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宁蓝是认真的。
两人分手那会儿, 闹得轰轰烈烈,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她恨他,怨他, 觉得区区一笔分手费,就想买断她付出的真感情, 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现在慢慢回过味来,一听宋可清说他为她掏空家底, 负债累累, 她又觉得于心不忍,想为他负担部分。
她是真的愿意还, 他不见得乐意收:“谁说我欠一个亿?”
看吧, 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收下那笔天价分手费,他甚至不惜装傻充愣, 继续欺瞒她。
“宋阿姨。”江宁蓝说,“你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给的,确实够多了。”
宗悬听笑了:“你叫我别不好意思收,那你怎么反倒跟我这么客气?”
看看, 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宁蓝双手交叠搭在餐桌边,同他讲道理:“拜托, 是你叫我赔偿精神损失费在先的!”
“所以,现在你承认,昨晚你确实非礼了我。”
“……”不,她不想承认。
她神经紧绷,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宗悬败下阵来, 正好铃声在响,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一眼,起身时, 椅子腿跟地板剐蹭出轻响。
他轻飘飘地撂下句“开个玩笑而已”,转身要走。
手机刚接通放在耳朵边,便听到她讥讽地小声吐槽:“就说嘛,我怎么可能那样……”
就是咯,她怎么可能真想跟他复合嘛。
不过是,一时喝多了,寂寞了,心血来潮了,想耍他玩玩而已。
宗悬摇头失笑,径自到客厅接电话。
江宁蓝单手支颐,望着他伫立在落地窗前的颀长身影,再看一眼被管家放置在门厅柜子上的、她的个人物品。
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Ada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过来接她。
江宁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在等。
至于等什么,她也说不清。
吃饱喝足,佣人收拾满桌残羹剩饭。
江宁蓝端着果盘,到客厅沙发坐下。
宗悬打完电话,一回头,就见她懒洋洋地瘫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蓝莓。
“今天你胃口挺好。”他说。
这是说她今天吃得有点多?
还是在间接下逐客令?
江宁蓝避而不谈,回到先前的话题:“你是不是真欠了一个亿?”
他迈着一双修长的腿踱过来,随手拈了两颗蓝莓,在沙发坐下:“你对前任的事,这么关心?”
她被他闹出脾气来:“我也可以不关心。”
两只蓝莓在他指尖慢悠悠地转着,宗悬往嘴里丢了一颗,偏要惹她不快了,才肯坦白:“上周刚还清。”
顿了下,又说:“就不劳你费心,还想着帮前任还债了。”
开口闭口就是“分手”“前任”这些字眼,江宁蓝烦躁地往嘴里塞了一把蓝莓。
毕竟是精挑细选的品种,清甜爽口,带着特别的花香,无一丝丝酸涩,可她心脏却酸得爆炸,牙根也酸软。
两人无声地坐了一会儿,午后日光倾斜,越过清透的玻璃,一点一点爬进室内。
见她没有要动身的打算,宗悬问:“你今天没别的安排?”
“有。”江宁蓝随口瞎扯,“晚上还要跟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约会。”
他浅浅淡淡地“哦”一声,不追问,不多问,仿佛对她的事并不在意,只说:
“我等下有事出门,你直接把这身衣服穿走——”
“我会洗干净还给你。”江宁蓝斩钉截铁道,“免得哪天,聊起所谓的前任,你会说我不仅拿了你一笔大额‘分手费’,还连你好心借我的衣服都不还,简直就是捞女一个。”
“……”宗悬“噗嗤”笑出来,“你还蛮有想象力。”
江宁蓝把脸一扭,傲娇地“哼”一声。
看时间差不多了,宗悬又吃了一颗蓝莓,这才站起来:“我还不至于像你想的那么坏。”
他到门厅拿车钥匙,准备搭电梯下车库,想起什么似的,朝客厅望一眼,江宁蓝上身趴在沙发背上,朝他这边看。
她背着光,周身轮廓被晕染得朦胧模糊,仿佛一只长着细小绒毛的水蜜桃,眼睛水灵灵的,很漂亮。
四目相对,她腾地缩回去。
哦豁,原来是只毛茸茸的受惊小白兔。
“我等下要到切尔西码头,顺路的话,我送你回去?”他发出邀请。
那个躲在沙发背后的人,悄摸。摸地冒出来:“你又去海钓?”
“朋友在游艇办生日趴。”
“哦……”
“怎么了?”
“没,”她有些别扭,“只是想说,外面太阳那么猛,你要是去海钓,别忘了抹防晒。”
话音落下,偌大一套别墅,有些安静。
强烈的日光,把整个世界都刷得白白亮亮,胜似某种眩晕效果。
他被晃了眼,好一会儿,视线才重新聚焦到她身上:“你是真的很关心我。”
江宁蓝不应声。
他抬手拿下装有她礼服和珠宝的纸袋,“走吧。”
这是,要她跟他一起走的意思?
可……好像,她还不想那么快离开。
“晚点吧……”她推脱,“不告而别太冒昧,我得等宋阿姨回来,当面跟她说一声。”
“她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打算等她到几时?”宗悬挑眉,“再说了,你今晚不是还约了超级无敌大帅哥?”
江宁蓝咬唇。
他过来抓她,她忙不迭地躲,刚从沙发跳起来,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她手腕,她急到红眼。
“如果你没别的安排,那要不跟我出去玩玩?”他说,“晚上我带你回来,你再跟我妈聊。”
她眼神戒备。
宗悬被气笑:“怎么搞得好像我要拐卖你一样?”
他单手摘下腕间一只理查德·米勒的陀飞轮手表,丢给她:“喏,这个就先押在你这儿,行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她迟疑,“要是被问起来,我是什么身份?”
“能是什么身份?”他把问题抛给她。
江宁蓝嗫嚅着唇。
想说朋友,但那未免太亲密。
想说前任。又不想被人八卦两人的往事。
“我说……”
听到他开口,她撩起眼帘瞧他,等他厘定两人关系。
却感觉腰间一凉——
宗悬这个混蛋,居然扒开她裤腰,探头瞄一眼,“啧”一声,一副“爷就知道”的拽样:
“果然,穿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