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傲娇地冷哼一声, 正要把腿收回来,他却拽得死紧。
嘴上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实际上, 心里还不服。
江宁蓝无名火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找不到状态, NG那么多次,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谁骂你?”
“……”
宗悬一问, 她又不吭声了。
“肯定不是我。”他说。
江宁蓝抬脚又要踢他, 他趁势双手捉紧她两只脚踝,猛地一拖, 她被拽下床头, 整个人躺在床上,双腿呈M形大张, 正对着他。
室内冷气流窜而过,凉意直往里钻,早知她该多穿一条裤子,否则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江宁蓝挣扎着要起身, 他忽然把头埋下去,湿软舌尖滑过微凉肌肤, 她汗毛霎时炸开,膝盖要合不合地被他两只大手按住,双腿酸软发颤,声线也在颤:“又来?”
“才一次。”他声音闷闷的,说话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身体, 捎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麻痒。
她局促地瑟缩了下,“我又不止一次……”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那你还挺馋。”
“……”耳根发烫, 江宁蓝把脸朝窗户一扭,不想搭理他,但有些反应却太真实,不论再怎么否认,也掩藏压抑不住的。
比如,她更享受被他触碰,一想到他爱她,一想到他是属于她的,会油然生出一种莫须有的骄傲。
明明很想向全世界炫耀,但理智又将她拉扯回现实。
于是,就更享受和他在隐秘角落里,偷来的一丝欢。愉。
那他呢?他对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之前弄疼你了,是不是?”他轻声问她,语气拿捏得刚刚好,温柔缱绻又富有情调。
她无可避免地沦陷,再暴躁炸毛的人,也会可怜兮兮地同他撒娇:“嗯,你怎么那么凶……”
“因为我吃醋呀,宝宝。”
其实她并不习惯被人称呼为“宝宝”。
可他说“宝宝”两个字的时候,上下两片唇轻碰,好像在一下下夹着她,江宁蓝受不了地求他给个痛快。
他轻笑了声,直起上身的同时,扯住衣角掀开恤,随手丢到床脚,一身健壮肌理被晦暗光线勾勒得愈发有张力。
她直勾勾地看着,伸手想摸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指缝却被他苍劲骨感的手指一根一根填满,他俯身压下来,两人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被他摁在她枕边。
她余光瞥见他无名指根,那个暗中镶嵌两人名字的文身。
他开始吻她,裹挟着她特有的动情味道,用那条灵活的、湿润又柔软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温柔缱绻地巡视一圈,勾着她的舌舔舐吞吐,啧啧水声在房间里轻响,这动静竟比**更令人难为情。
勉强冷却下来的身体,因他而再度沸腾,她呼吸滚烫,在这个盛夏雨夜彻底融化。
宗悬的吻辗转到她颈间。她叫他轻点,别留下印子。他心不在焉地应。
耳边是他因她而沉缓粗重的呼吸声,她别过脸去看窗户,遮光帘留了一条缝隙,有昏黄路灯漏进来。
檐下被雨水冲散的蛛网,被富有耐心的蜘蛛,一圈圈地修复,有蝴蝶展翅,一头撞入,困缚其间,成为它势在必得的盘中餐。
她渐渐眯起眼间,意识游离着,飘忽着,紧咬的牙关一松,情不自禁地泄出难耐的一声。
这是他想听到的,忍俊不禁,变本加厉。
……
大家都催她一早要回到剧组,江宁蓝特意定了清晨六点的闹钟。
可……自五月至今,旷了这么久,两人刚恋爱,又是小别胜新婚,年轻力壮正是适合折腾的时候。
直到天色蒙蒙亮,江宁蓝半梦半醒地打了个盹,就听到手机闹铃“嗡”一下震动,开始播放《好日子》。
第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出来,她就被炸起来,猛然睁眼,宗悬越过她,伸手拿过她手机,按掉这个闹铃。
察觉她醒了,他无语地瞥她一眼,“你还挺……有品位?”
“……”这么喜庆的曲儿,确实让人振奋精神。
“你不睡?”她问他。
“我熬一熬,倒时差。”
“哦。”但她过的可不是美国时间,现在困得要死,还能跟他有来有回地对话,靠的全是潜意识。
“你那么早拍戏?”他靠坐在床头,拉着她说话。
嗯,非常典型的事后哲学家状态。
江宁蓝趁机偷摸着打瞌睡,迷迷糊糊地回:“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离开剧组了。”
“那怎么办呢?”宗悬问她,“我千里迢迢地过来,难道你要把我撂在这儿,不管不顾,不过来找我?”
“刚好许英杰他们都在,你可以找他们玩。”
“群P?”
“……不是那个玩!”知道他是故意逗她,江宁蓝被气笑,单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他,“你脑子能不能干净点?”
“不能,”宗悬捏她脸颊,“现在你躺在我床上,衣服不穿,头发凌乱,一个小时前还被我*到**,我已经被你弄得不干净了。”
“……”难道她就干净吗?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沾着他的气息。
困到没力气洗澡,能偷来几十分钟打盹,都弥足珍贵。
“到底怎么办?”他再次把问题抛给她,“我过来,只想跟你玩。”
“难道我要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藏在我房间里?”
“难道你想藏死的?”
“……”江宁蓝生无可恋地、深深地闭上眼睛,“行吧,等我抽空,偷偷过来找你。”
“天啊,”他好意外,“你居然愿意为我让步。”
这人到底要怎样?!
江宁蓝吐槽:“你们男的都这么烦人吗?”
“可我是你男朋友,这么久没见,难道在你离开前,就不想跟我多聊几句?”宗悬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听得犯困,他还在说,“昨晚我那么努力地哄你,现在让你哄我两句,怎么了?”
“嗯……”她懒懒地应着。
他在笑,好像跟她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没意义没营养的话题也开心。
大手往被子里一伸,摸到她滑溜溜的肌肤,扶着她柔韧的腰肢,让她起身,“不是说你要早起赶回剧组?”
眼皮像被胶水黏上,死活睁不开,江宁蓝想哭,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嘴里叽里咕噜说着:
“就半个钟,我再睡半个钟。”
知她辛苦,宗悬抱着她放他腿上,让她靠在他肩头短暂地眯一觉。
她睡着的时候,看着很乖。
无论是拿手指逗弄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还是轻抚她瓷白柔嫩的脸颊,或者轻轻抚摸她顺滑黑亮的长发,她都雷打不动地闭着眼,乖乖窝在他怀里。
身体很软,体表温度还比他凉,难怪有种说法,叫做“温香软玉在怀”。
但他知道她身体有多热情,又有多……
半个钟很快就过,他叫她起床,她有点闹起床气,他捏着她纤长的手指把。玩,“要不然……请一天假?”
她反而被这句话激到,从鼻腔哼出长长的一个“嗯”音,终于肯打着哈欠,睁着惺忪睡眼,掀开被子下床,迈着拖拖沓沓的步子,进浴室冲凉洗漱。
宗悬睡意全无,至少目前是的。
跟着她起身,去刷牙洗脸,换衣服。
今天穿得挺骚气,深蓝印花衬衫的领口几乎开到胸口,一条富有设计感的银链坠在锁骨上,荡在一个暗红色的吻痕边,双腿包裹在棕色阔腿裤里,显得又长又直。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发蜡抓着头发,奋战一宿,仍是神采奕奕。
跟他这只开屏的花孔雀一对比,江宁蓝穿着他“好心施舍”的宽松恤和卡其色裤子,差点分不清,谁更像是大明星。
“你要去度假啊?”她随口一问。
问完,又觉得自己简直脑子宕机。
她是过来工作的,他可不是。
“帅吗?”他偏过头来问她。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她说不出违心的话,“你能当男模走台了。”
“走不了。”
就在她以为他还算有点羞。耻心,知道要谦虚低调的时候,他一句“恐怕台下坐的都是盯裆猫”,叫她大脑“轰”一声炸开,开始怀疑人生。
“你一直都这么……”她找着形容词,“自信张扬?”
最后调整了下头发,宗悬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话糙理不糙:“但凡我长得丑一点,矮一点,胖一点,十八岁那年,你都不会想睡我。”
“……”这话是事实,江宁蓝没得辩驳。
虽说当时情况紧急,但她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照单全收。
“走吧,”收拾好了,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去吃早餐。”
出房间时,他顺手拿一顶帽子给江宁蓝戴上,想了想,又拿了一副银丝眼镜给她,还在她恤外,搭上一件条纹披肩,像在玩换装游戏。
她这一身,妥妥的知识分子装扮。
由此可见,平时这位哥确实擅长装扮成唬人的乖乖仔。
山里交通不便,民宿一般会提供菜单,供客人点单。
早餐一般是中式的包子油条,粥和豆浆。
江宁蓝一脸困乏,温温吞吞地吃着,再看宗悬,辛勤耕耘一整晚,他胃口相当地好。
有人下楼,把民宿的木制台阶踩得噔噔作响,一前一后两道声音交错叠加。
江宁蓝分心地抬头看一眼,先是看到一个穿着短袖短裤、身材高挑火辣的陌生女生,再是看到她后面那个单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许英杰。
因为她,宗悬也分了点目光给那两人。
冷不丁跟他们撞见,许英杰眼睛一亮,表情暧。昧地给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
江宁蓝看得莫名其妙。
许英杰挨着宗悬坐在长凳上,“可以哦,一整晚。”
江宁蓝狐疑地,缓缓地,挑起眉头。
一桌只剩她身旁有个空位,许英杰的新女友落座,笑容也有些意味深长:
“我们房间在你们楼下。”
好吧。
江宁蓝懂了。
见宗悬懒得搭理他,许英杰故意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堆起满脸坏笑:
“那张床不太行啊,嘎吱嘎吱,跟老人喘气似的。你们没做塌吧?”
“唔——”江宁蓝差点把嘴里的八宝粥喷。出来,她忙捂住嘴巴。
宗悬斜他一眼,“还行。”
闻言,许英杰自信挺胸,跟他新女友吹嘘:“那还是我强一点。”
他的新女友只是笑笑不说话。
“怎么不说你带人来这儿?”宗悬开始兴师问罪。
许英杰讪讪地摸着鼻尖,“哎呀,怎么说也当了几年的朋友,难道要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老死不相往来吗?”
宗悬又问:“你知道是什么小矛盾?”
许英杰只说,大家都是朋友。
-
吃完早餐,江宁蓝拎着头盔,去找门口停放的摩托车。
就着天光,才看清前一晚有多夸张,大半个车身都挂着浑浊的泥浆,就连座椅都溅上了泥点子。
她有点嫌弃地撇撇嘴,宗悬特好心地拿湿巾帮她擦了擦,装模作样地问:“我开车送你?”
送个屁!
那样所有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他就跟她开个玩笑,江宁蓝也不当真。
头盔还湿哒哒的,没法戴,她长腿一跨骑上摩托,油门一拧,便急匆匆地扬长而去。
回到剧组下榻的民宿,玻璃大门敞开着,她把摩托车停在檐下,找了个阳光晒得到的地方,把头盔放好。
走进民宿一楼,穿过前台和客餐厅中间的过道上楼,空气里飘来食物的气味,她被一道粗沉的男声叫住:
“现在才回?”
瞄一眼客厅墙上的十字绣挂钟,现在不过早上八点,估计剧组大部分人还睡着。
可顾徊醒得这么早,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在等她。
江宁蓝抿了抿唇,“我答应过你今早回来,也答应会把摩托车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全都做到了。”
他还想她怎样?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顾徊向她发出诘问,咄咄逼人,“知不知道昨晚什么天气?有多危险?知不知道山里信号不好,要是你在外发生什么意外,求救有多难,救援队找个人又有多难?!”
她知道。
她是个有脑子的成年人,她当然知道!
但是……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她小声嘀咕。
晚了,顾徊火气已经被她激起来了,“过来。”他厉声命令她。
江宁蓝闭眼,一个深呼吸后,才百般不情愿地拖着步子,踱到他跟前。
头低着,两只手摆在身前,手指与手指绞,十足十地认错模样,偏偏小嘴倔强地撅着。
哦,还是一张红红肿肿的小嘴——被某人亲吻了一晚的杰作。
“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他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像中学时,捉到学生早恋不算,还非得逼着人亲口承认,一五一十交代的教导主任。
如果宗悬在场,他遗憾没能跟她早恋的夙愿,估计能在此刻得到圆满。
江宁蓝忸怩地咬着嘴唇,“有事。”
“什么事?”
“……”追男朋友,哄男朋友,睡男朋友。
她为此忙了一宿,现在困成猫头鹰,能站着睡觉。
“说。”
“不能说。”
“怎么回来这身打扮?衣服是谁的?”
“衣服是我的。”因为衣服的主人是她的。
“嘴巴怎么肿了?”
“……”被某人亲的。
而且肿的还不止一张嘴。
“说。”他渐渐不耐。
江宁蓝也烦:“自己咬的。”
“睁眼说瞎话!”他气到拍桌,桌上碗筷震荡出哐当声,把人吓一跳,“江宁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她不吭声,只是睁着一双锐亮的眼看他。
他固执,她更是犟骨头一个。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
民宿门口的风铃被吹响,碎玉叮当,清脆悦耳,伴随一记轻飘飘的轻笑,如清风掠过耳畔。
“大清早的,顾导怎么一肚子火?”
这声音叫人耳熟,磁性,低沉,苏得神经发麻。
江宁蓝跟见鬼似的,瞪着眼,眼睁睁看那只打扮精致的花孔雀,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顾徊循声看他,他单手插袋,姿态懒散地坐到他隔壁座位,掀起薄薄的眼皮,瞧江宁蓝一眼。
她这人变脸可真快,原先在顾徊面前,还是窝窝囊囊的鹌鹑一个,现在居然挺直了腰杆,气场也发生微妙变化。
桌上早餐挺丰盛,宗悬掠一眼,接上先前的话:“原来是没吃早餐。”
他资方的身份摆在那儿,顾徊有气总不能往他身上撒,只得按捺着,搭在桌边的手渐渐用力攥拳。
宗悬若无其事地从筷筒抽出一双一次性筷,悉悉索索地拆着,摆他碗上,“顾导还是趁热快吃吧,小心凉了,什么都吃不上。”
他话里有话,顾徊心里有火。
江宁蓝敏锐地察觉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
山间的夏日清晨尚且带着点凉意,空调冷气一吹,更是叫人冻出一层鸡皮疙瘩来。
顾徊眉头松动,很快就调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应对:“宗总怎么来了?”
“毕竟是我投资的电影,不能来看看进度?”他有些诧异,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顾徊被他堵到无话可说。
宗悬继续调侃:“难得见顾导火气这么大,江宁蓝原来这么有本事?”
“……”顾徊皮笑肉不笑,“她本事大了去了。”
“说说看。”
“不如宗总亲自问她?”
宗悬还真就装模作样地问她一句:“你说。”
还“你说”呢……江宁蓝暗暗翻一个白眼给他。
昨晚至今,她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我什么都没做。”她嘴硬。
宗悬蔫坏,不饶人:“顾总说你大半夜不在剧组里待着,难道你跑出去找男人了?”
“……”她没好气地瞪他。
“不会吧?”宗悬“啧”一声,“才刚投资这部戏,女主就要闹丑闻了?”
“没有!”她气道。
“这不就行了。”宗悬把手一摊,表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还多余地问她,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她说不吃。
宗悬让她先回房休息。
江宁蓝一身倦乏地上楼,听到身后,宗悬揶揄顾徊道:
“顾总吃饺子不蘸醋?还是说,这样就已经够味了?”
字里行间,全是不怀好意。
江宁蓝回到二楼的房间。
Ada跟她一间屋,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撑起上半身,虚眯着眼瞧她,跟说梦话似的,唤一声“蓝蓝姐”,就“咚”一下倒回床上。
江宁蓝摘下眼镜,单手敲着手机屏幕,给宗悬发消息:【你到底来干嘛?】
他回:【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