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不是说了么?”江宁蓝装傻充愣。
封学眯着眼睛盯她。
她面不改色地喝着酒。
一个白男打沙发后走过, 拍了下他肩膀,约他去打斯诺克。
封学把韩女叫上,让她给他加油助威。
两人走开, 江宁蓝落了个清净。
前一晚才在宋可清那儿尝过顶级美酒,一对比, 就显得她手中这杯酒味道太寡淡。
她倾身向前,左胳膊搭在腿上, 右手挑拣着满桌饮料酒水, 顺利调出一杯粉紫色的鸡尾酒来——和此时此刻,舷窗外, 粉紫渐变的天色一致。
曼哈顿的傍晚来得迟, 但足够绚烂美丽,让人记忆深刻。
江宁蓝端着酒上甲板, 落日柔和许多,略带橘调的粉染透整片海洋,像打翻了调色盘。
海鸟在远处飞翔,一只海鸥落在围栏边, 歪着头朝她看,而她往前看, 宗悬跟两个男生老神在在地坐着聊天。
风大浪大,他一头碎发被风吹乱,在余晖中泛着棕调,纯白恤鼓起,仿佛海上扬起的白帆, 洋溢着自由洒脱的气息。
极漂亮的薄唇噙着散漫笑意,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副墨镜, 看着还挺酷,挺有浪。荡公子哥的那意思。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江宁蓝走到他身边,低头便看到一个白色小桶里,装着他刚钓上来的三四条海鱼,嗯,居然还有海星和海胆。
她俯身把那只桶拿到一边,宗悬颇有眼力见地拖过一张椅子给她坐。
“怎么过来了?”他问,“不怕晒了?”
“我涂防晒了,”江宁蓝把酒杯往他面前一递,“我刚调出来的,尝尝?”
他偏头躲开:“你喝吧,我还得开车……答应过今晚会带你回去。”
“哦。”
那他还真是信守承诺。
如果,答应永远陪在她身边的承诺,也能一并做到……就好了。
江宁蓝咬着吸管,慢慢地嘬着酒。
宗悬手持鱼竿,悠哉游哉地钓着鱼。
真好,眼前是落日汪洋,身旁……
江宁蓝扭头看他,良久,伸手把他墨镜摘下来。
他狐疑地“嗯?”一声。
她收起墨镜,挂在小吊带的领口,“今天的落日很美。”
她想看他的眼睛。
在他双眼映出她身影的时候。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生日趴才正式开始。
江宁蓝跟所有人都不熟,也不是人来疯的性子,大多时候,她都陪在宗悬身边,看他跟人交谈,看他时不时转过头来,没话找话同她聊两句。
开香槟,砸蛋糕,玩酒桌游戏……一圈下来,宗悬滴酒不沾,江宁蓝已经喝昏了头。
趴体还没结束,几乎是游艇一靠岸,宗悬就抓着她手腕,带她下船,穿过栈桥,回到泊车场。
他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再绕过车头,坐到主驾驶位。
硬顶被拆下,微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叫她发烫的面颊稍稍降温,抬头,满天星辰落入眼帘,真浪漫。
他载着她在深夜驰骋。
他们穿过大街小巷,看一栋栋房屋,一盏盏路灯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拎着酒瓶,仰头灌一口沁凉的酒水,麦芽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她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
“你说,是不是这里比较旺我啊?”
“嗯?”他没听清,“忘我?”
“每次来到这儿,都会感觉放松很多。”她进一步阐述。
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认出她身份,大肆扒她的八卦,也不用精神高度紧绷地工作,每天忙得团团转。
她可以和他一起自由地行走在街头巷尾,可以任意地吃喝玩乐。
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
他们只活在当下,最幸福的当下。
宗悬莞尔:“喜欢这里?”
他这么一问,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究竟是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他在?
太难回答的问题,她不想答,江宁蓝把脸撇向车窗,红唇轻轻抵着瓶口,要喝不喝的。
车内有些沉默,想起今日听闻的那些事,她突然“噗嗤”笑出来。
宗悬问她笑什么。
她歪着小脑袋,拿眼尾的余光瞥他,面颊晕着诱。人的红,又露着性。感的肩颈线条,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如果离了她,宗悬真那么痛不欲生,往后无法再顺利跟别人交往……
“嘻嘻,”她窃笑,“我是个会疼人的,听他们那样说,我也会感到心疼……但是……如果是真的,其实,我还有那么一点点……”
她习惯性地把啤酒瓶夹在两腿之间,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仅以0.001毫米的距离,来比拟她的窃喜程度。
“就一点点的开心。”
她讲得语无伦次,他听得一头雾水:“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江宁蓝欲言又止,低头咬唇憋笑,长发滑到身前,半遮着她的脸,能看到她肩膀在轻微的抖动,笑声很娇,酥得心脏发颤。
宗悬耐心地等着。
等她笑完了,抬头瞄向他,刷得又长又翘的睫毛扑闪扑闪:“他们说……你非我不可。”
“噔!噔!——”
车胎快速碾过减速带,强烈的冲击感从脚底震上来,酒水瞬间飞溅而出,湿透她一身轻薄的短裙。
“啊!”她被吓到惊叫,“你故意的!”
不到一秒,又驶过一个减速带,这回,几乎半瓶酒都洒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地把酒举起来,就觉酒瓶被另一道力按住,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宗悬抢走酒瓶,一个抛物线丢进街边的垃圾桶里。
他模样懒散:“少喝点。”
江宁蓝不爽地撅起嘴巴,抱着臂:“不喝就不喝,你干嘛把我弄脏?”
“弄脏……”他琢磨着这个词,没好气地笑了,“是我把减速带安在路上的?”
“不管!”她耍赖,“你把我弄脏,就要负责!”
宗悬反将一军:“那你把我车弄脏,你打算怎么负责?”
“……”
毕竟是价值千万的超跑,娇贵得很,一笔清洗费也不便宜。
江宁蓝郁闷地把自己摔向椅背。
“你先前说……”他开口打破沉寂,“我非你不可,是谁说的?”
她脸朝着车窗,不看他,也不搭理他,放任他胡思乱想,她不给答案。
酒劲渐渐上来了,她犯困,捂着嘴开始打哈欠。
等宗悬带她回到上东区的联排别墅,她已经瞌睡了好一阵。
他叫她下车,她扯着他那件衬衫把头脸盖住,意思很明显,她无所谓在车里将就一晚。
“一身酒味。”宗悬忍不了,掀开衬衫,直接上手将她打横抱起,“我顶多抱你到浴室,你自己洗干净。”
她被弄醒,活像被强力胶水黏上的双眼,勉为其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只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进电梯,出电梯,他习惯性地折进自己房间,到浴室把她放下。
她迷迷糊糊的,站不稳,双手到处摸。
又一次被袭胸,宗悬额角青筋跳动:“你是真醉,还是想揩我油?”
她又喝醉了?好像是。
江宁蓝晃了晃脑子,没给晃清楚:“就不能都是吗?”
“……”宗悬按着她胳膊,让她到浴缸坐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她做什么一次两次了,江宁蓝想不明白,但闻着啤酒味,她想起一件事,“作为你弄脏我的惩罚,罚你帮我洗澡。”
“我帮你洗?”
宗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没了他的支撑,她身体摇摇晃晃,“咚”一下把头栽进他肚子,这才听到他声嗓微哑地说:
“恐怕明早醒来,你又说我诓你。”
大脑转得慢,她加载速度慢:“你诓我什么?”
“我没诓你……”
“嗯?”
她把脸抬起来,精巧的下巴抵在他腹部,能感受到他身体在紧绷着。
“你说想跟我复合这件事……”我没诓你。
但好像,是你在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