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终于见面
陈傲眼皮一跳, 自觉往里退开几步。
谭静凡举着手机的手都在隐隐地发抖,她眼圈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内打转, 在打车过来的途中,她整颗心无时无刻都在备受煎熬。
短短两天,不过仅仅两天的时间而已, 她的爸爸,弟弟,朋友全部接二连三都出了事。
而这些,除了关嘉延又有谁能做到?
她早就该明白,关嘉延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听筒那端沉默几秒,张焕词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若, 我死了还有谁来疼爱你呢?”
谭静凡冷笑:“你死了我才能解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诉我!”
如果他不想离婚, 当晚为什么不说清楚, 为什么会那样坦然接受!
又为什么要在接受后,给她准备这样的折磨!
张焕词靠在窗台边, 手肘搭上头, 姿态懒散随性:“我想要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么?若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
谭静凡眼睫轻颤, 开始不断回忆婚姻这一年间他们的相处,但她这会想到脑袋几乎要爆炸,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焕词目光扫向屋外的景色,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若若,回来吧。来香港找我,好么?”他轻叹一声, 语中含着无尽的思念:“我很想你。”
谭静凡:“你做梦!”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不留情面地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你记住,你不是我的丈夫,我跟你再没任何关系,也没有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义务!”
张焕词不知觉痴痴笑了起来,散漫地调侃:“那你怎么还不挂断电话?”
“嗯?若若不是很会对我发脾气么?这时候你应该骂我一顿再挂断电话才对。”
那才是谭静凡最正常的反应才对。
可这会,她不仅还要与他周旋,即便气得要命还是没有主动掐断这通电话。
笨蛋若若根本不敢承认,她早就被他拿捏在手掌心里。
谭静凡咬紧牙齿,已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隔着电话看不见表情,但张焕词眼前似乎也浮现谭静凡气恼的面容,定是脸颊鼓鼓,粉粉润润,让他想要咬一口,他多想抱抱她亲亲她那样给她安抚。
但目前火候似乎还不够——
他需要谭静凡放下身边的所有,主动来找他。
“宝宝,宝宝,宝宝,你会回来找我的。”
谭静凡再受不了,觉得他的声音都像魔鬼似的在大脑不断穿梭盘旋。
她惊悚不已,终是掐断电话。
陈傲见谭静凡打完那通电话后浑身泄力,都要站不稳了,他连忙把她扶进来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谭小姐,你现在情绪不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谭静凡指尖蜷缩,睁着湿润的杏眼看他:“你是他留在这儿盯住我的人?”
陈傲点头:“是。”
谭静凡:“既然他已经离开京市了,还要我做什么?!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去香港的。”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有家人朋友,她怎么会为了那个恶魔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如噩梦的地盘。
陈傲:“他在那等了你很久,如果你迟早也要过去,不如趁事态还没更严重之前,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为好。”
谭静凡凉丝丝地问:“你是劝我不要闹了,乖乖听话任由他摆布?像你那样当他的狗?”
话说的难听,陈傲也无法反驳,他解释道:“不,我是他的狗,您不是。”
谭静凡冷笑,没有接话。
见她气到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几近崩溃,陈傲好心道:“谭小姐,其实他对您真的很上心,为了能跟您结婚,这几年他一直潜心学习中文,改变自己身上的气质,改变自己的性格,您应该也见过之前的关嘉延,与现在的张焕词是判若两人,这就是他为您改变和努力的结果。”
“要是您不把他当成关嘉延那样厌恶逃离,他还是会为你做温柔完美的张焕词,不是么?”
谭静凡目光冷冽:“他给你多少钱,你要为他那样说话,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羞辱你的?”
陈傲面不改色:“我当然知道。我拿钱做事而已。”
他都这样,谭静凡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傲见状继续劝和,“您提离婚这事是真的伤到了他的心,现在这些,只是给您释放一个信号。”
谭静凡尽量保持冷静:“告诉我,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陈傲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不敢说太多,“我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时刻等那边的消息。”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泪水还在眼圈不断地打转,她委屈极了,更是恨极了:“他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关嘉延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什么就非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陈傲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关嘉延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他,关嘉延所做的所有事,不过是遵从他的本心。
关嘉延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温柔的张焕词?那完美皮囊的假面具,也只是在谭静凡面前而已。
如今谭静凡不肯要他,伤透他的心,他自然不再稀罕伪装成张焕词。
陈傲即使是关嘉延的走狗,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心生怜悯,开始同情起谭静凡。
见她心态极其不稳,如今的陈傲也只能做一个倾听者,防止面前的谭静凡因为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
但他似乎看低了谭静凡。
在刚开门看到她找过来时,陈傲本以为谭静凡会崩溃到大哭,或者主动找关嘉延低头,求饶说自己错了。
可那些都没有,她开口第一句话反而是让关嘉延去死。
她是真的恨极了关嘉延。
谭静凡平息好心情:“我想回去了。”
陈傲:“我送你。”
谭静凡站起身,“不必。”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陈傲,“如果我再不去找他,是不是下一个遭殃的人,是我?”
陈傲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
谭静凡讽笑:“好,我知道了。”
送谭静凡上车后,陈傲回来就给张焕词打了通电话,“谭小姐情绪稳定后才走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张焕词笑了笑:“我老婆我不清楚?她只恨不得拿刀捅死我,怎么会想不开。”
陈傲:“谭小姐问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让我想想啊,”张焕词目光凉薄,不咸不淡道:“想起来了,她还有个好闺蜜就要结婚了。我的若若才刚离婚,身为她的朋友怎么敢得到幸福?”
陈傲默默听着,又开始为谭静凡感到悲哀。
在不久前他还想过,不知道谭小姐能得到关嘉延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时看至少是幸运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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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凡下午请了假,这会不用回电视台,但她也没脸去找詹晓。
她的好朋友詹晓如今正面临网络暴力,她父亲面临被调查停职,就连她弟弟的好工作也没了。而这些苦难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产生。
她要是还不过去找关嘉延,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收手。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她的妈妈?还是她在乡下养老的姥姥姥爷?或者,是她自己?
她知道了关嘉延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来自多么了不起的权贵家庭,更知道他本性就恶,根本不拿他们这种平凡普通人的命当一回事。
无论是她身边的人,还是她自己,不都是他这样的人用来解气的调味品?
谭静凡坐在路边的休息椅想事情,寒风吹拂,她却半点都察觉不到冷意,因为这会儿她的心才是真正的荒凉。
这时电话响起,是詹晓来电。
“若若,你匆匆忙忙去哪儿了?快过来找我们啊。”
谭静凡赶过去时,詹晓跟江秀清还在那店里等她。
詹晓仰起笑脸,“跑哪去了?好姐妹最需要你的时候竟然没影了。”
詹晓只是开个玩笑打趣而已,没想到谭静凡会突然眼眶通红扑过来抱住她。
谭静凡被寒风吹到冰冷的面颊埋在詹晓的颈窝处,詹晓神色微怔,慢半拍伸手轻抚她后背,“若若,你怎么啦?”
当感到一股冰凉的水意滑到她衣领里,詹晓惊讶睁大双眼,哭了?
“你究竟怎么了?”
谭静凡就这样用力抱她,无声落泪。
詹晓愈发手足无措,跟江秀清对视两眼,两人都一脸困惑。
缓过了劲儿,谭静凡这才振作起来,她擦干脸色的泪水,露出笑容:“没事儿,我已经好了。”
詹晓揉了揉她发顶,笑容明媚:“怎么,心疼我被网暴啊?没事哒,过几天就会消停了,网友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可能一直揪着我不放。”
江秀清却是担忧道:“晓晓,网暴或许几天就会褪去,那你的店呢?”
现在网暴的影响这么大,看来她的奶茶店也没办法再经营下去。
这家店是詹晓的心血,当初詹晓有开店的打算时,就是谭静凡和江秀清陪着詹晓一块走过来的,她们陪她挑选店面,陪她选择装修,就连开业的第一个客人也是谭静凡和江秀清。
詹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她扬唇轻笑,笑容如往常那样朝气,但落在谭静凡的眼里总觉得心酸。
她真的对不起詹晓,还有她的家人。
晚上她们在詹晓家里吃火锅,陪她好好的发泄一通,到十点左右,江秀清的男朋友过来接人。
谭静凡去开的门。
门外男人穿的严严实实,浓眉大眼,相貌端正,他边摘下围巾,边问:“小清醉了吗?”
谭静凡点头。
李彭祖露出无语的表情,“我就知道,得了,我现在把她接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我送你们下楼。”
江秀清喝醉后喜欢乱动,谭静凡扶着她,把她放上李彭祖的背上,又把李彭祖刚给她戴的围巾严严实实系好。
她提着江秀清的包帮忙按下电梯按键。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间,江秀清在李彭祖背上一直乱动。
李彭祖面部不爽:“别动,再动把你丢下去。”
江秀清凶巴巴喊:“你敢!你敢丢,明年开春就让你没新娘!”
李彭祖:“我还怕你威胁啊?”
两人一路这样吵吵闹闹,但无论江秀清在他背上怎么乱动,李彭祖虽然嘴上一直说要把她丢下去,但背着她却无比严实。
谭静凡将这二人相处的细节都看在眼里,露出笑容。
等江秀躺进副驾驶,谭静凡就跟李彭祖告别,“路上好好开车,照顾好小清。”
李彭祖:“我会的,你回去吧。”
“好。”她站在原地望着这辆车开走,平静的面容下,心里却始终不安。
她身边的人都一个接一个遭殃,下一个难道会轮到江秀清么?
思及此,她脸色煞白,那瞬间也坠入绝望。
关嘉延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仅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还要夺走她身边人最在意的一切,而江秀清跟她的男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他们明年开春就要结婚。
若是他从中插手,毁掉这段感情……
谭静凡心事重重回到詹晓的房子,为不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她刚走到玄关,便隐隐听到压抑的哭声。
谭静凡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詹晓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才经历这样大的变故,她在朋友面前强颜欢笑,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早该知道的,詹晓根本承受不住。
谭静凡后背靠在墙壁,听着詹晓伤心的哭声,她咬住唇瓣,泪水也跟着不停往下落。
-
陈傲刚睡醒,拉开窗帘才知道昨晚又下雪了。
窗外白雪皑皑,目及所处美不胜收。
这时门铃一响。
他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但当陈傲开门看到谭静凡时,还是略微意外:“谭小姐。”
谭静凡面色淡然:“谈谈。”
木质餐桌上摆放两杯刚倒好的花茶,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一点点晕染谭静凡漂亮的眉眼。
她从进屋后就沉默,直到现在才开口,平静的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愤怒:“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江秀清?”
陈傲惊讶她绝佳的反应力,点头:“是。”
谭静凡抬起冰冷的杏眼:“该说他还算有点良心,知晓给我先发出信号?”
陈傲劝道:“谭小姐,其实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您只要去香港找他,你身边所有人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谭静凡:“陈傲,你给他打通电话。”
陈傲迟疑了会儿,最终摇头。
谭静凡:“我有话跟他说。”
陈傲无奈:“昨天您一开口就让他去死,很伤他的心,他说再也不想接到您的电话。”
谭静凡眉眼勾起一抹讽刺:“关嘉延心理这么脆弱,只是一句让他去死就承受不住?”
陈傲心想,他只是承受不住她的辱骂。
“谭小姐,我劝您尽快做好决定,否则您的朋友很快就要失去她幸福的感情生活。还有您父亲那,他目前正在被停职调查当中,以及另一个朋友……”
“多谢你的提醒,我很清楚,”谭静凡轻声说:“他想让我去香港找他?可以啊。”
陈傲露出喜悦之色:“那我这就为您安排好。”
谭静凡面色冷冷地盯着他瞧:“他想见我,我就必须跟只狗一样到他面前?”
陈傲蹙眉,“您想做什么?”
谭静凡:“我可以去香港,但,要他来找我。”
…………
谭静凡走了后,陈傲就立刻跟张焕词打了通电话,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转告对方。
张焕词沉默片刻,忽而笑起来:“我老婆还是这么调皮。”
陈傲头疼不已:“那现在怎么做?”
张焕词却是没任何迟疑,笑说:“她都要来香港了,当然是不能让她有任何后顾之忧。”
陈傲:“好,我知道了。”
离开陈傲的家,谭静凡就直接去办理了港澳通行证。申请通行证也要点时间,这期间她继续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当中。
该说不说,陈傲这人真的是个完美且能力强大的得力助手,白天她去找过陈傲之后,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父亲的事便解决了。
学校调查结果出来,谭继显的受贿事件全都是有心人的误会栽赃,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归还谭继显的清白。
没多久,谭云烈的公司领导也亲自来给谭云烈赔罪道歉,请他回公司上班。
至于那个公开挂了詹晓奶茶店的千万大网红,也在下午特地开直播公开跟詹晓道歉,她承认说是自己跟詹晓有过节,看她不爽才故意设计这个故事诬陷她。
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准备好的剧本。
也就这个公开道歉的直播后,又有一批不知从哪冒出来很会扒瓜的网友爆出这个网红常年作恶多端,这种设计剧本诬陷素人的事并非第一次。
素人被网红陷害容易引起群众的心疼。
也就一瞬间,詹晓的口碑也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不仅网暴消失了,就连她的奶茶店都比以往还要红火。
仅仅半天的时间,那些让谭静凡无比痛苦的事情,全部轻易得到解决。
这就是权利。
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谭静凡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愈发冰冷。
晚上下班,谭静凡就回到父母的家,她早就知道父亲没事,回家后还要装作刚知道一样很惊喜。
吕毓晚很高兴,晚上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饭菜。
吃过饭,谭静凡把贺遇发给自己的视频给爸妈看。
看完,吕毓晚很沉默,幽幽扫了眼谭继显。
谭继显还在嘴硬,“这视频这么远这么模糊,又没录到他们的对话,你们怎么就知道是焕词在自导自演?”
“说不定是贺遇那孩子故意气他!”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
谭继显就是不肯承认,他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乖乖女婿会这么坏。
谭静凡没说太多关于张焕词的事,只想解释清楚:“贺遇这事的确是他受了冤屈,我晚点会去跟他道歉,爸,妈,我们跟贺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一直相处的都很和谐,不要因为这种事跟邻居闹得不愉快。”
谭继显不开心:“焕词人呢?”
谭静凡:“他找了份新工作,目前去了香港。”
“什么?”
父母反应都很大,“去香港不回来了?”
谭静凡没回应,只道:“目前他还在香港,爸,妈,我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下周要去一趟香港,台里有个工作我得去那边出差。”
得知女儿也要去香港,这下父母才放心,刚才吓得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女婿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继显又叮嘱道:“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谭静凡没像以前那样乖顺应答,就连笑容也没有。
等很晚,谭继显回屋去休息,吕毓晚才得空与谭静凡单独聊,“若若,你跟焕词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静凡垂眸,假意在滑手机,“没呢。”
吕毓晚:“你是我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她伸手理了理谭静凡鬓边的碎发,目光慈爱温柔:“我的女儿明明这么瘦弱,却总觉得天塌下来自己能撑住,你们的事妈妈不太想过问,妈妈只想知道,若若是不是在难过?”
妈妈温柔的话,轻易就戳中谭静凡的泪腺开关。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妈妈,凡事支持她的爸爸,她从小得到过很多疼爱,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拥有这样的父母。
只有在这一刻,在妈妈的面前,她竭力维持起来的坚强还是被轻易瓦解。
她整颗心也破碎成无数瓣,她多想抱着妈妈落泪,诉说自己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能。
她目前发生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除了平白给他们添堵和担忧之外,没有任何用。
谭静凡强忍住泪意,露出浅笑:“妈,真没什么事,我去香港只是工作而已,不过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我一定会赶在过年之前回家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好么?”
吕毓晚笑道:“好,妈妈也会准备你爱吃的年夜饭等若若回家。”
-
通行证到手的那天,谭静凡也收到了陈傲给她定好的飞机票。
陈傲说:“我跟谭小姐同一个航班。”
谭静凡没好气道:“你至于盯我盯这么紧么?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他拿捏,我怎么会不过去?”
陈傲笑道:“不是,这是我的工作,我目前是协助关嘉延的助理。”
谭静凡淡淡哦了声。
陈傲很自觉提过她的行李箱,拿到手就觉得很轻,“谭小姐就带了这点行李?”
谭静凡理都没理他,直接进入车子后座。
陈傲也没再追问,从行李箱就能看出来,看样子谭小姐是打算去香港见了关嘉延就马上回来,但是谭小姐还是太单纯,或者是低估了关嘉延。
她这次过去,可就回不来了。
抵达香港正是傍晚,陈傲问她打算和关嘉延在哪见面。
谭静凡淡声:“我说了,让他来找我。”
陈傲疑惑:“您不告诉地点,他怎么来?”
谭静凡:“那是他的事,我没那个义务。”
陈傲想到那天跟关嘉延打的电话,关嘉延似乎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完全不生气,他想,或许这是那两人的情趣。
就爱躲躲藏藏,让对方主动找过来。
不过经此一遭折腾,他本以为谭小姐会很听话,没想到,她虽然选择来香港,但还是要关嘉延主动来找她。
果然被偏爱的那个,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关嘉延又何尝不是独属于谭静凡的狗,他被谭静凡轻易就牵着鼻子走,不过这条狗可是十足十,不可控的恶犬。
开心了会摇尾巴,不爽了就会吃人。
当然,主人也会吃。
陈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我就先离开了,谭小姐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就好。”
“嗯。”
谭静凡:“我的行李箱留下。”
就这样,谭静凡和陈傲分别在街头。
–
时隔几年再来香港,谭静凡平静的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她拖着行李箱独自在街上慢步。
这条街的车流与行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鲜活气儿十足。
她不自觉去了好几个读书时去过的地方,仅仅路过看一眼,就仿佛又回到那时。
直到夜里,她渐渐走到一个空旷的休息处,坐在椅子上观看正在这片篮球场上恣意打球的年轻男孩。
看得入神时,一颗篮球冷不丁砸到她脚边。
谭静凡弯腰捡了起来,球场那的朝气男孩跑过来,用粤语跟她道歉,她也回了句,那男孩朝她笑笑,又继续回去打球。
几年没说了,她粤语本身就不太好,但普通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
谭静凡坐在这儿许久,就连打篮球的那群男孩都回了家。
她还坐在这儿,一动不动。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至她细腻的肌肤,映衬她朦胧的美,美得动人心魄。
没多久,又来了几个年轻男孩占据这个篮球场。这似乎是附近比较火热的打球场地,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谭静凡也乐于看年轻男孩打篮球。
看的不知觉上头,竟是忘了时间。
等那几个年轻男孩又走了,她才在寂寥中,垂眸看了眼腕表。
七点半了。
她五点多到的香港。
不管关嘉延找不找的到她,她明天就会回京市,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况且她跟电视台请的假也只有两天。
等跟关嘉延见面,把与他的事情彻底了断,她再离开。
只是,他究竟找的过来么?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跟关嘉延约会时常来的。
如果他还记得,他会过来。
“小靓女,”谭静凡正在琢磨什么,这时有个在提着布袋包从这儿路过的大妈笑着过来打招呼,她亲切地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谭静凡杏眼一亮,笑道:“好久没见了。”
“是有几年了吧?”大妈笑容淳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啊,只是看着没以前那么青涩。”
谭静凡:“毕竟已经二十几岁了。”
“是啊。”大妈目光划过对时光流逝的遗憾,感叹说:“我记得你不是香港人,这次过来是工作?”
谭静凡摇头:“来找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你男朋友经常来这儿玩,你男朋友长得真是凶巴巴的好吓人,不过他篮球打的是真不错。”
谭静凡笑笑不语,大妈跟她简单叙旧后就说自己要回家烧饭了。
跟大妈道别后,谭静凡再度坐下。
时间过去了几年,原来回到老地方,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陌生,原来还是有人也记得她。
她低着头,无聊到看两只脚踢来踢去。
路灯拉长她的倒影。
这时,篮球场内的球又砸了过来,但这次是砸到了谭静凡的行李箱。
待她反应过来时,行李箱已经被砸远,甚至朝着下坡的方向一路往下滑。
那将篮球砸过来的男孩一直在道歉,也跟着谭静凡一路过去追。
下坡路,行李箱滑行速度很快。
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本该顺着下坡一路跌撞的行李箱,意外地被阻挡。
一只男人的鞋尖抵住箱子,随着视线往上挪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致昳丽魅惑的面容。
谭静凡怔在原地,目光直接撞入他漆黑明亮的黑瞳里。
男人近在咫尺,与她只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
她的心一下跳得很慌。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的脸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眼神,气质都与她记忆里的张焕词再没任何关联。
张焕词看向僵住不动的谭静凡,疯狂的思念从眼角弥漫散开,他唇角微勾,竭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喜悦澎湃。
“若若是主动来接我了?”
这是想念老婆的第十七天,终于能够见面。
接下来,要怎么惩罚又一次抛弃他的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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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香港的剧情本来打算翻译成粤语,但试过一遍发现还要再附上普通话版本,特别繁琐影响阅读,就直接用普通话啦
朋友说我这新书名没有记忆点,弄得我又换回原来的书名了[爆哭]这次换回来就再也不换了