没那么快吧。”
许檀不住点头,“对啊,我们真没拉手,也不敢打啵。”
“嗯?”教导主任看看桌上的名单,猛拍脑门,“搞错了!不好意思,昨晚孙老师抓到两个早恋的学生让我处置,我以为是你们呢。”
“……”
误会解开,教导主任抽出几张表递给裴西珩,又交代了些事项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到门口,许檀听到那位女老师调侃教导主任,“学生都能认错,主任,我看您是老眼昏花了。”
教导主任也开玩笑:“大概那两学生看起来比较般配吧。”
“还真是。”
许檀不确定裴西珩听没听到,她低下头,脸颊莫名发烫。
……
清晨,落地窗边泄出一缕阳光,手机闹钟在响,许檀摁掉翻身,谁知翻得幅度太大,连人带被扑通掉下床。
倒是没摔痛,许檀揉揉眼,望着天花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宿醉过后脑袋胀痛,胃也有些难受,她环顾四周,明白过来自己在酒店。
昨晚许檀是真喝断片了,她只记得自己在酒吧喝酒,遇到了给她戴绿帽的李泽霄,当即气得头顶冒烟,决心要找个帅哥陪自己玩玩。
之后呢?
她找了哪位帅哥?怎么来的酒店?
许檀闭眼回想,良久,一些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我有钱。”
“我可以帮你”
“床上。”
……
一幅幅画面里,男人的面孔逐渐清晰——是裴西珩,昨晚她遇到了高中同学,还大言不惭地要人家在床上伺候她。
所以,裴西珩答应了?他们一起来酒店,裴西珩为钱折腰,真伺候了她一晚上?
更多细节许檀回忆不起来,但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许檀一直很乖,性格也保守,从来不觉得一夜情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然而,昨晚竟是她主动邀请的。
疯狂,太疯狂了,她真是……有点钱就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